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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轩感觉自己被PUA了。
并且带有深深的愧疚感。
她说，因为是和他一起看，所以即使无聊的动画也觉得有趣。
而他自己呢？
刚才全程表现得像个被罚坐的死刑犯。
吗的，我真该死啊。
人家掏心掏肺，我掏薯片。
人家深情款款，我花轮和彦都能说成车轮和彦。
[江轩你个不是人的东西。]
[你不配拥有女朋友。]
[你甚至不配拥有那包薯片。]
一时间，他恨不得给自己来两个大嘴巴子。
你又在瞎想什么呢？
正在他沉浸在自我审判中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夏晴疑惑的声音。
啊？没什么。
江轩摇了摇头，挤出一个笑。
夏晴撇了撇嘴，又转过头去。
沉默了两秒。
然后轻声开口：
你不说我也知道。
你在自责，觉得自己刚才表现得太没诚意了，和我一起看动画却一副毫无兴趣的样子。
江轩瞳孔缩了一下。
不是哥们。
开了？
这是什么？读心术？心灵感应？量子纠缠？
你这技能是S级还是EX级的？
这么容易猜到的吗？他小声嘟囔。
别人我不知道——
夏晴又看向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调皮：
反正你的心思，挺好猜的。
我不信。
江轩昂起头，下巴微抬，做出一副你来试试的挑衅姿态：那你猜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夏晴歪了歪头。
眼睛弯了起来。
在想我啊。
！？！
没有吗？
不是——
你这叫猜吗？
这是耍赖好吧！
江轩耳朵倏地红了。
看着夏晴这副小得意的表情，嘴角微翘，眼神弯弯，像只偷了鱼还要炫耀的猫——
他忽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冲动。
好想咬她。
我再猜猜你这时候在想什么~
夏晴食指点了点自己的下巴，嘴角又翘了一下：嗯——你在想……要抱抱。
“噗。”
江轩乐了。
夏晴自己也乐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夏晴率先没绷住，笑了出来。
然后——
她张开双臂，轻轻晃了晃。
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小企鹅。
江轩没犹豫。
上前一步，双臂合拢，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一个顶级过肺。
好特么香。
也好特么安心。
江轩一直觉得她身上一定抹了什么安神香之类的东西。
每次抱着她，整个人就像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按下了一个键。
脑子里的杂音全没了。
只剩呼吸声和心跳声。
困意都变得温柔起来。
科学解释：可能是多巴胺和血清素在作祟。
玄学解释：她是我命中注定的解药。
江轩的解释：管他呢，抱着就对了。
夏晴反手环住他的后背，下巴搁在他的肩窝，也闭上了眼。
呼吸轻柔又均匀。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暖黄的灯光下，谁也没有说话。
大约过了五分钟。
夏晴率先开口，声音柔柔的：
好了~今天的晚安抱到此结束。
然后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正经了那么一丝：
这周的休息和放松也到此为止了哦，明天开始要加倍努力学习。
不是。
你能不能不要在如此唯美的氛围中说出这么晦气的话？
这就好比你在看烟花的时候旁边有人提醒你踩到狗屎了——
虽然是事实，但很扫兴。
江轩晃了晃身体，但没有松手。
不仅没松。
甚至还紧了紧胳膊。
信号很明显——
没抱够。
还差亿点点。
夏晴察觉到了他的动作，鼓了鼓腮。
她也没挣脱。
说实话……
她也没有抱够。
但是仅存的理智告诉她，再这么抱下去，身体分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激素，一定会把两个人推向某个不可控的方向。
她现在就已经感觉自己的手臂在不受控制地收紧了。
危险。
撤退。
必须撤退。
乖哈~
夏晴凑近他的耳边，声音很轻很轻：
时候不早了，你不想让我明天顶个黑眼圈去上课吧？
停顿一秒。
补上一句致命的：
