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69章 证明清白
    茶是凉的。他没有感觉。

    

    苏泠收回了目光,低下头,等着皇帝开口。

    

    殿内安静了几息。

    

    皇帝清了清嗓子,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苏泠的心上。

    

    “苏泠,你在审讯中写了一张纸条,让人送过来。”皇帝顿了顿,目光落在苏泠身上,不轻不重,“朕想知道,你写那张纸条,意欲何为?”

    

    苏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早就知道皇帝会问这个问题,她也早就想好了答案。但这个答案太大胆了,大胆到她不确定皇帝会不会信。可她没有别的选择,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稳。

    

    “回皇上,微臣写那张纸条,是为了见皇上。”

    

    皇帝微微挑眉,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说。

    

    苏泠的脑子转得飞快,但她的声音不急不躁,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斟酌再三之后才说出口的。

    

    “微臣在锦衣卫的诏狱里,听到了一些不该听到的东西。锦衣卫里有人背叛了皇上,他们在密谋一些对皇上不利的事情。微臣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就算把这件事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所以微臣利用了它,用它来拼出一个见皇上的机会。”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皇帝的眼睛。她的目光很稳。

    

    “微臣知道这样做是死罪。但微臣别无选择。如果不这样做,微臣就没有办法见到皇上,就没有办法把这件事告诉皇上。微臣愿意承担一切后果,但微臣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请皇上明鉴。”

    

    殿内安静了。

    

    皇帝靠在椅背上,看着苏泠,目光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让人看不透的平静。

    

    他端茶盏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那声音不重不轻,像是在敲着什么节奏。

    

    容宴坐在下首,端着茶盏,抿了一口。他的表情很平淡,平淡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什么都没有发生。但他的手指在茶盏的盖子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个动作很细微,细微到如果不是刻意去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

    

    皇帝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也不是不笑,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他看着苏泠,像是在看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又像是在衡量什么。

    

    “锦衣卫里有叛徒。”皇帝重复了这句话,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微臣知道。”苏泠的声音很稳。

    

    皇帝没有再问。他转过头,看了容宴一眼。容宴放下了茶盏,微微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幅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但皇帝看到了。

    

    皇帝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苏泠身上。

    

    “你先起来。”

    

    苏泠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站了起来。她的腿在发抖,后背的伤口疼得她几乎站不稳,但她撑住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皇帝看着她,目光里的东西更加复杂了。他拿起桌上的那张纸条,看了一眼,又放下了。然后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着,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苏泠站起来的时候,腿在发抖。不是害怕,是疼。后背的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道口子,每动一下都会牵扯出一片钻心的痛。她的膝盖已经跪得没了知觉,站起来的那一刻,血液重新涌回膝盖,又麻又疼,像是有千万根细针在扎。她咬住了嘴唇,没有让任何人看出她的不适,稳稳当当地站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像是在太医院里站着给病人诊脉一样。

    

    她的心里其实并不像表面上这么平静。从走进勤政殿的那一刻起,她就在想一件事。皇帝知道她是谁。他是皇帝,他一定知道苏泠是苏家的女儿,是那个被抄了家的苏家。她父亲的事,皇帝不可能不知道。她一直以为皇帝会因为这个对她有偏见,会觉得她是奸臣之女,会觉得她不可信。她甚至做好了被皇帝冷眼相待的准备。

    

    可皇帝没有。

    

    他让她起来了。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施舍一般的“平身”,而是在她说完那些话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你先起来”。那三个字的语气不重不轻,听不出喜怒,但苏泠听出了一些别的东西。那不是对一个犯人的语气,也不是对一个嫌疑人的语气,而是一种她说不清楚的、带着一丝温度的、像是在对待一个普通人的语气。

    

    苏泠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不是感激,不是庆幸,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困惑。她不明白皇帝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父亲的事,皇帝应该是介意的。如果不是因为父亲的事,她不会从堂堂的官家小姐变成一个处处被人瞧不起的“奸臣之女”。可皇帝的态度让她觉得,他好像并不在意这件事,或者说,他并没有把这件事跟她这个人联系在一起。

    

    苏泠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证明自己的清白。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皇帝。她的目光很稳,声音也很稳,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皇上,关于柔嫔娘娘中毒一事,微臣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皇帝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挑了一下眉。那个动作很细微,细微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着他,根本不会注意到。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苏泠的心跳得很快,但她的脑子很清醒。她知道这个证据是她最后的筹码,如果皇帝不信,或者查不出来,她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但她必须赌。

    

    “皇上,微臣每日给柔嫔娘娘施针,用的都是新的银针。每次用完,微臣都会将银针收集起来,放在针包里,从来没有丢弃过。”苏泠的声音不急不躁,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这些银针上,有柔嫔娘娘的血液。”

    

    殿内安静了一瞬。皇帝的目光微微变了一下,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容宴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地放下了茶盏,目光落在苏泠身上,没有移开。

    

    苏泠继续说下去。她知道接下来的话是关键,能不能说服皇帝,就看这几句了。

    

    “微臣每日给娘娘施针的穴位都是固定的,每个穴位施针的深浅程度、角度、手法都不一样。这些都会在银针上留下痕迹。而每个穴位的血流程度也是不同的,有经验的太医可以从银针上残留的血液判断出施针的穴位和深浅。如果皇上传太医院的太医来检验这些银针,他们就能看出微臣每日施针的情况。”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低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如果微臣真的给柔嫔娘娘下了毒,那么中毒之后,娘娘的血液一定会发生变化。这种变化会体现在银针上。如果银针上的血液显示娘娘在微臣施针的时候就已经中毒了,那微臣无话可说,甘愿受罚。但如果银针上的血液显示娘娘在微臣施针的时候并没有中毒,那就说明微臣是被冤枉的。毒是在微臣离开之后,被别人下的。”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