夜惊春和利岩交流完的结果,就是陶器根本不够用。
现在是狩猎季,陶器要优先提供给炼油和煮盐,以保存食物。
但狩猎季对武器的需求也很大,炼制松香也需要陶器,需要碗。
现在制作的碗比较小,他们炼制松香需要更大的碗。
利岩晚上就把这件事告诉了首领利刃。
利刃拿着利岩给过来的长矛反复看,敲敲打打,最终连连点头:“好啊,好东西!好东西!”
利刃自己也在狩猎队里劳作,谁知道他们的长矛在猎杀野兽时矛头不稳、晃来晃去是一种怎样扫兴的感觉?
如果真的能把矛头弄得更稳,还能让他们的狩猎变得更加顺利。
而且……现在天宝水域上还有流亡兽人。
那群兽人的武器非常强,比他们的厉害多了。如果他们自己的武器也能变得更加牢固,是一件好事!
利刃当即拍板:“这个也很着急!多做!”
夜惊春自然配合。
可这不是她想配合就可以的,最要紧的就是水和柴火的消耗。
水可以用部落门口的小溪水。
但柴火就需要更多的人去收集。他们没有合适的运输工具,投入的人手越多,浪费也就越多。
毕竟,一个兽人一次明明可以搬动两三百斤的柴火,却因为兽皮袋的局限,一次只能往部落里运送七八十斤的柴火。
秦有筑已经跟随采集队出去收集苎麻,但麻绳的制作也需要不少时间,光是沤麻就要十天八天的。
现在只能靠人力一趟趟搬运。
部落里就连满10岁的幼崽都跟着出去搬运柴火了。
甚至连果果那种四五岁的小家伙都想跟着出去帮忙。
自然是被拦住了。
他们这群不满十岁的小崽,非常羡慕另外三个满了十岁的小崽。
香雨的弟弟雷爪一直在帮忙运柴火,回部落时也一直受着幼崽们羡慕崇拜的眼神。
越干越来劲。
“雷爪哥哥怎么还没回来呀?”果果蹲在夜惊春的脚边,把手里的香甜果子咬了一口,又递给夜惊春咬一口,他抬头看看天,“天都黑了。”
幼崽不能离开部落。他们迫不及待地见到雷爪,想问问他外面好不好玩。
采集队已经回来了,云朵掐着果果命运的后脖颈,把果果整个提起来:“果果,你又来缠着春匠!”
果果两只前爪稳稳抱住果子,只后腿在空中踢了踢:“阿姆,我在跟春匠学捏泥巴!”
云朵拍了拍他胖胖的脑袋:“我看你就是来捣乱的。是不是想缠着春匠让你出去打柴?都说了,你还太小了,出去会拖后腿。快快长大就能出去了。”
果果:“要像雷爪哥哥一样大吗?”
未成年幼崽里最大的就是雷爪了。
云朵:“要像金那样大就最好了,至少也得像雷爪一样大。”
云朵说着,看了看天色。
日暮西沉,狩猎队和采集队都已经回来了,打柴队也应该要回来了。
夜惊春耳朵动了动:“我好像听见他们的声音了。”
她发现她现在的耳力比以前好很多,这应该是属于兽人的优势。
不过,今天打柴队的动静似乎更大些,脚步急切杂乱……
“筑巫,冬巫,出事了!你们快去看看吧!”
还没深想,就看见外面的族人一脸惊慌地跑进了木墙内,没看到人就在大喊大叫。
秦有筑在处理带回来的苎麻。
戏冬在炮制药材。
“筑巫,冬巫!有人受伤了,流血了!要治疗!”来人连连大喊。
戏冬在溪边整理晒着的草药,听见声音,忙站起身:“人在哪里?”
部落里的人都很关心,眼神全部落到了来报信的人身上。那是今天带领打柴的兽人。
他的兽皮裙上沾了一片血迹。
“谁,是谁受伤了?”亲人有参加今天打柴的都很关心,急忙询问。
“是雷爪!”来人急急忙忙,“他被流亡兽人袭击了,血,流了好多血!”
首领利刃也围了上来,脸色严肃,要人说明情况:“是流亡兽人袭击的?”
他们天宝水域非常警惕流亡兽人,都关注着他们的动向,他们现在的位置在天宝水域的边缘,骚扰那些小型部落,离猛啸部落的领地有一段距离。
听说是流血,戏冬连忙嘱咐身旁的利兰:“在我的洞室里,拿我放在石台上的兽皮袋过来!里面装着的是兽筋和一些兽皮,还有草药,别拿错了!”
戏冬的洞室就是之前巫的洞室,在武器洞室的旁边,里面存放着草药和巫的工具。
她嘱咐完之后,立刻跟着来汇报的人出去查看情况。
才抬步,就看见打柴队已经回来了,其中一个兽人抱着受伤的雷爪。
而雷爪的左手手臂上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正在流血。小兽人脸色苍白,紧紧咬着唇。因为疼痛,头顶的棕色圆耳朵在轻轻颤抖。
戏冬忙过去查看伤口:“先把他放下。”
那兽人立刻听话地将雷爪放在了地上,扶着他。
戏冬:“放平。来,帮他抬着这只手臂。”
兽人依言照做。
雷爪的伤口在上臂靠近肩头的位置,外侧,细长的横向伤痕,创面整齐干净,看上去是被锐器割伤的。
因为伤口长,一路颠簸,一直在流血。
利兰很快把她准备的兽皮袋拿了出来:“冬巫,是这个吗?”
看样子虽然出血量大,但不是动脉出血,不用兽筋束缚。戏冬只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干净兽皮,用劲紧紧按压在伤口处,压迫止血。
她又叫利兰:“今天我们洗的草药,那个全身长毛、叶子细长、开白色花结黑色种子的草,选一株捣烂了拿过来。”
墨旱莲,鲜草捣烂可外敷止血。
利兰连连点头:“好!”
戏冬安排完了,才问一起回来的人:“怎么回事?被什么伤的?”
得判断需不需要深度清创。目前她瞧着创面还算干净,不像是跌倒或者树枝划伤之类。
利刃等人也很关心。
旁边的兽人握了握拳,难言愤怒:“是流亡兽人!他们用他们的武器伤了雷爪!”
另一个打柴队的成员说:“是弓箭!我以前在交换会上看见过,那种大部落使用的弓箭!”
“我把这个捡了回来。”他拿出了一支箭。
那支箭有着长长的箭杆,箭头是一块非常锐利的黑色石片,石片上还带了血迹。
戏冬看了看,那石片整体干净光滑,也没有什么异味,应该是没有额外的东西,比如毒药之类。
看小孩的表现也不像是中毒。
夜惊春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这下接过了那支箭,观察那箭头。
她神情沉重:“黑曜石。”
在这种还没出现铁器的时代,黑曜石加工后的锋利程度是顶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