明天再抱好不好~
彳亍。
江轩叹了口气，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然后他看到了夏晴的脸。
红的。
不是普通的红。
是那种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眼神都有点迷离的红。
你喝酒了？
他疑惑地歪头。
没有啊。
晚上就吃了泡面，看动画的时候啃了点零食——
哦。
她喝了一罐鸡尾酒。
嘶，她什么时候跟自己一样喝低度鸡尾酒也能上脸了？
夏晴的表情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脸上写满了你是不是傻四个大字。
我要回去睡觉了，晚安！
起身就往外走。
步伐飞快。
江轩自然跟上，送她到隔壁院门口。
好了好了，快回去睡觉吧。夏晴在门口回头，朝他摆了摆手。
ok，晚安。江轩点了点头。
夏晴推开门，脚已经迈进去了。
忽然又停住。
回过头来，表情恢复成那种温柔又自然的样子：对了，你那条保暖裤干了，明天记得穿上，我帮你放柜子里了。
江轩站在原地。
看着院门关上。
看了两秒。
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
月亮也在看他。
[靠。]
[你到底是我女朋友还是我妈啊？]
他摸了摸后脑勺，转身回了自己的小屋。
关上门。
嘴角没忍住，翘了。
…
新的一周。
离期末越来越近。
整个校园的学习氛围肉眼可见地浓了起来。
课间走廊上背书的人多了，厕所里讨论题目的人多了，甚至食堂排队都有人举着单词本在默念。
就连平时吊儿郎当的学生，都开始装模作样地翻起了课本。
当然，也仅限于装模作样。
但那是少数，不提也罢。
江轩却敏锐地观察到一件怪事。
宇儿子和乐子女，好像在暗暗较劲。
具体较什么他不太清楚。
但是有一个非常直观的症状——
陈宇开始问他题了。
而且是一天到晚不间断地问。
轩子这题怎么做？
轩子这个公式我记不住。
轩子你帮我看看这个解题过程哪里错了？
频率之高、态度之诚恳，搞得江轩一度以为他中邪了。
因为这种事——
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
从来。
江轩甚至专门回了趟家，从柜子角落翻出小时候戴的桃木护身符，偷偷装进口袋里。
以防万一。
万一真是中邪了呢？
至于韩凌。
这位呆……萌的清冷美少女更离谱，她也没放过夏晴。
她直接跨班行动了。
周一晚自习的时候，韩凌面无表情地走进三班教室——
全程目不斜视，直奔夏晴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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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题第三问我有个思路，但我不确定是否正确，你帮我看看。
三班的人集体懵了。
这不是四班那谁吗？
她怎么进来的？
夏晴更是哭笑不得，赶紧拉着她到教室外面的走廊上去讨论。
毕竟除了一班二班以外，其他班晚自习是不允许出现说话声的。
但去走廊上讨论问题，还是被允许的。
两个美少女站在走廊的窗边，一个温柔认真、一个清冷专注，低头对着同一张卷子讨论。
不管是路过还是教室里的学生纷纷多看了两眼。
养眼。
非常养眼。
画面和谐得像是学校官网首页的宣传照。
确实挺养眼的。
一个温柔，一个清冷。
一个开朗，一个呆萌。
莫名有种奇妙的CP感。
如果我是男配，我现在应该正站在远处偷看。
然后在心里感慨：啊，青春真美好。
可惜我是男主。
我只想问：能不能别逮着我女朋友薅？
老莫路过的时候也愣了一下。
了解情况后，这位一向护短的三班班主任二话没说，大手一挥——
直接给夏晴开了后门。
让她俩去自己办公室的桌子上学。
去吧去吧，那边安静。
老莫乐呵呵地摆手。
两个女生弯腰道谢后就走了。
老莫看着夏晴的背影，笑着笑着，忽然叹了口气。
对他而言，夏晴现在就是他手上的宝贝疙瘩。
当然要尽可能地提供帮助。
只是……
唉。
可惜这个宝贝，下学期估计就要转到一班或者二班了。
毕竟年级前四十的成绩，在一班二班也是中上游选手。
虽然留在三班能给他带来光荣和绩效……
但他不能为了那点绩效，就不让人家追求更好的学习环境。
做人嘛，要有格局。
…
江轩倒是不太开心。
主要是心疼女友的辛苦。
肯定不是吃女生的醋哈，他还没到那个地步…
视线余光捕捉到两道身影从座位上窜起来。
江雪和唐立燕。
