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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周二，月考第一天。
“橡皮带了吗？”
“带了。”
“2B铅笔呢？”
“带了。”
“你笔芯带得太少了，以防万一，再多带几根。”
“……”
江轩看着从吃早饭起就认真替他检查考试工具的夏晴，无奈地挠了挠头。
夏晴却不管他，自顾自地从自己文具盒里拿出几根笔芯，塞进他的笔袋，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走吧，出发。”
……
“24考场在哪儿啊？”夏晴从电动车后座下来，问道。
因为她是转校生，上次没参加考试，没有排名，考号自然是最后一个。
“高二的考场应该在第二食堂那边。”江轩回答。
“哦，那我走啦。”夏晴拿着文具袋，汇入走向校门的人流。
江轩也转身走向教学楼的17考场。
说来有点走运。
一个考场35人，他上次排名年级594，刚好是17考场的倒数第二。
若是再落后两名，就得和夏晴一样去食堂考试了。
教学楼的26个教室，前17个是理科考场，后9个是文科考场。
走进考场，第一门考语文。
已经有不少人坐在位置上抓紧最后时间背诵古诗词。
当江轩走进来时，不少人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他。
有些人认得他，单从外貌而论，他确实是公认的帅哥，个子也高。
只是那表情……啧，太能装了，总是一副拒人千里的冷淡模样，让原本想和他搭话的女生都望而却步。
江轩无视了这些目光——或者说，他早已习惯了这些掺杂着同情、好奇或探究的视线。
他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闭上眼睛。
考场里相识的人正叽叽喳喳讨论着，诸如上次联考某题被误判，否则名次能更高之类。
若是以前的江轩听到这些，大概会在心里嗤笑。
又不是高考，何必如此斤斤计较？
直到他自己跌落谷底，才真正明白每一分的重量。
是啊，学校本就是比拼学力的地方，每一次考试成绩都关乎着自己的实力与尊严……
可惜，这些离现在的他，似乎有些遥远了。
周围的争论声越来越大，他有些烦躁地蹙起眉，叹了口气。
理科前十个考场的学生才是学校的重点培养对象，是冲击211院校的种子选手。
至于第一考场……那是目标C9联盟的人。
算了，不想了，越想越难受。
江轩揉了揉太阳穴。
他现在的首要目标，是稳住前十五考场，这样才能确保上一本线。
虽然上次联考他的分数超过一本线十几分，但过线不代表稳录，最好能拉开三十分以上的差距。
正当他暗自叹息时，监考老师走了进来，要求大家将课本等与考试无关的物品放到教室外。
发卷，铃响，答题。
江轩沉下心，认真作答。
语文这门课很特别，除了极少数“变态”，大部分人的分数其实拉不开差距。
江轩的水平通常维持在115分左右，最高纪录是高一上学期考了123。
但他知道，那个“出生”曹星，每次语文都能稳在130以上。
妈的，真是畜生啊……光这一门就比他高出十几分。
当然，就算这叼毛语文弃考，总分估计还是比他高。
呵呵……扎铁了劳心。
唉——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以前好歹还能过过招，现在对方一个屁都能把他崩飞，太痛了。
算了，还是专心答题吧。
江轩摇摇头，甩开杂念，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试卷上。
上午的语文考试似乎没掀起太大波澜。交卷后，江轩先去放了水——都怪夏晴，早上非要他喝那么多牛奶，憋坏了。
“嗯？你怎么这么慢？”夏晴早已在校门外等他。
江轩抿了下嘴：“去了趟厕所。”
“哦，走吧，回家吃饭，吃完午休一会儿。”夏晴骑上车，载着他往家驶去。
“感觉怎么样？”江轩率先开口。
“还行吧，感觉和长山的题没什么太大差别。”夏晴回道。
……
下午，校门口。
