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禾兄弟,既然你这么肯定蒙古骑兵会再来,而且只多不少,那你打算怎么做?”
高杰见林禾说得如此肯定,也不在纠结蒙古人会不会来的问题。
“高总旗,我只是一个驿卒,你可是军人!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林禾笑了笑,把皮球提给高杰。
正史中,高杰是明末最能打的“叛将+悍将”,南明江北四镇之首,封兴平伯。
后来与李自成第二任妻子邢氏私通,惧祸,携三千精锐和粮饷投明。
这家伙,管不住自己下半身,但本事绝对港港的!
高杰说道:“林禾兄弟,我也不跟你隐瞒什么!来之前李将军交代,让我来这里随机应变!”
“随机应变?”林禾眉头一皱。
“对,随机应变!如果蒙古人来得不多,咱们就守!如果来得太多,撑不住的话,就赶紧求援!”
“李将军答应会派援军!延安府那边应该也不会坐视不管!”
高杰一脸坦然。
这样的应对策略没有问题。
榆林镇军方在没得到确切消息的情况下,是不可能派大量兵马来守一个小小的火路墩!
三万八千兵马之中,吃空饷和老弱病残的不少,真正能打的精锐不到两万!
林丹汗这次三万大军来犯,榆林镇上千里防线,还要留下防守的兵马,能派出去野战的实在捉襟见肘。
“那依高总旗的意思,还是以守为主?”林禾问。
高杰点点头:“林禾兄弟,虽然你们打了一场胜仗,但也是惨胜!”
“你的这个壕沟,在蒙古骑兵不多的情况下的确能出奇制胜。”
“但真要来上百人,恐怕就不好使了。”
林禾不得不承认高杰说的是实话。
那壕沟,只要对方人多,几下子就能填了。
“高总旗,这么说来,那我们只能处于被动了?”
“对!”高杰斩钉截铁地说,“只要蒙古人不是上百骑的大队,咱们守住火路墩完全没有问题。”
“我三十杆火铳架在墙上,来多少打多少。等他们攻不动了,自然就退了。”
“要是他们围而不攻,或者绕过我们这里前往银川驿,碎金驿呢?”
“围而不攻?”高杰一愣。
“嗯,蒙古人应该不是傻子,看到我们这里严阵以待,肯定不会只盯着这里不放!”林禾缓缓道。
“那你认为呢?”
“主动出击。”林禾一字一顿地说。
“主动出击?”高杰一下子站了起来,“林禾兄弟,我这三十骑虽然是榆林镇的精锐骑兵!但主动出去野战,也要看形势来啊!”
“我没说要高总旗出去野战啊!”林禾不慌不忙地说,“我说的是伏击。”
他把地图往高杰面前推了推,指着高柏山的位置:
“这里,高柏山河谷,我这些天叫人查看过了,是蒙古人来这里的必经之路。”
“两边是陡坡,中间一条窄道,骑兵根本展不开。”
“咱们就在那儿设伏,等着蒙古骑兵来,利用地形,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高杰盯着地图看了好一会儿,眉头拧成了疙瘩。
“林禾兄弟,你这个想法风险太大了。”
他摇了摇头,“伏击这种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你的人没打过这种仗,万一出了岔子,被人反包了饺子,那就全完了。”
“所以我才要跟你商量。”林禾说,“高总旗,要是在高柏山那种地方,两边坡上埋伏火铳手,等蒙古骑兵进了谷,从上往下打,一打一个准。”
高杰没说话,只是来回踱步。
林禾知道他在权衡,也不催,端起碗来喝水。
过了好一会儿,高杰停下脚步,看着林禾:“林禾兄弟,我实话跟你说,李参将派我来,不光是守墩子那么简单。”
“我知道。”林禾点头,“他是让你来看看,火路墩这个点能不能站住!”