一人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嘻嘻哈哈地往办公室方向小跑过去。
江轩：
不是。
一个两个的都往那跑，你们知不知道什么叫自主学习？
这四个字，了解一下？
懂不懂啊！
哎，轩子——这题怎么做？
陈宇的声音从右边传来。
“…”
……
周三。
夏晴没去办公室。
原因很简单——
亲戚来了。
每个月都要来一次的那种亲戚。
准时的、无法拒绝的、附带疼痛套餐的亲戚。
周三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后，江轩骑着电动车带她回了城中村。
到家后没有先学习。
他进了厨房。
红糖、姜片、大枣，几味简单的中药材，小火慢熬。
二十分钟后，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姜茶端到了隔壁。
夏晴已经躺在床上了。
捂着肚子，脸色有点白，但看到他进来还是努力坐了起来。
谢谢。她双手接过碗，暖意透过瓷壁传进掌心。
你看你又见外了不是。
江轩做了个哈士奇的手势指了指她。
你不要逗我笑……
夏晴撒着娇，声音带着一丝虚弱，一笑更疼。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姜茶，然后轻声说：
感觉比上次好多了。
那说明这中药有用。
江轩搬了个凳子坐到床边，认真道：
你还是得继续喝，等期末考完我再回去抓一个月的量。
嗯嗯。
夏晴乖巧地点头，双手捧着碗，目光落在他身上。
……咋了？
你不要这么看我啊，会害羞的。夏晴眨了眨眼。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点都不像会害羞的样子。
然后她话锋一转：你快去学习，待会我要听写。
江轩睁大眼睛：你都这样了还要听写？
那不然呢？
夏晴的语气忽然变得不容置疑：不能因为我不舒服，你就松懈。
我没有松懈。
那就乖乖等我听写。
行吧。
江轩叹了口气，把凳子挪到书桌前，趴在桌上开始学习。
这个女人即使肚子疼得要命，也不忘执行她的听写大计。
什么叫铁血纪律？
这就叫铁血纪律。
他怀疑夏晴上辈子不是老师就是教导主任。
身后传来轻轻的翻页声。
夏晴喝完姜茶，也靠在床头拿起笔记本学起来了。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坐在书桌前，一个靠在床头。
安安静静的。
偶尔——
江轩忍不住转头偷看一眼。
目光对上。
两个人同时飞速撇开。
然后过三十秒。
夏晴偷瞄他一眼。
又对上了。
再次撇开。
循环往复。
像两个不成熟的雷达，互相扫描但谁也不肯承认自己在扫。
不是，这也太鸡儿影响学习效率了。
明明面对面或者挨着坐的时候都能安心看书，怎么这个角度反而学不进去了？
江轩挠了挠头，分析原因。
懂了。
应该是因为她在他背后，他怕被偷袭。
人类的本能嘛。
背后有威胁源的时候，注意力就是没法集中。
这不是心理问题，是生存本能。
和感情无关。
纯粹是科学问题。
他目光一扫，落在夏晴书桌上的那面小镜子。
眼睛一亮。
伸手把镜子拿过来，调整角度，对准身后——
完美。
镜子里清清楚楚地映出夏晴靠在床头、低头看书的样子。
碎发垂在脸侧，偶尔咬一下笔帽。
这样就不用回头了。
既能实时监控后方威胁源动态，又不影响正面学习进度。
[一举两得。]
[我真是个天才。]
丞相的棺材板可以焊上了，论战术部署，晚辈不才，略有心得。
他对自己的小聪明感到非常满意。
然后——
镜子里的夏晴正好也在偷看他。
四目相对。
通过一面镜子。
两个人同时别开脸。
…
周五。
江轩早上睁眼的时候，感觉有点不对劲。
嗓子干巴巴的，咽口水有点涩。
鼻咽部有一种微妙的痒。
不算严重，就是那种你不注意它它就装不存在，你一注意它就开始刷存在感的感觉。
他没在意。
大冬天的空气干燥，嗓子不舒服很正常。
和夏晴照常上课、照常下课。
下午放学，两人一块去超市买了菜——家里的储备粮吃完了。
一路上有说有笑的，一切如常。
到了晚上回家学习的时候。
江轩觉得越发不对劲了。
脑袋开始发沉。
像被人在天灵盖上放了一块砖。
他晃了晃脑袋。
嘶——
坏了。
那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大脑和脑壳分离了。
脑子在晃。
但脑壳没跟上。
延迟大概有零点五秒。
像是脑子被装在一个注了水的鱼缸里。
每动一下，整个世界都要荡一荡。
江轩闭上眼，深呼吸了一口。
芭比Q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