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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凌愣愣地看着夏晴。
此刻的她，眼睛像星星一样亮。
能把这种话如此坦然地说出口——
真的好厉害。
当然，没谈过恋爱的韩凌不懂。
恋爱中的人，大脑会分泌大量的PEA（苯基乙胺），俗称恋爱兴奋剂。
这玩意儿会让人盲目自信，产生光晕效应——就是觉得自己和对方都是完美的，天生一对，任何挑战都不在话下。
同时，前额叶皮层会进入罢工模式。
这也是恋爱脑的罪魁祸首之一。
它会让人失去理智，不再精打细算、权衡利弊……
等一下。
怎么开始科普了？
总之。
此刻的夏晴就处于这种状态。
所以才会说出那么大胆的话。
当然——
要是在江轩面前，她未必说得出口。
太羞耻了。
太肉麻了。
光是想想都脚趾抠地。
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韩凌挠了挠头，小声问道。
她感觉夏晴刚才的气势有点强。
但分不清是不是在生气。
夏晴沉默了一下。
怎么说呢。
她确实有点生气。
但不是对韩凌。
是对那些贬低江轩的话。
贬低他，不就是在说她眼光差吗？
至于韩凌——
她只是个转述者。
甚至因为转述得太认真了，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像在八卦。
像在做阅读理解。
像在复述听力材料。
像在背诵课文原文。
当然，夏晴还是有点不自在的。
这种不自在源于——她和韩凌毕竟还没那么熟。
如果是袁梦瑶问这些问题，她会觉得很自然，大概率还会跟那丫头笑笑闹闹的。
但韩凌……
还差点火候。
这就是所谓的边界感吧。
不过。
看着韩凌这张明明很清冷的脸——
不管说什么都一本正经的样子——
夏晴实在提不起怒气。
反而觉得……有点怪怪的。
可能就是人们常说的反差萌？
我没生气啊。夏晴收了收气势，笑了笑。
只是在反驳你们班某些同学的揣测而已。
韩凌点了点头。
然后——
突然拍起了手。
啪。啪。啪。
？？？夏晴懵了。
说实话，她真有点接不上韩凌的脑回路。
你刚刚说那些话的时候好帅啊。韩凌一边拍手一边夸。
表情特别认真。
像在给演讲比赛打分的评委。
夏晴被这认真的表情整红了。
是……是吗？
对啊。
韩凌点头。
然后一本正经地说：
我要是江轩同学，听到你刚才那些话——
一定会开心得在地上打两个滚，然后大吃两碗饭吧。
夏晴愣住了。
有这么夸张吗？
在地上打滚？
关键是……
为什么是大吃两碗饭？
这什么逻辑？
开心和吃饭有什么因果关系？
这位韩同学……
还真是别具一格啊。
…
另一边。
江轩家。
厨房。
呼噜——呼噜——
江轩坐在凳子上，捧着碗，狂炫着早已坨成一团的面条。
口感确实不太好。
黏糊糊的。
嚼起来像在吃面糊。
但他不在乎。
刚才偷听到的那些话——
还在他脑子里单曲循环。
他感觉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都在雀跃。
都在喊着——。
别说这坨面了。
连碗他都能吃下去。
……算了。
家里没几个碗了。
不能糟蹋。
他三口两口把面扒拉干净，放下碗。
抹了抹嘴。
耳朵还是红的。
心脏还在狂跳。
嘴角时不时就咧开。
压都压不住。
感觉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
恨不得在地上打两个滚。
关键这还只是偷听到的。
要是她当着他的面说——
他怕不是直接上火星去。
啧。
能不能当面说一遍啊？
倒不是想听。
就是想验证一下自己的心脏极限。
看看能不能突破地球引力。
…
画面切回夏晴这边。
那个……韩凌同学。夏晴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
跟你说个事。
你说。韩凌也鬼鬼祟祟地凑过来。
表情特别严肃。
像是在接收什么绝密任务。
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夏晴眨了眨眼，叮嘱道：你不要跟别人说哈。
其实让其他人知道也没多大关系。
主要是怕臭木头知道。
要是他知道她说了这种话——
那还不尾巴翘到天上去？
以后在他面前还有什么威严可言？
监督他学习的时候，权威性会大打折扣的。
明白。韩凌重重点头。
然后——
庄严地举起右手。
我发誓，我一定不会跟别——
诶诶诶不用发誓的！夏晴赶紧按下她的手。
怎么还真要宣誓啊？
这也太认真了吧？
嗯，好。韩凌又点了点头。
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把练习册往夏晴那边推了推。
帮我看一下这几道题。
昨晚遇到的，没什么思路。
切换速度之快。
令人叹为观止。
我看看。夏晴接过习题册，仔细看了看，在自己的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我觉得可以这样做……她一边写一边讲解思路。
咦？好像是诶。韩凌眼睛一亮，对了，我感觉也可以用数学归纳法。
就是……
好像真的可以诶。夏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比我的方法还简单，你好聪明。
没有啦——韩凌的脸腾地红了。
