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宝堂在苍梧台南侧,和武库隔着一条青石路,门口挂着两盏灯笼,把门口照得亮堂,天色虽暗,进出的人却不少。
陈平走进去。
里头比武库宽阔,货架一排排摆开,上面放着各色丹药,药材,晶核,器具,每一件旁边都立着一块小木牌,写着名称和价格。靠里的位置有一排长桌,几个执事坐在後面,见有人进来,擡起头。
陈平走到其中一个执事面前,道:「紫鹿血,有吗?」
那执事点了点头,转身从身後货架上取下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道:「紫鹿血,一百功勳一瓶,紫鹿在南岭分布较多,货源稳定,随时都有。」
陈平把瓷瓶拿起来看了看,瓶身透明,里头盛着深红色的液体,隐隐透着一股腥气。
他放下,开口:「有没有辅助开窍的资源?」
那执事眼神亮了亮,转身从货架上取出三个瓶子,依次摆在桌上,开口道:「有,这里有三种辅助开窍的丹药,价格不一,效果也不一样。」
他指着左边那瓶,道:「这是引脉丹,十功勳一粒,一瓶五十功勳,服下後能加强关窍感知,助你确定关窍位置所在。」
指着中间那瓶,道:「这是开脉丹,二十五功勳一粒,一瓶一百二十五功勳,同样能加强关窍感知,而且能削弱关窍屏障,助你更轻松撞开关窍。」
指着右边那瓶,道:「这是紫金顺脉丹,五十功勳一粒,一瓶二百五十功勳,对开窍效果绝佳,一粒下去,至少能感知五个关窍,同时对体内凝练气血有短暂加强作用,冲刷关窍的时候,效果更好。」
陈平看着面前三瓶丹药,心里盘算了一下。
他现在武学造诣到位了,弱就弱在基础修为还未跟上,先试试这最贵的,看看效果。
他开口:「紫金顺脉丹一瓶,紫鹿血一瓶。」
那执事利落地记了帐,将两瓶东西推过来,道:「三百五十功勳。」
陈平掏出腰牌,执事划了帐,陈平将两瓶东西收进怀里,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迎面走进来两个人,打头的是张亭晚,见到陈平,眼睛一亮,道:「,陈兄,你也来换东西?」
陈平拱手道:「需要一些修炼资源。」
张亭晚笑着道:「误,我可是听说了,你和那傅辞切磋了一回,他没打过你?」
陈平摇摇头,道:「只是切磋,点到为止,说不上胜负。」
张亭晚身边那人上前一步,笑着道:「那也很强了,那傅辞和我是同乡,从小在武道世家中长大,算是家中独苗,武学资质强大,一路走来未尝败绩,听说这次输了你一手,让他很是不愉快。」
陈平目光动了动,道:「这位是?」
那人笑着拱手,道:「鄙人吴瑾,乙等资质弟子,和你们一样是寒门出身。」
张亭晚接道:「这位和我是同一个教习门下的,课上说了几句便熟络了起来,而且我才了解到,这苍梧台之中,历届寒门子弟都有像你我这般抱团取暖的行为,时至今日已经分为了几个社团,我和吴兄正想加入其中一个名叫青林会的社团,听说这青林会之中不乏已经晋升内院的师兄师姐,我们若是能加入,也算是有了靠山组织,以後若是遇上难事,说不定能在其中寻到帮助。」
陈平心中微动,青林会?
其中居然有升入内院的学子?若是能加入,确实能多一些消息来源。
张亭晚道:「等我先打听打听如何加入,若是能成便告知你们。」
陈平拱手道:「张兄义气。」
三人告别,各自散去。
回到白家宅子,院子里安静,陈平进了偏院,关上门,把两本拓本和两瓶东西放在桌上。
他先把血煞刀的拓本放到一边,这功法每一次修炼都要耗尽体内气血,一天练个几回就行,多了容易耽误开窍,也不急在这一时。
他取出化骨熔金身的拓本,仔细翻看,将熔金法在脑中过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路子烂熟於心。
这才取来一壶热水,倒入茶碗,将紫鹿血的瓷瓶拔开,慢慢倒入茶碗之中。
紫鹿属於一品妖魔,其血蕴含血气和妖魔之气,若是处理不当,妖魔之气侵入容易伤身。
这熔金法便是以特定法子,引导气血,在胃中将血气和妖魔之气分开,血气强化自身,妖魔之气淬链皮肉。
第一次服用紫鹿血,需要以热水化开,稀释後才能服用。
深红色的液体落入热水,茶碗里的水渐渐变成淡红色,腥气随着热气往上散,陈平低头看着茶碗,把熔金法在脑中再过了一遍,仰头喝下。
一瞬间,稀释後的紫鹿血顺着食道滑落,整条食道霎时变得火辣辣的,像是有什麽东西在里头灼烧,陈平赶紧调动气血,按着熔金法的路子,将紫鹿血里的血气和妖魔之气分开。
随着胃部蠕动,血气沉下去,妖魔之气浮起来,陈平闭目凝神,将妖魔之气沿着熔金法的路子引导而出,妖魔之气一出,便附在皮肉之下,一时间,那片皮肉传来一阵炽热,像是有人拿着烙铁在皮下缓缓烫过。
陈平咬着牙,没有出声。
血气随着气血流转,在体内走了一圈,壮大了几分,那股充盈的感觉从胃部慢慢漫开,渗进四肢百骸。
片刻後,炽热感渐渐散去,皮肉下多了一丝说不清的紧绷感,像是什麽东西在里头凝固。
视网膜前划过一行小字。
【化骨熔金身(入门)】
【当前进度:1/100】
随即另一行字浮现。
【进食(入门)】
【当前进度:1/100】
【效用:食而化之,百味入体,精华留存,糟粕尽去】
陈平盯着这两行字,沉默了片刻。
果然,这熔金法,确实能让他领悟获得新的本能技能!
食而化之,百味入体,精华留存,糟粕尽去。
这意味着他以後吃任何东西,都能比常人更好地提取其中精华,熔金法不需要特定施展,已经化作了本能。
他闭上眼,感受着皮肉下那丝紧绷,慢慢平复下来。
窗外夜风吹过,院子里那两棵树沙沙响了几声,又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