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偶然听到西域抓来的俘虏中,有人提起西域夜明珠非常漂亮,便吵着给苏侯爷要,苏侯爷听了这话,狠狠打了她一顿。
让她胡闹也要有一个限度,现在是最关键,最紧张的时刻。
而她呢,被父亲打了一顿,委屈巴巴的跑去找容宴。
她向来是如此的,当时在她心中,容宴只是低于她父亲的存在,只要她父亲满足不了她的要求,或者是在父亲那里受了委屈,就像是条件反射,她会第一时间找到容宴,去哭诉自己的委屈。
容宴呢,每次都会给她她想要的。
那样紧张的时刻,容宴看到苏泠哭,却心软了。
他答应了她,承诺会亲自带一颗夜明珠回来给她。
苏泠生怕自己得不到,那天晚上就赖在容宴府中不走了,偏说要和这里的丫鬟说话,其实就是想赖着,怕容宴说话不算话。
容宴无奈扯了扯唇,目光依旧淡漠,可当天晚上,他便骑了一匹汗血宝马,连夜赶到西域,给她带回来一颗夜明珠。
大战在即,他没日没夜都在部署,他很累,可是看到苏泠亮晶晶的眼睛,他反倒觉得去这一趟值得。
想到这儿,容宴收回了笑容。
想想,他们二人之间已经有许久不曾这么亲近了。
苏泠嫁人后,他便远离她,她后来也变得生疏。
第一次,她来求自己的时候,容宴的第一反应,是觉得痛心。
什么时候那个只需要撒娇打滚就可以得到一切的小姑娘,需要在他面前卑躬屈膝了?
明明只要她肯说,他就算赌上这条命,也会将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她。
她为何如此小心翼翼?
他有些生气。
可今日,他好像感觉到,两个人的距离拉近了一些。
那些曾以为一辈子不会再有的羁绊,好像又重现了。
他享受宠她的感觉,只要她能成为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他就满意了。
可她现在连这个机会都不给他。
她甚至不明白自己一直以来对她的心思......
“侯爷!苏姑娘歇下了。”
这时,千升兴奋地跑来禀报。
将容宴从古早的回忆中拉回现实。
他看到千升那兴奋的表情,目光冷冽地扫了一眼。
他清了清嗓子,将自己的袍子再次整理规整,朝着苏泠所在的偏院去了。
窗外,虫鸣声此起彼伏,夜风裹着花香,凉爽又宜人。
容宴的脚步越来越快,走到偏房门前停下了。
他微微侧目,给了千升一个眼神。
千升:“.......”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巡逻,不打扰您。”
容宴轻轻将门推开一条缝隙。
月光顺着门缝漏进去,打在苏泠的脸庞上,她呼吸均匀而绵长,睫毛轻轻抖动。
容宴远远看着,心中遏制不住的雀跃。
每次看到苏泠,他就压抑不住嘴角。
只要能看见他,他心里始终都是高兴的。
同时,他又感到一丝羞愧。
他觉得自己像一个卑劣的小偷,觊觎着不属于自己的人。
隐秘又扭曲,压抑在内心最深处的情感,只有在夜深人静之时,才能够泄出来一丝。
只有在这时候,他才能肆意满足自己内心的情欲。
他不是君子,他就是一个小人。
觊觎容沂舟的女人。
表面上还要装的一本正经,做出一个长辈的样子。
这份情感里也包含着对自己的厌恶,他不明白,为何自己那般卑劣。
他好像讨厌这种感觉,但又对这种感觉上瘾。
无法自拔的上瘾。
比起世人称赞的正襟危坐,他更希望有人能发现他的卑劣。
那才是他,才是容宴。
他深吸了一口气,控制不住地走上前去,他想碰一碰苏泠的脸。
他轻手轻脚,每一步都让他内心复杂又上瘾,每一步都印证着他的卑劣。
他控制不住地想,若是苏泠发现在她面前遵守礼法的长辈,怀揣着这样龌龊的心思,她会如何看自己?
她会觉得欣喜?
又或是......恶心?
她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一个变态?
他的手轻轻颤抖着,抚上苏泠柔软的脸颊。
每一次触碰都像过电一般,令人难以自持,浑身颤抖。
就在这时,苏泠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四目相对,容宴脸上鲜少出现了慌乱的表情。
这是人生第一次,让他有如此慌乱的感受。
他像一个被抓包的小偷,手还放在苏泠的脸颊上,一时间竟然忘了该作何反应。
苏泠眼里带着茫然,可更多的是锐利。
“大人,您在偷窥我么?”
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茫然,还有一丝察觉不到的气氛。
其实苏泠不是傻子,她没有忘记之前关于容宴的记忆,不过是嫁人三年,那些美好时光只是被各种事情压下去了,压在了心底。
这并不代表,她忘记了那些事情,忘记了那个永远为她兜底的宴哥哥。
其实后来容宴的冷漠,让她误会了他许多地方。
可随着他一次次帮自己,她无法再用那些站不住脚的理由来骗自己了。
她此次在这儿,除了想让容宴帮忙,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试探容宴。
她不知道这样做对自己有什么好处,可是她就是包含着强烈的求知欲,她总觉得,这件事情,不能这么稀里糊涂地过了,她必须搞清楚容宴是怎么想的。
至于是为什么一定要搞清楚,她不知道。
这些日子,她总是会想起从前,容宴带给她的安心感,每次想起,都觉得心里有种别样的情绪。
她也问过自己,如果真的是自己猜想的那种答案,自己该如何自处?
可是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你永远等不到做好万全准备的那一天。
容宴将手收回,表情淡漠,反问。
“这是容府,我不过回自己的偏房,是我该问你,你为何会在这里?”
苏泠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为何在这里,大人不清楚么?大人忘了么?再者,您从不会在夜间来偏房,您只会睡在寝殿或书房。”
“若是只是来查看,大人又为何要在门边看我许久才进来?为何要轻手轻脚?”
容宴呼吸一滞,心猛地跳动起来,强烈的羞耻感淹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