是你给了我灵感。两个人互相吹捧着，又开始看其他几道题。
虽然中间有些磕绊，但在共同努力下都解出来了。
做完最后一步。
两人同时吐了口气。
对视一眼。
都笑了。
那种攻克难题的成就感。
很爽。
还有最后一题。
嗯，我们再看看。
圆锥曲线。
压轴级别的题目。
短暂休息后，两人又投入了战斗。
啊？这个运算量……
夏晴看着草稿纸上越写越长的式子，头皮发麻。
我昨晚也是卡在这儿了。韩凌苦着脸说。
会不会有其他方法？比如参数方程？
对啊，我们试试。
几分钟后——
好像也不行……
夏晴鼓了鼓嘴，有些挫败。
根本化不动。韩凌也皱着眉，看着草稿纸上乱七八糟的三角函数。
一团乱麻。
越化越复杂。
先放一边吧。韩凌叹了口气，晚上我去问老师。
既然两个人都做不出来，就没必要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但夏晴愣了一下。
问人？
对啊。
怎么把臭木头忘了？
他数学那么好，这种题应该难不倒他吧？
啧。
这么久没问他，不知道他有没有在认真背单词。
嗯？怎么了？韩凌见她拿起手机，有些好奇。
夏晴神秘地笑了一下。
请外援。
…
江轩家。
江轩刚背完最后一个单词，如释重负地把书扔到一边。
揉了揉脑袋。
背单词这件事。
太特么痛苦了。
尤其是在短时间内背大量单词。
脑子都快炸了。
他靠在墙上，看了一会儿天花板。
又看了看旁边的椅子。
空的。
啧。
今天没有夏老师在旁边一起学习，总感觉不得劲。
不是说没有动力。
相反，他现在动力前所未有地足。
只是……平时她都坐在自己旁边的。
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习惯被打破的感觉。
有点难受。
算了。
拿起手机放松一下吧。
看会儿烧……看会儿段子。
正准备搜一下那个昨天的博主（纯粹看段子，不看别的）——
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夏晴：大爷，过来玩啊~
？？？
江轩盯着屏幕，眼睛瞪大了。
什么鬼？
三个人玩什么？
三……三人斗地主吗？
他回了个黑人问号脸过去。
夏晴：过来嘛~[坏笑.jpg]
瘫瘫：真去啊？[怀疑.jpg]
夏晴：快点［等你呦jpg.］
那行吧。
江轩深吸一口气，喝了口水，正准备动身——
手机又震了一下。
夏晴：把你的单词本带上。
啊？
不是斗地主吗？
带单词本干嘛？
他不解，但还是拿起手机和单词本，往隔壁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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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铁门被推开。
汪汪汪！
狗小雨站了起来，欢快地冲他叫了两声，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江轩蹲下身，解开拴着的绳子。
可怜的小东西。
他拍了拍小雨的脑袋。
去隔壁玩吧。
把小雨牵到自己院子里，让它自己撒欢，然后又回到夏晴家。
进了主屋。
只见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在讨论着什么。
草稿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算式。
气氛很严肃。
很学术。
一点都不像要斗地主的样子。
快坐啊，站着干嘛？
夏晴抬头看着他，笑了笑，然后继续在草稿纸上写着什么。
韩凌也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但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这个江轩同学……
来得也太快了吧？
他住哪儿的啊？
不会就是隔壁吧？
看一下这题怎么做。
江轩屁股刚沾上凳子，夏晴就把习题册推了过来，手指点着上面那道圆锥曲线。
啊什么啊？夏晴挑了下眉，不解地看着他。
叫我过来就是让我看题的？
不然咧？夏晴理所当然地说。
行吧。
我以为来斗地主的。
结果是来当免费家教的。
唉——
江轩接过练习册，认真看起这道题。
椭圆方程。
过焦点作直线交于两点。
给了个向量等式。
求三角形面积。
很老套的题型了。
没什么新颖的。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懒散地写写画画。
设直线斜率。
联立方程。
韦达定理。
然后……
等一下。
有猫咪，不是…
有猫腻。
他皱了皱眉，停了下来。
抬起头——
夏晴和韩凌正眼巴巴地盯着他。
两双眼睛。
亮晶晶的。
充满期待。
你俩看我干嘛？江轩吓了一跳。
有思路吗？夏晴问。
有。正在做。他指了指草稿纸。
做完了跟你们说，你们先学其他的。说完，继续低头演算。
没过多久——
他愣了一下。
抬头看了夏晴一眼。
她正低着头，认真地做题。
然后——
他的余光不经意地往桌底瞥了一眼。
瞳孔微微收缩。
夏晴的小腿。
正贴着他的腿。
蹭来蹭去。
慢悠悠的。
像是不经意的。
又像是故意的。
虽然平时两人坐一块学习的时候，腿和腿也经常挨在一起。
但那是私下。
这会儿——
旁边还有个人呢！！