夏晴朝他摆摆手道别，刚走出两步，却又停下来，转过身，认真地望向他。
江轩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摸了摸脸——难道有眼屎？
“江轩！”
“嗯？”夏晴忽然绽开一个极灿烂的笑容，眼睛弯弯的：“做题别心急，放轻松一点。你肯定行的，加油！”说完，便转身轻快地离开了。
江轩愣在原地，有一瞬间的恍惚。
记忆中，中考时也曾有人这样对他说过：“儿子，别太心急，老妈相信你一定可以的，加油！”
他猛地回过神。
怪，太怪了。
他赶紧摇摇头，驱散这莫名的联想，快步走进考场。
与语文不同，数学和物理是他的底牌，是他最后坚守的尊严。
试卷发下，他下意识就想提笔疾书，但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个女孩的声音：“做题不要急。”紧接着，是几个夜晚，她认真批改完他的卷子后，那开心又满意的笑容……她为什么会那么开心呢？
还有父母在辛劳奔波中，仍心疼牵挂他的模样……
草！
一次普通的月考，怎么搞得跟高考一样悲壮了？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调整心态。
大约一分钟后，他粗略扫了一遍试卷，这才沉稳地动笔。
这次他写得格外认真，连平时习惯心算的题目，也在草稿纸上一步步演算。
当最后一题解答完毕时，剩余的时间已不多，但这却是他考得最酣畅淋漓的一次。
应该……不会再犯低级错误了吧？
他心里仍有些打鼓，此前太多因粗心失分的经历，早已消磨了他的自信。
算了。
他仔细填涂好选择题和填空题的答案。交卷铃响。
江轩收拾好文具，率先离开考场。
考后在校生还需上一节自习才能去吃饭，走读生则可自行选择留校或回家。
江轩自然是选择后者——谁愿意和那帮叼毛挤在气味混杂的教室里对答案？
回家和香香软软的邻居妹子一起复习不香吗？
刚出考场，就听到走廊里哀嚎一片。
“这次怎么这么难啊？”
“出卷老师有病吧？”“……”
江轩沉默了一下，随即迈步穿过人群。基本上每次考完试都能听到类似的声音，他早已见怪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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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我就知道你不会老实待在教室自习的。”早已在校门外等候的夏晴看到他，得意地笑了。
“你很了解我嘛？”江轩忍不住挑眉。
夏晴耳垂微微泛红，娇嗔地白了他一眼：“快上来吧。”
“哦。”
“感觉试卷难度怎么样？”夏晴一边骑车一边问。
“同学，难道没人告诉你考完试别对答案，会影响下一场心情？”江轩回道。
“嘁！”夏晴嘟了嘟嘴，“我只是问难度，又没对答案。”
“还好吧，感觉没多大差别。”江轩撇过头看向路边。
靠，以后还是让她坐后面吧。
自己坐女生后座太折磨了，还得时刻注意保持安全距离。
夏晴轻笑一声：“老实说，你们这月考试卷确实比长山的难不少，我做得有点小吃力。”
“还行吧，习惯就好。”江轩回答。
倒不是装逼，他是真没感觉出太大差别，顶多是解题过程繁琐些或简便些。
“啧啧啧。”夏晴摇了摇头，又给他装到了。
回到小院，夏晴先去给狗小雨添了水粮，然后走到隔壁院子，对江轩说：“你……把衣服脱了。”
“？？？？”江轩顿时瞳孔地震，双手下意识护在身前，惊恐地看着她：“不……不是，你要干嘛？”
“洗衣服啊！快点，磨磨唧唧的。”夏晴一脸理所当然。
江轩松了口气。
好家伙，还以为光天化日之下，她要对自己行不轨之事呢。
按现在这风气，就算被女的非礼了，估计也得不到法律的支持。
啧，男人苦啊。
“不用，我自己洗。”江轩摇头。
“快点，我扔洗衣机一块洗。你先去背书，等下检查背诵。”
“……”
不是吧？还要检查？
江轩认命地脱下校服外套，换上一身居家服。
晚饭后，夏晴继续督促他背诵知识点。
『我又不是小孩，干嘛老是这么督促我？』江轩内心腹诽。
