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店这边,守拙的日子过得相当充实。
陈守一走的这些天,他跟郭虎这帮武行已经混的相当熟了,每天准点到棚区边上的空地上报到,比组里有些演员还勤快。
一套套招式拆了合、合了拆,光是笔记就记了大半本。
不过今天卡壳了。
郭虎叼著烟蹲在边上,盯著地上用胶带贴出来的走位標记看了半天,终於忍不住把菸头往地上一丟,踩灭。
“兄弟,要我说,別纠结了。”
“到时候上替身吧。武行里找个身形跟陈老师差不多的,怎么都比现教演员强。演员自己上容易出事,姚一辰可还在医院躺著呢。”
守拙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他倒是挺不甘心的,但也確实没办法,他前两天才答应过陈遥要调整,结果调整了两天也没个结果。
“行,那先这样吧。等我师父回来,看他有没有办法。”
“这就对了嘛。”郭虎走过来,一把搂住守拙的肩膀,“走走走,晚上喝酒去。”
“喝白的还是啤的”
“啤的吧,明天还得出工。”
“行。”
两人正勾肩搭背地往外走,守拙余光忽然瞥见一道身影,速度很快,直直地朝这边衝过来。
他定睛一看,整个人当场僵住了。
金辰。
又是她。
她身上还穿著戏服,显然是趁著拍摄间隙溜过来的。
她的步子迈得又大又急,戏服的裙摆被风吹得往后飘,远远看去像一面出征的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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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拙第一时间收回目光,压低声音对郭虎道:“虎哥,回头我请你,今天就先走了——”
他刚迈出去一步,身后就传来一声清脆的声音。
“守拙!站那別走!”
守拙肩膀一缩,整个人泄了气。
郭虎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主动往旁边退开几步。
金辰几步走到守拙面前,她先匀了口气,然后双手往腰上一叉,直截了当地开了口:
“守拙,你师父什么时候回来!”
又双叒叕是这个问题。
守拙勉强挤出个笑容,转过身来,规规矩矩行了个拱手礼:“金施主。我已经说过了,我真不知道师父什么时候回来。”
这已经是金辰第四次来问同一个问题了,每次的开场白都是这一句,一个字都不带换的。
守拙在心里默默算了算,金辰来的频率已经从隔一天一次升级到现在有空就过来。
再这么下去,他怀疑这女人怕不是要在武行旁边搭个凉棚住下来。
“那你上次不是说他这两天就回来吗这都几天了”
“呃——贫道说的是应该,”守拙訕訕地搓了搓手,“应该嘛,也不一定的。我真的不知道师父具体什么时候回来,他只说事情办完就回。”
“那事情办完了没有啊”
“……我也不知道。”
“你身为徒弟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金辰气鼓鼓的抱怨。
守拙在內心疯狂嘶吼:我虽然是徒弟但师父也不会把行程跟我报备啊!
然而这话他只能在心里说,面上依旧是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金施主,要不您直接找我师父吧,发信息他肯定会回的。”
“他就回了个快了!”金辰一说这个更来气了,把手机屏幕亮给守拙看。
她给陈守一发微信,对方回的都是“快了”“还有事要处理”“回去跟你说”这种话,消息倒是回得及时,內容却跟没回一样。
守拙沉默了片刻,然后抬头,表情真诚:“金施主,师父说快了肯定就是快了。”
金辰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塞回口袋里。
她其实也知道自己这样挺傻的,人家徒弟说不知道,那就是真不知道。
可她就是忍不住要跑过来问,自从知道陈守一竟然要出演卓云之后她就一直想找他好好聊聊,结果呢
第二天人就不见了。
聊个屁。
这还不是最让她烦躁的。
最让金辰烦躁的是她听到的消息,阿绣的单元剧本调整了,陈遥和陈守一的对手戏加了不止一点点,还是感情戏。
一想到这个她就浑身不舒服,她上次就看出来了,陈遥这傢伙绝对也对陈守一有意思。
平时看著安安静静不爭不抢的,结果呢
不声不响就跟道长演情侣去了。
朝夕相处的,回头万一假戏真做……那自己这段时间忙前忙后算啥
所以她才一趟趟地往这边跑。嘴上问的是“你师父什么时候回来”,心里其实恨不得直接问:“你师父有没有跟陈遥走太近”。
守拙站在原地,被金辰的目光盯得浑身难受。
他实在不擅长应付女生,尤其是这种明显带著情绪的。
他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半个身子躲在郭虎后面,希望这位金施主能赶紧放弃拷问他。
郭虎的眼珠子在金辰和守拙之间转了个来回,然后慢慢咧开嘴,露出了看戏的標准笑容。
“金老师,”郭虎插了句嘴,“你找清泉道长啥事啊,这么急”
金辰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站著一圈武行兄弟,一个个都竖著耳朵听呢。
她清了清嗓子,把叉腰的手放下来,拢了拢头髮,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急切: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道长聊聊。之前他帮我看过手相,有些细节想再问问他。”
郭虎心想你看手相那么急干什么,但他没有戳破,只是笑呵呵地点了点头:
“道长应该快回来了吧,都走了好几天了。”
话音未落,棚区外面传来一阵说笑的声音。
几个人同时转头望去。
斜对面的仿古石板路上,两个人正並肩往这边走来。
右边那个走路时不紧不慢,身姿却挺拔如松。
左边那个正侧著头跟他说话,嘴角带著笑意。
金辰的笑容僵在脸上,然后在心里狠狠地呸了一下。
陈遥!
她来得倒快!自己每次都是找守拙问消息,她倒好,不声不响的直接去把人截住了。
守拙刚一转头,看见那个身影,刚才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瞬间一扫而空,整张脸都亮了起来,二话不说迈开步子就往那边跑。
“师父!”
陈守一听到这声喊,停下脚步。
守拙已经跑到了他面前,满脸都是发自內心的喜悦:“师父你可算回来了!”
“鬼叫什么。”陈守一看他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往这边走过来的身影,然后收回目光,冲守拙微微挑眉,
“这几天没给为师惹事吧。”
“那肯定没有啊,师父你是知道我的,”守拙信誓旦旦地拍胸脯。
陈守一嗯了一声,目光在守拙身后扫了一圈,郭虎冲他拱手致意,几个武行兄弟也纷纷抱拳打招呼。
然后他的目光就落到了那个正以惊人速度逼近的身影上。
金辰走到近前,步伐是最先的,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余光就注意到旁边传来一道安安静静的目光。
她一扭头,正好对上陈遥的视线。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无声地碰了一下。
一个气势汹汹,一个安安静静的站在陈守一旁边。
金辰收回目光,决定无视这只心机遥,转向陈守一的时候脸上已经掛起了笑容,带著几分抱怨又带著几分撒娇:
“道长,你怎么一走就是这么多天啊!可算是回来了!”
陈守一点了点头:“魔都那边有些事需要处理,让金施主久等了。”
“可不是久等了吗,我找你好几次了!我最近又攒了一堆问题想问你来著!”
金辰说完,终於把目光转向陈遥,笑容依旧灿烂,
“陈老师你也在啊,好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