是不是有点太刺激了？？？
正这样想着——
他又愣住了。
耳朵腾地红了。
她的腿……
动了一下。
从他的小腿，往上……
蹭到了膝盖。
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缩回去。
——！
江轩深吸一口气。
[这个调皮的夏老师。]
[腿不要乱动啊！！]
[天天让我不要抖腿。]
[你现在在干嘛呢？！]
[在人眼皮子底下搞这个。]
[真特么……]
[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使劲压下心里那点异样的躁动，努力让自己专注于题目。
但余光还是忍不住往桌下瞟。
[江轩你冷静。]
[你是来做题的。]
[不是来被撩的。]
[……]
[鼠鼠我啊。]
[要被这女生拿捏一辈子了。]
你做出来了吗？夏晴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很正常。
很无辜。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呢。
怎么这么慢啊？
还不是因为你啊，夏老师。
你老实点不让我分心不就行了？
江轩深吸一口气，把所有杂念压下去，重新把注意力拉回题目上。
…
二十分钟后。
他终于做完了。
你们是不是一上来就设了直线斜率，然后联立韦达硬算的？
江轩抬起头，看着她俩。
两个脑袋同时点了点。
思路没问题。他指了指题目。
但这道题，如果正面联立硬解，计算量会大到你怀疑人生。
它难就难在这儿——出题人故意设了个向量等式的条件，就是等着你们往运算陷阱里跳。
换个思路。
他在草稿纸上写了几行式子。
根据这个向量等式，我们可以得出点M的坐标就是A、B两点坐标相加。
然后代入椭圆方程……
然后A、B两点都在椭圆上，两个方程相加——夏晴立刻接上。
江轩笑了笑。
再把这个和M的相减，就能很快得出——
哦——夏晴和韩凌同时点头。
恍然大悟的表情。
这时候再设直线斜率，联立方程——韩凌也接上了思路。
江轩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给聪明人讲题就是爽。
要是给宇儿子讲，那货估计还得问韦达定理是啥。
两个女生顿时来了精神，纷纷拿起笔开始计算。
咦？这个斜率是唯一确定的？夏晴眨了眨眼。
我算的也是。韩凌几乎同时说道。
两人对视一眼，笑了笑，继续往下算三角形面积。
江轩在旁边看着。
嘴角微微扬起。
这……夏晴的笔停住了。
表情有点崩溃。
这个式子还是太麻烦了吧？韩凌同样卡住了。
眉头皱成一团。
再看看那个向量等式。江轩提醒道。
也许有不一样的发现。
夏晴和韩凌低头看着那个式子。
沉默。
思考。
过了一会儿——
这是个平行四边形。两人几乎同时说出口。
然后对视一眼。
都愣了。
江轩嘴角抽了抽。
不是。
你俩搞这么默契干嘛？
什么异口同声？
什么心灵感应？
他要吃醋了都。
所以我们只要算平行四边形面积的一半就行了。韩凌说。
对……不对，AB是对角线，所以直接算三角形OAB——
夏晴接上。
原点到直线的距离乘以……
两人继续算。
然后——
又卡住了。
江轩实在忍不住了。
两个美女皱着眉头、咬着笔杆、一脸苦恼的样子——
虽然很可爱。
但也有点好笑。
不要硬算。他开口。
用弦长公式。
夏晴愣了一下。
韩凌也愣了一下。
然后两人同时低头，继续算。
这次——
式子确实简洁了很多。
很多项直接约掉了。
韩凌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你好聪明啊。
江轩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心里：[谢谢夸奖。但是不能表现出来。要矜持。]
倒是夏晴——
脸上笑开了花。
好像被夸的是她一样。
与有荣焉。
脸上写满了骄傲。
不过这题有点变态。她吐槽了一句。
其实还好。江轩靠在椅背上有些散漫。
题目给了条件，自然是有用的。你们的思路没错，但是没有好好利用条件。他顿了顿。
圆锥曲线这类题，核心就是——找到条件之间的联系，减少运算量。
硬算是下策。
嗯……
夏晴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然后——
她抬起眼，看着他。
眼睛弯弯的。
声音软软的。
带着一点撒娇的味道。
那以后就多麻烦江老师教教我……我们了。
江轩干咳一声。
耳朵又不争气地红了。
好奇怪哦。韩凌突然嘟囔了一句。
夏晴和江轩同时看向她。
总觉得有一股怪怪的味道。韩凌一本正经地说。
两人同时沉默。
你能不能别顶着这张冷淡脸说这种话啊？
连调侃都这么认真。
也是没谁了。
…
时候不早了，我去做饭——
江轩正准备站起来。
吱呀——
院门被推开了。
三个人同时转头。
咦？你在这呢？一个男生的声音。
有点惊讶。
但也不是很惊讶。
江轩看清来人，顿时无语：不是，你又来干嘛？
曹星站在门口。
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脸上带着理所当然的表情。
来蹭饭啊。
他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带了点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