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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轩回到院子，将电瓶车停进棚子下。
雨已经停了，院子里弥漫着雨后特有的水泥气息。
他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两秒，还是发了条消息过去。
江轩:到家跟我说一下。
几乎是立刻，对话框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夏晴:谁要跟你说啊。[小猫出拳.jpg]
江轩盯着那个挥着爪子的小猫表情包，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有必要这么小气？不就是……稍微调戏了一下？
江轩:就要就要。
夏晴:就不要就不要。[吐舌挑衅.jpg]
江轩:舌头给你咬了。
夏晴:？？？？
夏晴:变态。[一脚踢飞.jpg]
江轩:那你说不说？
夏晴:不说。
行，还挺有骨气。
江轩叉着腰在院子里踱了两步，视线扫过角落时忽然顿住——狗小雨正蹲坐在屋檐下，歪着头吐着舌头看他，尾巴在湿漉漉的地面上轻轻扫着。
嗯？
有了。
“小雨，配合一下。”江轩笑得有些坏，眼底闪着恶作剧的光。
…
汽车在夜色中平稳行驶，窗外的路灯连成流动的光带。
夏晴握着手机，屏幕已经暗下去几分钟了，可那个臭木头还没回复。
她忍不住嘟囔起来：“干嘛去了呀……不会是生气了吧？”
不应该啊，她刚才明明是在说反话，那种“我才不要告诉你”的傲娇语气，连她自己发完都觉得太过明显。
他那么聪明，不至于看不出来吧？
……也有可能。
毕竟他是块木头，有时候就是笨笨的。
夏晴指尖悬在屏幕上，正犹豫着要不要补充解释一句，手机突然震动。
是江轩的消息，一张图片。
她点开——
小雨脖子上套着牵引绳，被拎得后脚微微离地，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一副惊恐模样。
最关键的是，脖子旁边还架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夏晴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又好气又好笑。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跳出来：
江轩:要不要说？不说就跟你的狗儿子说再见吧。[奸笑.jpg]
夏晴抽了抽嘴角。
幼不幼稚啊臭木头？
还玩这种把戏？
她当然知道江轩不可能真的伤害小雨——每次放学回来，他总会蹲下身揉着小雨的脑袋，而小雨也总是兴奋地围着他打转，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有时候她甚至会悄悄吃醋，分不清到底是吃小雨的醋，还是吃江轩的醋。
不过……她愿意陪他幼稚这一回。
夏晴:江哥我错了，等我到家一定跟你说好吧？[求饶.jpg]
屏幕那头，江轩看着那个双手合十求饶的小人表情包，心满意足地松开手。
小雨“咚”一声落地，不满地围着他又跳又叫。
“哎呀，别叫。”江轩蹲下来，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我怎么可能舍得动你？我这是在帮你测试一下，你在你妈心里的地位。你看爷聪明吧？这叫挟天子以令诸侯……不对，挟狗子以令其母。”
他说着说着，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剧情怎么有点像……某种不太对劲的片子？
“汪汪汪！”小雨继续抗议。
“好了好了，摸摸头。”江轩的手在小雨头顶揉了揉，忽然灵光一闪。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别人，压低声音说：“叫爸爸。”
“汪汪汪汪！”
“诶——狗儿子真乖。”江轩笑出声，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走，爹带你去遛弯。”
他给小雨套上嘴套和牵引绳，一人一狗走进了夜色尚未完全降临的巷子。
…
夏晴:[图片（长山汽车站的招牌在暮色中亮着灯）]
夏晴:我到了。[嘻嘻.jpg]
看着熟悉的街景，夏晴呼了口气，好像还是第一次离开长山这么长的时间，再次回来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江轩:咦？好像没花多长时间嘛。
夏晴:对啊，比我想象中要快。
江轩:你怎么回去？打车吗？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车站外的街道亮起暖黄色的路灯。
他莫名有些不放心，尽管知道她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
夏晴:不啊，我家离车站很近，奶奶来接我。奶奶来了，先不聊啦，待会儿找你。
江轩看着这条消息，眼前仿佛能看见她收起手机、小跑向某个方向的画面。
夏晴收起手机看着骑着老年电动三轮的奶奶跑过去：“奶奶。”
“哎~我的乖宝，让奶奶看看瘦了没？在那边吃苦吗？”
“没有啊奶奶，我饿了，我们回家吃饭吧。奶奶你做了什么好吃的啊？我可想念你做的饭了。”
“有，都是你爱吃的，红烧猪蹄，炒公鸡，还有炖牛肉…”
