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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000f高杰接到率兵去火路墩命令的时候,正在校场上操练手下的骑兵。
“去火路墩驻守?”高杰看着手里的军令,皱了皱眉,“不就是上次去的那个驿站墩子啊?那个会治马的驿卒林禾...”
李卑点名派他,显然是他上次去请林禾来治兵马。
他去驻守,一来熟悉,二来可以趁机跟林禾拉近关系。
李卑当然希望想林禾这样能治军马的兽医常驻军中,随叫随到。
最近又在打仗,军马受伤也是多了起来,有林禾坐镇,自然是放心很多。
“好,我知道了!就我这一队骑兵,准备好了就出发。”
传令兵走后,高杰把副手叫了过来:“你通知兄弟们,备好五日的马匹干粮,一个时辰后出发!”
高杰站在校场上,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烦躁。
他说不清为什么,但总觉得这次的任务不对劲。
一个小小的火路墩,蒙古人真会来抢夺?
岳大人是不是太紧张了?
一个时辰后,高杰带着三十骑,从榆林镇出发,沿着驿道向南疾驰。
马蹄扬起黄沙,遮天蔽日。
三十个人,三十匹马,三十把刀,三十把火铳!
......
此时此刻!
黄昏的光线从西边斜照过来,将整个火路墩染成一片暗红。
晚霞的颜色,宛如渗进泥土里的血,在夕阳下泛出的猩红的光泽。
林禾站在院子里,看着周青和刘铁柱带人把墙上的血迹洗掉。
蒙古鞑子的头颅,已经全部用石灰腌好保鲜。
战马、皮甲、弯刀、弓箭、粮食这些战利品,该留的留,该分的分。
蒙古人的这些战利品,特别是皮甲,目前还不能藏起来私用。
既然上报给沈秉忠击杀了十骑蒙古人,肯定有不少人怀疑这个战绩,还要来查的。
“林头儿!”
侯勇从地窖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到林禾面前,“东西都放好了!”
林禾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正在忙碌的人。
三十五个人。
两天前,这里还有五十多个人。
狗剩、大有等的十个兄弟、周青刘铁柱那边的五个兄弟,还有院子里死的十个。
一共二十五条命,换来了十个蒙古兵的脑袋!
“侯勇兄弟!”林禾收回思绪,“你去把赵四海叫来。”
侯勇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不一会儿,赵四海带着他那四个兄弟走了过来。
这两天赵四海等人干活格外卖力,修补院墙、搬运物资、清理血迹,什么事都抢着干。
他们心里清楚,林禾虽然没有明说留下他们,但事实上已经接纳了。
“林官爷,您找我?”赵四海站在林禾面前,腰板挺得笔直。
林禾看着他,开门见山:“赵四海,我问你件事!高柏山一带地形你熟悉不?”
赵四海当即脸一扬:“那当然,每一条河沟每一道梁子我逼着眼睛都数得过来!”
“林官爷,您这是打算要去高柏山吗?”
林禾微微点头,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你先去忙,有事我再叫你!”
他转身走进屋里,拿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一张简易的地图。
这是贺虎他们几人通过多日的探查,结合林禾脑中原主的记忆画起来的。
火路墩、银川驿、白洛城、黑风寨、高柏山、白于山、镇靖堡、威武堡、米脂县城,几个点之间用线条连接起来,标注着距离和路况。
镇靖堡到白于山的长城防线,然后沿着高柏山河谷往东接上了威武堡到火路墩的官道上。
蒙古骑兵应该就是从这一条路线渗透过来的!
如果这一队蒙古骑兵长时间不会,那镇靖堡那边的蒙古骑兵一定会警觉,下一次来的,不会是十骑了!
也不知沈秉忠这边收到他的信后,会不会重视他提出的问题,派来兵马协助驻守。
万一派不出来兵马,火路墩只能暂时放弃了。
毕竟像前两日这样的消耗战实在打不起。
要是再打,林禾就要回到解放前了。
只要蒙古骑兵来了不毁了他的庄稼,火路墩即便毁了,还可以重建。
不过,没了火路墩这个阻碍,蒙古骑兵在延安府腹地肆意纵横,打乱的是整个陕北的战局。
但作为大明的子民,是不能容忍异族的入侵和烧杀劫掠的!
想到这,林禾似乎下定了决心。
即便没有援军,他决定还是先守住火路墩:“石头,把各位队长都叫来,我有事要安排!”
很快,刘铁柱、周青、贺虎、栓柱四人来到了林禾的房间。
林禾把地图铺在一块木板上,让大家都能看见。
“各位兄弟!”
林禾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前日那场血仗虽然咱们赢了,但死了二十五个弟兄!这个代价,太大了。”
栓柱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狗剩和大有跟他从小一起长大,一个村的,一个锅里吃过饭,一条沟里放过羊。
林禾继续说:“战报和敌情,我也送去了延安府,交给了沈大人!沈大人会不会重视,会不会派援军来,我不敢打包票!”
他顿了顿,目光从四人脸上扫过。
“我叫你们来,是想听听你们的意见,如果蒙古骑兵再来,咱们是走,是留?”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周青第一个开口:“林头儿,我觉得该走。”
他伸手在地图上点了几下:“你看,火路墩往东,是银川驿,往南是米脂县,一路通到延安府。”
“咱们只是驿站的壮班,保驿站平安是本分。”
“但要是蒙古人来了上百骑、上千骑,咱们死守在这里,除了送命,起不了什么作用。”
“不如先撤,避开锋芒,让官府去对付!”
周青说完,抱了抱拳,退后半步。
虽然是溃兵,但镇靖堡的丢失守备要负主要责任!
前日的战斗中,周青和他兄弟表现就不会怕死畏战。
大明的底层士兵,比起那些只会贪图享乐克扣军粮的军官,更具有爱国情怀。
然而,栓柱却站起来反对:“林头儿,我不走!”
他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发抖。
“狗剩和大有没了,我们郭家庄还死了五个人。”
“林官爷,您是知道的,郭家庄那些人,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一辈子没害过人。”
“他们来火路墩,敢跟鞑子拼命,是敬重和佩服您,是您对郭家庄有恩!”
他用力抹了一把脸,声音更大了些:“咱们辛辛苦苦开出来的地,种下去的麦子和土豆,眼瞅着就要出苗了。”
“可要是走了,蒙古人一来,全给毁了。”
栓柱越说越激动,拳头攥得咯咯响:“林头儿,要走你们走,我不走!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火路墩。”
“我不能再让那些鞑子祸害咱们的地,祸害咱们的庄稼!”
贺虎拍了拍栓柱的肩膀,示意他冷静,然后转向林禾:
“林头儿,要不我们先看蒙古鞑子来的人再说!”
“人少我们就在拼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