夏晴则继续提问着，同时悄悄观察他。
她暗自叹了口气，这家伙……如果心理压力不解决，记东西实在太困难了。
江轩有些失落地低下头。
“没事哒，慢慢来。”夏晴笑着安慰他，告诉自己不能操之过急，还有时间。
“嗯。”江轩点了点头，看向她，刚想说什么，却一下子愣住了，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
“你……咋了？”夏晴好奇地看着他反常的反应。
“那……那个……”江轩眼神飘忽，支支吾吾起来。
“哪个？”夏晴拧起眉头。
这家伙现在怎么越来越容易害羞了？
难不成他之前那副冷酷模样只对陌生人？
所以……现在自己已经是他很熟很好的朋友了？
嘻嘻~咳，还是先问清楚怎么回事。
江轩深吸一口气，目不斜视地盯着窗户：“你真要我说？”
“说。”
“不会生气？”
“？？？生什么气？”
“那行吧。”江轩干咳一声，努力摆出正经的表情，“你扣子开了。”
“什么扣子开了，你在……”夏晴下意识地低头，瞬间呆滞——睡衣胸前的第二颗扣子不知何时松开了。
空气死一般寂静。
“那个……”江轩还想说点什么。
“啊——”一道足以震碎灵魂的尖叫猛地响起！
江轩连忙捂住耳朵。
夏晴感觉脸颊烧得厉害，手忙脚乱地把扣子扣好。
“我觉得你以后还是在里面穿件短袖吧，这样就算……”江轩十分真诚地提出建议。
“啊——你还说！”夏晴脸红得要滴血，气鼓鼓地瞪着他。
“……”江轩觉得很委屈。
又不是他解的扣子，要是他动的……怎么可能只解一个？那不成笑话了？怎么也得……咳咳。
他努了努嘴，还想辩解，夏晴已经冲过来一把捂住他的嘴。
“？？？”
“刚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你什么都没看见，听到没？”嘴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带着她护手霜的淡淡香气，以及近在咫尺的、写满羞恼却莫名可爱的清秀脸庞，让江轩只觉得头脑发热，呼吸都有些困难。
“听到没？”夏晴又逼近一步，两人额头几乎相贴。
江轩点了点头，开口闷声道：“我……尽量。”
然后，两人都愣住了。
夏晴更是睁大了眼睛看着他，沉默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满脸通红地羞恼道：“你……你变态！”说着，连复习资料也顾不上拿，转身就跑回了自己院子。
江轩独自坐在椅子上，尴尬得无以复加。
他刚才只是因为嘴被捂得太紧，下意识想用舌头顶开嘴唇呼吸，然后……就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心。
我真不是变态，我发誓。
江轩感觉有点委屈。
他深呼吸，试图将脑海里那抹玉桂狗的清香和无意间瞥见的白皙从脑海中甩出去。
可惜，收效甚微。
『没想到……还不小嘛。』
草！
我特么在想什么？
江轩你没见过女人是吧？
怎么变得这么猥琐！他在心里狠狠鄙视了自己一番，起身走到院子里。
晾衣绳上，挂着她洗好的校服、卫衣，甚至连他的袜子都被洗净夹好，在晚风中轻轻摇晃。
内心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拿起一只被她洗得格外柔软的袜子，简直有些怀疑：“这特么还是我的袜子吗？”
对比之下，昨天自己洗的那只，正像条晾干的咸鱼直挺挺地挂在一旁，他才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是哥洗的袜子该有的样子。
不是，她到底用了什么柔顺剂？
正当他胡思乱想时，隔壁传来清脆的喊声：“臭江轩！”
“……”
『你看看，我说我不说，你偏要我说。说了又生气。唉～女人啊。』
“臭江轩！”
“…”
『还没完了是吧？』
“臭江轩，怎么不理我？”
“……那个，有什么事吗？”
“晚安！”
“…”
“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