高杰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你这个人,什么都瞒不住你。”
“所以我才想打主动这一仗!”林禾说,“光守住火路墩不算本事,得让蒙古人知道疼,知道这条路走不通。”
“只有这样,李参将才会觉得火路墩有用,才会愿意往这边投更多的兵力。”
高杰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
“那高总旗同意了?”
“我同意什么?”高杰摆了摆手,“你的主意是你的事,我负责守墩子。你要是非要去打伏击,我不拦你,但我的人不能去。”
“高总旗……”
“林禾兄弟,你听我说完!”高杰正色道,“李参将让我来守火路墩,我就得守好了。”
“我要是把人拉出去打伏击,万一没成功,火路墩失守,这个责任我担不起。”
林禾想了想,觉得高杰说得也在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守,高杰是来守墩的,不是来跟他去冒险的。
“那这样行不行!”林禾说,“高总旗,你守火路墩,我带我自己的人去打伏击。”
高杰皱了皱眉:“你那些人,能行吗?”
“行不行的,打了才知道。”林禾说,“不过高总旗,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借我十个火铳兵!”
高杰一愣:“你要我的人?”
“不用多,十个就行。我保证全须全尾地给你还回来。”林禾道。
高杰犹豫了。
林禾看出他的心思,又补了一句:
“高总旗,我也不让你为难,要是有蒙古人大队来攻火路墩,我带着我的人立刻回来支援。”
“咱们两边策应,进可攻退可守,总比死守一个墩子强。”
高杰在屋里踱了几步,最后停下来,看着林禾:“十个不行,最多五个!”
“八个!”林禾讨价还价。
“六个,不能再多了!”高杰咬了咬牙,“我这边也得留人守墩,人少了顶不住!”
“七个!”林禾伸出一只手,“高总旗,七个火铳手,加上我手底下能打的那几个,凑一凑能有二十来个能打仗的。”
“在高柏山那种地方,利用地形优势,吃掉蒙古人二三十人应该没问题!”
高杰盯着林禾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
“行,七个就七个。不过林兄弟,丑话说在前头,我的人借给你可以,但你不能让他们去送死。”
“这些人都是我手把手带出来的老兄弟,死了可惜!”
“高总旗放心!”林禾抱拳道,“你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我不会让他们白白送死。”
高杰点了点头,冲外面喊了一声:“老五!进来!”
门帘一掀,走进来一个黑脸汉子。
上次高杰就是带着他一起来火路墩请林禾,给林禾等人治伤的便是他!
“总旗,您叫我?”老五的声音洪亮,震得屋里嗡嗡响。
“老五,这位是林禾兄弟,火路墩的管事。”高杰指了指林禾,“从今天起,你带着你那一小旗,听林头儿的安排。”
老五愣了一下,看了看高杰,又看了看林禾:“总旗,这…”
“怎么?我说的话不好使?”高杰眼睛一瞪。
“不是不是。”老五连忙摆手,“我就是想问,咱们是要去打仗吗?”
“对,打仗!”
林禾接过话头,“老五兄弟,高总旗跟我说了,你是他手底下最能打的。”
“我这边要去高柏山设伏,需要几个火铳手帮忙。你放心,仗打完了,我请兄弟们喝酒。”
老五嘿嘿一笑:“林头儿客气了,我最服有本事的人,要不是你,我们那一营的马估计全死了!”
“既然高总旗让我听你的安排,你吩咐便是!”
高杰拍了拍老五的肩膀,正色道:“老五,林头儿是我佩服的人,他的人之前杀了十个蒙古鞑子,不是孬种。”
“你跟着他去放心去,别给我丢人就行!”
“总旗放心!”老五挺了挺胸,“我老五什么时候给您丢过人?”
高杰点了点头,又转向林禾:“林兄弟,老五是对火铳的用法比我还熟。有他在,你设伏的时候把握大一些!”
“多谢高总旗!”
林禾真心实意地抱了抱拳。
有了这七个火铳手,他的底气更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