“哇，这么多啊？”
“那可不，给我乖宝好好补补。”
“嘻嘻~那我们快回家吧，我等不及了…”
…
江轩盛好饭，在小小的方桌旁坐下，刚要动筷子，手机又响了。
夏晴:吃晚饭了吗？
江轩拍了张蛋炒饭的照片发过去。
江轩:正在吃。
夏晴:蛋炒饭啊？真可怜。
江轩：“……”
[你不是也吃过吗？在这的时候还经常嚷着要吃，这会儿回家了就嫌弃起来了？]
[啧，女人真善变。]
他心里默默吐槽，下一秒，夏晴发来一张图片。
满满一桌菜：红烧猪蹄油亮诱人，炖牛肉汤汁浓郁，炒公鸡配着青红椒，还有一盅看不出来是什么但肯定很补的汤。
相比之下，他面前这碗孤零零的蛋炒饭，确实……有点凄凉。
江轩拿起手机，把图片展示给旁边正在啃狗粮的小雨看——说来有点好笑，夏晴不在，他一个人吃饭总觉得少了什么，干脆把小雨的食盆也搬到了厨房。
“看见没？你妈在家吃山珍海味，咱爷俩就只能吃这个。”他叹了口气，用筷子指了指自己的碗，又指了指小雨的狗粮，“你说她过不过分？”
“汪汪汪！”
“对吧？太过分了。”江轩煞有介事地点头，“等后天爹去买筒子骨炖汤，给你啃大骨头。”
“汪汪汪！”
“知道爹好就行。”江轩揉了揉它的脑袋，压低声音，“以后我跟你妈要是吵架了……你知道该帮谁吧？”
小雨歪着头看他，黑亮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啧，只是说假如，又不是真会吵。”江轩轻踢了踢它的屁股，“还要不要大骨头了？”
“汪汪汪！”
“真乖。”江轩满意地笑了，“吃完自己玩去，爹要去学习了。”
洗过澡，江轩坐在书桌前摊开作业。
但写着写着，那股劲儿忽然就散了。
之前有夏晴坐在旁边，哪怕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看书，他也能学得格外专注。
可现在……旁边空荡荡的，连空气都好像变得稀薄了。
就跟吃饭一样——她不在，吃饭都不香了。
嘶——
不至于吧？
自己现在变得这么……黏她了？
开什么玩笑。
江轩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习题上。
可还没写几行，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
夏晴:在干嘛？[吞元宝.jpg]
[在想你。]
这念头几乎是不经思索地冒出来，但江轩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两秒，最终还是删掉了这三个字。
不能说，至少现在还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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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了张写作业的照片发过去。
夏晴:哦呦！
江轩:？？？你哦呦个啥？
夏晴:我本来以为我不在的话，你会懈怠呢，现在看来还是很自律的嘛。[为父欣慰.jpg]
江轩看着那个叉腰得意的熊猫人表情包，忍不住笑出声。
江轩:不是，你看不起谁呢？
江轩:你这什么表情包？
夏晴:哈哈哈，开个玩笑。
江轩在表情包里翻找了一会儿，选中一个发送。
江轩:[为夫不信.jpg]
夏晴:？？？
江轩:哈哈哈，开个玩笑。
夏晴:……
屏幕那头，夏晴看着那个“为夫”两个字，脸颊“腾”地烧了起来。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又忍不住偷看手机。
[哼，什么为夫啊？乱讲！有本事当面说啊。]
[胆小鬼，就会线上重拳出击。]
江轩这边摸着鼻子，心里有点打鼓。
[这玩笑是不是开过头了？]
[她不会真生气了吧？]
他明明平时挺稳重的，怎么现在就总是忍不住想逗她，想看她脸红，想看她又羞又恼的样子？
[有点贱啊我。]
算了，道个歉吧。
他刚在对话框里打出“对不起”三个字，屏幕突然一变——夏晴发来了视频邀请。
江轩瞳孔微缩。
[不会是要打过来骂我吧？]
[不至于……吧？]
他盯着那个跳动的邀请提示，犹豫了三秒，最终还是认命般按下了接听。
屏幕亮起，夏晴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她应该是靠在卧室的椅子上，背景是暖色调的墙壁，台灯的光柔柔地打在她侧脸上。
“干嘛？”江轩故作镇定地问。
“看看你是不是真在学习啊。”夏晴靠在椅背上，声音软软的。
“……不是，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咯咯咯——逗你的。”夏晴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就是……想看看你学习的样子。”
“……”
桥豆麻袋，你别老说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你……不陪你奶奶说说话吗？”江轩试图转移话题。
“她睡啦，都九点多了。”夏晴托着腮，“老人一般睡得早。我等她睡下，就洗了澡……”
你大可不必说得这么清楚。
江轩在心里默默念道。
“哎，你说怪不怪？”夏晴忽然开口。
“什么？”
“我本来也想学习的，结果学了一会儿就感觉……学不下去了。”
“正常。”江轩说，“回家了谁还有心思学习？你啊，就好好休息吧，天天学，不累吗？”
