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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轩，吃饭了。
夏晴端着面，在卧室门口顿了顿，声音柔得像能滴出水来：方便动吗？
她脸上带着笑，睫毛还有些潮湿，但笑容却干净得像刚刚在厨房里什么都没发生。
江雪也端了碗面过来，视线在两人之间游移。
虽然她没谈过恋爱，但此刻却读懂了夏晴的所有伪装——因为过度害怕，又不想他担心，所以除了刚开始误以为他被车撞时没忍住哭出来，之后她都拼命表现得很坚强。
直到刚刚在厨房。
因为后怕，也因为劫后余生。
她终究是崩溃了。
江雪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好羡慕江轩啊……这么好的女孩，可不能再让她为你担心了。
…
来了来了。江轩把云南白药喷雾搁到床头，揉了几下脚腕——那块已经肿成了馒头，青紫交错，触碰一下就是钻心的疼。
他咬着牙把裤腿放下，一瘸一拐地挪出卧室。
三人在主桌旁落座。
筷子碰撞瓷碗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气氛尴尬得像凝固的胶水。
江轩抬眼看向窗外。
雪，还在下。
院子里那棵枯树的枝桠已经被压弯，积雪像一层厚厚的棉被，盖住了所有棱角。
这雪……好像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了。他率先打破沉默。
夏晴和江雪几乎同时循声望去。
雪幕密密匝匝，天地之间只剩一片混沌的白。
啊——江雪拖长了音调，语气里满是无奈，那我咋走啊。
要不今晚就在我这儿睡吧。夏晴提议，声音很自然。
这……不太好吧？江雪嘴上这么说，但语气里藏着一丝期待，会不会太麻烦了？
没关系的。夏晴笑了笑，不会有什么麻烦，咱俩挤一挤，正好晚上可以取暖。
江轩筷子一顿。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继续扒拉着碗里的面——这晚上下雪骑车回家，确实危险。
但……
晴子，我也冷啊。
我也需要取暖……
他在心里碎碎念，手里的筷子夹面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他还想借着今晚下雪天冷的由头，让晴子晚上留在这边——当然，肯定不是同床共枕，他还是得去打地铺的。
但万一——
万一晴子看在他是伤员的份上，勉强让他也在床上睡呢？
然后，再……
嘿嘿嘿……
好啊。江雪脆生生地应了，晴晴你手机待会儿借我一下，我给我奶奶他们打个电话，不然他们该担心了。
江轩刚刚撑起来的幻想，像被针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
真的是……
现在的人都不知道矜持的吗？做客这么随意的吗？
你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江雪忽然抬眼，狐疑道。
啊？我吗？江轩扯出一个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假笑，我怎么会不开心。
夏晴侧过脸看他，嘴角微微上扬。
她大概猜到他在想什么——无非就是和自己不能做点亲密的事。
江雪拖长了音调，揶揄道，我还以为你会怪我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
你特么的。
还好意思说。
江轩埋头嗦面，不说话了。
…
吃完晚饭，夏晴带着江雪去了隔壁。
她先把空调打开，温度调到26度，暖风呼呼地吹，屋子里很快暖和起来。
你先给家里打个电话，打完了在这学习。夏晴把手机递过去，又补了一句，我去看看江轩要不要擦药。语气自然，没有任何扭捏。
嗯，好。江雪接过手机，笑着应了。
夏晴转身回到隔壁。
刚推开门——
就看见江轩坐在椅子上，正拿着喷雾对着左手腕比划。
手腕那块似乎也扭到了，这会能明显感觉疼痛强烈了些。
我来吧。
夏晴走到他面前，轻轻拿过喷雾，然后蹲了下来。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江轩下意识地想缩回手。
嗯哼——
夏晴微微歪了一下头,尾音轻轻往上勾。
行吧。
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来这招啊。
江轩闭嘴，任由她握住自己的手腕。
是这里吗？
夏晴的指尖轻轻点在他手腕内侧。
她小心翼翼地按下喷头。
冰凉的药液喷洒在伤处，她又用指腹轻轻揉开——喷一下，揉一会儿；停一下，揉一会儿。动作很轻，很慢，像怕弄疼他一样。
江轩抿了抿嘴，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只能低头看着她。
刘海分在两边，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她微微皱着眉，眼神专注。
她好像在心疼。
疼吗？夏晴抬眼，声音轻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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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吧。江轩老实回答，有点，但还能忍受。
