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图用声音掩盖自己的心虚,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闪烁起来。
就在这时,一直如同影子般沉默立于林小凡侧后方的影蝎,动了。
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刘长风一眼。
他只是微微侧身,面向林小凡,从怀中取出了一件东西——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色泽黝黑、隐隐有微弱灵力波动的小石子。
这是一枚低阶的“留影石”残片,通常是低阶修士用来记录短暂影像的小玩意儿,并不起眼。
影蝎将这枚小石子,精准地弹入了林小凡微微摊开的掌心。
他的动作快如鬼魅,在周围人群和醉仙楼打手们都被林小凡的话语吸引时,完成了这次交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林小凡感觉到掌心传来的微凉触感,心中立刻了然。他脸上露出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笑意。
他握紧留影石,将其暗中扣在指尖,同时运转一丝微弱的灵力注入其中。
留影石表面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光芒,一段短暂而模糊、但却足够清晰的影像,被投射到了林小凡面前的空气中:
影像中,似乎是深夜,一处忙碌的厨房后院(背景有醉仙楼的标志)。
几个伙计正偷偷将一些明显不太新鲜、甚至有些变色的鱼虾倒入一个大桶中,另一个伙计则拿着一个小罐子,往里面倒入一些白色的粉末。
还有一段更短的影像,是一个账房模样的人,正在一本账簿上记录着什么,账簿的一角标题隐约可见“陈粮……入库……折价……”
影像很短,也很晃动,显然是影蝎在极短的时间内潜入侦查并记录下来的片段,但其中蕴含的信息,却足以致命!
林小凡收起灵力,影像消失。
他目光如电,死死盯住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开始微微发抖的刘长风,声音压得更低,却如同重锤般砸在对方心上:
“刘长老,还要我拿出更多的‘证据’吗?
比如,你们后院那个专门处理‘特殊食材’的暗池?
比如,你们账房里那本记录‘特价陈米’进货的私账?
“你……你……你怎么会……”刘长风如遭雷击,蹬蹬蹬连退三步,指着林小凡,手指颤抖得厉害,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眼中的惊骇已经变成了彻底的恐惧!
对方不仅知道他们的黑幕,竟然连如此隐秘的细节、连账本的事情都知道?!
这黑衣青年到底是什么人?!他竟然在神不知鬼不觉中,潜入了醉仙楼的重地?!这简直太可怕了!
围观的群众虽然没完全看清影像,但看到刘长风这副如同见了鬼般的反应,顿时爆发出更加响亮的哗然和愤怒的声浪!
“看到了吗?刘长老脸都白了!”
“肯定是真的!醉仙楼果然用烂鱼!”
“还有陈米!怪不得上次吃的粥一股霉味!”
“黑店!彻头彻尾的黑店!”
“退钱!必须退钱!”
林小凡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抬起双手,示意激愤的人群稍安勿躁,声音清朗,盖过了嘈杂:
“各位乡亲父老!请大家静一静!事实如何,想必大家心里已有判断!”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炬,如同审判官般盯着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几乎要站立不稳的刘长风,发出了终极的、足以将其彻底逼入死角的绝杀邀约:
“刘长老!您醉仙楼百年招牌,难道真要砸在这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上?
您要是还有一丝一毫对‘厨道’的敬畏,对食客的尊重,就该立刻清理门户,整改后厨,向全城百姓谢罪!而不是在这里仗势欺人,企图掩盖真相!”
他顿了顿,声音如同寒冰:“当然,如果您还不服气,觉得我这些‘证据’是伪造的,是污蔑。简单!咱们现在就当着全城父老的面,玩个更公平、更透明、更刺激的!用事实说话!”
他伸手指向醉仙楼总楼的方向,声音铿锵有力:
“就去你们醉仙楼的后厨!打开你们储藏食材的仓库!
用你们自己采购的油、自己库存的米、自己冰镇着的鱼虾肉菜!
我,林小凡,就用你们醉仙楼的灶台、你们的锅、你们的调料!现场做一道最最简单、最考验食材本味的‘清炒时蔬’!”
“而您呢,刘长老!也让你们醉仙楼年薪最高、号称‘御厨传人’的首席大厨师,用同样的油、同样的菜、同样的灶台,也做一道‘清炒时蔬’!”
“然后!”林小凡的声音提高到极致,确保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咱们请在场所有感兴趣的乡亲父老,蒙上眼睛,进行盲品!
让大家用最真实的舌头来投票!来评判!
看看用同样的材料,是谁做出来的东西新鲜水灵!是谁做出来的东西有食材本真的香味!
也让大家亲眼看看,你们醉仙楼整日吹嘘的‘顶级食材’、‘皇家贡品品质’,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敢不敢?!刘长老!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当着全城人的面,验验货!”
这一招,可谓是釜底抽薪,毒辣到了极点!堪称绝杀!
刘长风被将死了!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看不到一丝血色,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冷汗如同瀑布般从额头滚落,浸透了衣领。他感觉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离他远去。对方不仅掌握了证据,还给出了一个他根本无法接、也不敢接的“自证清白”的方式!无论选择哪条路,都是身败名裂的下场!
他感觉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离他远去。
就在刘长风被逼到绝境,精神几乎要崩溃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更加喧闹的声响,一队约二十余人、穿着望海城城卫军制式皮甲、手持长矛的兵丁,在一个留着山羊胡、眼神精明中带着几分油滑的中年男子带领下,分开激愤的人群,挤了进来。
“让开让开!城卫军办事!何人在此聚众喧哗?扰乱西市秩序?!”
那王师爷显然是认识刘长风的,一进来就看到他面如死灰、摇摇欲坠的惨状,又看到群情激愤的场面,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但面上还是强自镇定,板起脸孔,试图先声夺人,控制局面,给醉仙楼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