“那你不累吗？你不是也在学？”夏晴努了努嘴。
“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前面的内容差太多了，不更努力点……”江轩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怎么超你。”
夏晴笑了起来，但很快又轻轻皱了下眉。
咦？她刚刚是不是听错了？
怎么感觉他说的那个“超”字……有点怪怪的？
“咳，”她佯装没听清，“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要是不更努力，怎么赶超你。”江轩一脸无辜地看着屏幕。
“嘻嘻，算你有自知之明。”
“……所以，你就不用学了吧？已经够好了，就让让我吧。”江轩半开玩笑地说。
“那……不行。”夏晴调皮地摇头，“我要是不努力，不是很快就被你超了？那可不行。”
[呵呵，你真看得起我。]
[不过……哥哥迟早超你。]
[咳，我说的是学习，别想歪了。]
江轩在心里完成了一整套OS，表面却只是耸了耸肩。
“哎呀，跟你扯了半天都扯偏了。”夏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我刚刚想说——我发现我学不下去，是因为感觉少了点东西。”
“少了什么？”江轩问，视线死死锁定在作业本的一道数学题上。
“就是……”夏晴拖长了音调，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你啊。”
江轩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我靠，你别……别这样，我有点受不了。
江轩心跳漏了一拍，耳根开始发烫——原来她也有这种感觉。
“咳，”他试图维持镇定，“你才是东西。”
“你不是东西？”
“……”
尼玛，江轩不想跟她掰扯这老掉牙的梗。
“感觉好怪。”夏晴像是自言自语，声音很轻，“你不坐在我旁边，学习都有些不得劲。”
江轩没说话，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
“所以，”夏晴忽然凑近摄像头，眼睛亮晶晶的，“你把手机靠在墙上，摄像头对着你，咱俩一块学习吧。”
[呵呵，你还真会玩。]
江轩心里吐槽，身体却很诚实地照做了。
他把手机立在堆起的书前，调整角度，让摄像头能拍到他和书桌的一部分。
“这样行吗？”
“可以~”夏晴满意地点头，“那我先写作业啦。”
接下来的半小时，房间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翻书的轻响。
隔着屏幕，两个人各自埋首于习题，却又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这种微妙的陪伴感，让原本冷清的夜晚变得柔软起来。
“江轩，这道题怎么做？”夏晴忽然出声，然后自己先笑了起来，“哦，忘了，咱俩现在不坐一起了。我拍给你看。”
她把题目拍过来，江轩看了看，开始讲解思路。
夏晴认真听着，偶尔点头，然后在草稿纸上演算。
江轩看着她微微蹙眉、咬着笔杆思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就算隔着屏幕，还是觉得她认真的样子可爱得要命。]
这个念头刚闪过，他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屏幕里她的画面——
只是看着看着，他忽然发觉不对劲的地方。
等等。
卧槽。
“你……穿这么薄不冷吗？”江轩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啊？不冷啊。”夏晴抬起头，有些茫然，“我开了空调。嘻嘻，家里暖和。”
“真羡慕，”江轩应和着，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忽起来，“我也想开空调。”
“那你开啊。哦——忘了你是个勤俭节约的好孩子了。”夏晴笑起来。
“……倒也不是。”江轩清了清嗓子，“只是很久没开了，会有味。”
“嘻嘻~你不睡吗？明天不是要回家？”夏晴问。
“没事，我生物钟很厉害。再说我回家的车很多，不用急。”
“哦。不过你今晚还是早点休息吧，你昨晚都没怎么睡好吧？”
“……还行。”
夏晴古怪地看着屏幕里的他——怎么感觉他突然脸红了？很热吗？也对，他穿着厚厚的睡衣。
她没多想，又低下头继续写习题。
江轩觉得自己要死了。
我尼玛……太特么折磨了。
理性告诉他这样有点猥琐，但本能又让他舍不得移开视线。
虽然隔着屏幕没有那么清晰，但有时候模模糊糊的反而……更让人浮想联翩。
她大概是因为房间里开了空调，又或者家里只剩这种春秋款的睡衣——那件浅色睡衣的领口，明显比在舒江时穿的那些要低一些，露出一片雪白的锁骨。
而她此刻正微微俯身写着作业，从这个角度……
江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直觉告诉他——她好像没穿内衣。
夏晴做完那套习题，轻轻伸了个懒腰。她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抬眼看向屏幕，却忽然愣住了。
“江轩，”她凑近了些，眼睛微微睁大，“你……怎么流鼻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