夏晴没再说话,继续低头给他揉着,试图让药效更快地渗进去。
江轩。突然，夏晴低低地喃了一句。
你知道吗……她停顿了一下,虽然你救了人,但是我一点也不开心。
江轩愣了一下。
你可能会觉得我冷漠无情。她继续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但是我还是要说——相比于其他人,我更希望你安全。你懂吗？
说完,她抬起头。
眼睛微微泛红。
江轩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那种感觉很钝,但是很疼。
他喉咙发紧，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懂。他哑着声音回应。
你不懂。夏晴却摇了摇头，眼里的雾气更浓了。
能抱抱吗？江轩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夏晴看着他，然后站起来。
两人拥抱在一起。
这次的力度比以往都大，她抱得很紧，像要把他揉进身体里。
江轩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体微微的颤抖，还有胸口传来的心跳声——咚咚咚咚，急促得像在擂鼓。
感觉有点窒息怎么回事？
夏晴脸颊蹭了蹭他的耳朵，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畔。
你知道我看到你躺在地上那一瞬间……她声音沙哑，什么感觉吗？
江轩没说话。
只是抱得更紧了。
夏晴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撕心裂肺的痛，从来没体会过的痛。痛得我都快无法呼吸，感觉不到周围的任何事情……
江轩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忍着手腕的疼，用力环抱住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让你担心的。只是……那个小男孩就在我面前，我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撞。我当时都是下意识地冲过去，我——
所以我才说你不懂。
夏晴打断他，声音里带着无奈和心疼：你虽然天天摆个臭脸……
不是，咋还骂人了？
但我知道你很善良。
夏晴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小：你的善良不允许你下次遇见相似的事无动于衷。可是我……我没有你那么善良，我很自私的，真的很自私……
她停顿了一下，像在斟酌措辞：我只要你安全。所以……你能不能答应我，以后遇到这种事，能……能考虑一下我，还有家人……她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小得几乎听不见了。
她很纠结——
一方面，她喜欢的人很善良，这让她很开心；另一方面，这种善良可能会让他陷入危机，这又让她无法接受。
她怕江轩会觉得她思想很极端。
江轩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忽然笑了，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痞气：那必须的。
他语气轻松起来：毕竟某人我还没亲到呢。
夏晴愣了一秒，然后脸腾地红了。
她娇嗔道：你能不能正经点？我在跟你说很严肃的事！
我也是在说很严肃的事。
江轩一本正经：有什么比亲亲女朋友还要严肃的？
……呸，流氓。
夏晴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浑身的力气像被抽走了，软绵绵的。
她歪过头，看着江轩的侧脸——
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微微翘起的嘴角，还有耳尖那一抹藏不住的绯红。
她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在他脸颊上轻轻点了一下。
好了，亲过了。她连忙撇过头，脸颊燥热得像要烧起来。
？？？
江轩懵了：不是，哪有偷袭的？我都没准备好，都不知道什么感觉！
哪有亲亲前会说的？夏晴不理他，开始耍赖。
……我就会说啊。江轩一本正经，只是你不给亲而已。
夏晴被他逗笑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靠近他嘴角。
世界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江轩甚至能听到她的呼吸声——
一下，一下，渐渐和自己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她呼出的气息喷洒在他脸上，温温热热的，带着一点甜。
来了来了来了……
要来了……
江轩的心脏像装了马达，疯狂跳动。
果然有时候苦肉计是有用的……
不是，哥们这不是苦肉计，这是真受伤了好吗！
两厘米。
一点五厘米。
一厘米。
零点九九厘米……
就在夏晴嘴唇即将触碰到他嘴角的那一刹那——
啪嗒！
一道细微的电流声。
啊哦——
两人同时捂住嘴，叫了起来。
特么的！
静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