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泽礼貌地点了点头:
“阿姨好,打扰了。”
他换鞋进门,客厅里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看报纸。
听到动静,他抬了一下眼皮,看了一眼进来的秦泽。
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报纸,仿佛没看见他一样。
沈致宏。
秦泽一眼就认出了这位曾经的东城区一把手。
那种上位者的气质,哪怕退休了,也依然藏不住。
光是坐在那里看报纸,就自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沈静姝看到自己父亲这副样子,赶紧喊了一声:
“爸,人来了。”
沈致宏这才慢悠悠地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看了秦泽一眼。
他的目光在秦泽脸上停留了几秒,带着审视和考量。
然后淡淡地说了一句:
“来了啊,坐吧。”
秦泽心里清楚,这是沈致宏在给自己下马威。
他也不恼,微笑着点了点头:
“谢谢叔叔。”
然后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何兰芳此时已经端了两杯茶过来,放在茶几上,又招呼沈静姝坐下。
一家四口,就这么在客厅里坐了下来。
沈致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开口了。
他看向沈静姝,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
“当初我说什么来着?让你别嫁给那个刘斌,你不听啊。”
“现在好了吧?人家出轨了,你才知道后悔。”
“早干嘛去了?”
沈静姝低着头,不说话。
何兰芳看不下去了,瞪了自己丈夫一眼:
“行了行了,女儿都离婚了,你还说她干什么?”
“离婚就离婚了,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沈致宏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何兰芳又看向沈静姝,语气也带着几分埋怨:
“不过你这丫头也是,离婚这么久了,今天才跟我们说。”
“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了?”
沈静姝赶紧解释:
“妈,我不是不想告诉你们,我是不好意思说……”
“当初你们劝我别嫁,我没听,现在搞成这个样子,我怕你们生气……”
何兰芳叹了口气:
“你是我女儿,我生什么气?”
“只要你过得好,妈就放心了。”
说着,她又转过头,看向秦泽,脸上露出了笑容:
“小秦是吧?听静姝说,你也是做生意的?”
秦泽点了点头,礼貌地回答:
“对,我是搞投资的。”
何兰芳继续问:
“那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秦泽如实回答:
“我父母都是工人,现在已经退休了。”
话音一落,刚才还装作没听见、端着架子看报纸的沈致宏,忽然放下了报纸。
他转过头,看向秦泽,眼神里带着几分兴趣:
“哦?你父母都是工人,那你怎么搞投资呢?”
“那你这个第一桶金,是怎么赚到的?”
秦泽心里暗暗感慨。
不愧是当过一把手的,这话问得,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他笑了笑,开始编一个听起来合情合理的故事:
“我江城大学毕业之后,进了大厂上班。”
“一边上班一边研究股市,攒了点钱。”
“后来赶上行情好,就辞职了,把所有积蓄梭哈进去,赚到了第一桶金。”
“然后才开始慢慢积累,搞实业。”
沈致宏听完,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又端起了茶杯。
何兰芳又问了一句:
“那小秦,你和我们家静姝,是怎么认识的?”
沈静姝不等秦泽回答,就抢着说了一句:
“妈,刘斌出轨的那个女的,就是秦泽的前女友。”
“她嫌弃秦泽没钱,跟刘斌勾搭上了。”
“刘斌又嫌弃我,跟那个女的搞到了一起。”
“所以……我们就这么认识了。”
这话一出,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沈致宏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何兰芳也愣了一下。
两个老人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何兰芳才叹了口气:
“这世上的缘分,真是说不清楚。”
“你们俩都是被那两个人伤害的人,能走到一起,也算是老天有眼。”
沈致宏虽然没有说话,但他看向秦泽的眼神,明显柔和了几分。
到了这个时候,沈静姝父母对秦泽的戒心,才算放下了大半。
秦泽赶紧把自己带来的礼物拿了出来。
“叔叔,阿姨,第一次来,也不知道带什么好,就随便买了点东西。”
他把茅台和烟放在茶几上,又把大红袍茶叶放在旁边。
然后拿出那支湖笔,双手递给沈致宏:
“叔叔,听静姝说您喜欢写字,我特意给您挑了一支笔,不值什么钱,您别嫌弃。”
沈致宏接过那支笔,拿在手里仔细端详了一下。
他用手摸了摸笔杆的质地,又看了看笔头的狼毫,眼神里微微闪过一丝意外。
“这笔不错。”
他点了点头,语气明显比刚才好了一些。
虽然只有四个字,但秦泽心里知道,自己这门算是敲开了。
接着,他又拿出那个卡地亚的项链盒子,递给何兰芳:
“阿姨,这是给您挑的一条项链,您看看喜不喜欢。”
何兰芳打开盒子,看到那根精致的项链,眼睛顿时亮了一下。
但她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笑着说了一句:
“你这孩子,来就来嘛,还带这么贵重的东西干什么。”
但她嘴上这么说,手却很诚实地把盒子收了起来,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秦泽看在眼里,心里暗暗记下了。
就在这时候,沈致宏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你和刘斌离婚了,那现在住在哪里?”
“要是没地方住,就搬回来吧。”
沈静姝摇了摇头:
“爸,我不住家里,秦泽给我在江林路买了一套别墅,我刚安顿好。”
“你们不用担心我。”
这话一出,沈致宏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江林路的别墅?
那地方可不是一般人买得起的。
他看向秦泽的眼神,又多了一层深意。
“那你们现在……是已经住在一起了?”
沈静姝赶紧解释:
“没有,秦泽他为了办公方便,一直住傅盛酒店,在酒店租了办公室。”
“别墅就我一个人住。”
沈致宏听完,沉默了几秒。
随后,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没再说什么。
但旁边的何兰芳,听到别墅两个字的时候,看秦泽的眼神就已经彻底变了。
刚才还有一些淡淡的审视和怀疑,现在完全变成了满意和欣赏。
她笑着招呼道:
“小秦,你坐,我去做饭,你们先聊着。”
“今天中午就在这儿吃,尝尝阿姨的手艺。”
秦泽赶紧站起来:
“阿姨,我帮您打下手。”
“不用不用,你坐着陪叔叔喝茶就行。”
何兰芳笑着摆了摆手,转身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