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鳗苗捕捞许可证制度，五年前就有雏形了，在重点渔区试行。
等到明年，随着渔业法的落地实施，全国都开始跟进。
而今年，河湾村这边就开始实施了。
捕捞许可证，是一船一证，必须得向县级以上水产部门申领，由省水产局统一核发。
办证需要花三百块，捕捞、收购单位还得缴纳渔业资源增值保护费。
拿到证之后，只能在指定地点和非禁捕期内，限量捕捞。
而且这个证，是限量发放的，限制参与捕捞的渔船数量，从而减少对鳗苗的捕捞量。
持证超量捕捞、无证捕捞、违规售卖鳗苗等，都要罚款，严重的，还会吊销船证！
陆北办证不难，张凯就帮他办了。
其他人……可就未必了。
“这不是断我们财路么！”
刘永很生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我们靠海吃海，捞点鳗苗怎么了？上面那些人，就知道坐在办公室里拍脑袋想规矩！”
“他们知道我们日子多难么？知道我们一年到头能挣几个钱么？”
陆北没说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上面定这个规矩，自然有他们的出发点。
鳗苗价格飞涨，各地都眼红，一窝蜂的涌到入海口捞鳗苗。
网眼越来越小，捕捞量越来越大，再这么捞下去，用不了几年，鳗苗就得被捞绝了。
出台许可证制度，建立秩序，在巨大经济利益面前，努力保护野生鳗苗资源，这本身没错。
而上面靠鳗鱼资源赚钱，再用到国家发展上，也算是惠及全国，没什么好指摘的。
但对渔民而言，能赚钱不让赚，就是断我们财路，看不得我们发财。
内地缺不缺钱关我们什么事，我们还缺钱呢。
鳗鱼会不会灭绝，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人活着不比鱼重要啊！
也无可指摘。
陆北不予置评，听刘永发了好一会儿牢骚，才放下茶杯，转移了话题。
“你们村的渔船渔具，什么时候卖，告诉我一声。”
刘永一愣，脸上露出几分惊讶。
“北哥，你想买船？”
陆北点点头。
“能买就买。”
刘永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
“北哥，我们村的情况你也知道，真要卖，也是本村人优先，你可能拿不到太多。”
陆北点点头：“我知道，有一艘算一艘。”
刘永说得没错，真要卖船，肯定是本村人优先。
哪怕他在河湾村有些影响力，能拿到一两艘就算不错了。
寒暄片刻，陆北去了刘永家小憩。
等到快涨潮的时候，他才叫上赖勇、赖强和邓川，驾船出海。
鳗苗会借着涨潮的时段，涌入江河湖海的入海口，朝上游淡水游去。
这时候捞鳗苗，是最佳时间段。
陆北没跟河湾村的渔民抢好位置，而是把船开远了一些。
海面上，星星点点的船灯已经亮了起来。
那些都是河湾村的渔民，正忙着撒网捞鳗苗。
陆北把船开到海水和淡水交界处才停下。
“北哥，咱们就在这儿？”
赖勇左右看了看，有些疑惑。
陆北点点头，走到船边，脱掉外套。
二月份的天气可不暖和，海水温度也不高，这时候跳海里，纯属自找苦吃。
邓川见状，脸色一变，连忙上前拦住陆北。
“北哥，捞鳗苗就捞鳗苗，别想不开啊！”
陆北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什么想不开，我就是这么捞的。”
邓川满脸不信，转头看向赖勇，想让他帮忙劝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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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赖勇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淡定。
“邓哥，你看着就是了。”
邓川嘴角抽了抽，还想再说什么，就听噗通一声。
陆北已经纵身跳进了海里。
邓川脸色大变，急忙趴在船边往下看。
海面上只能看见阵阵波浪，根本看不见人影。
“这、这能行么？”
赖勇和赖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邓川将信将疑的盯着海面，心里七上八下。
好不容易遇上个大方的老板，可别就这么没了！
海水中，陆北刚入水的瞬间，一股久违的温暖感觉就包裹了全身。
这阵子他没怎么下海，村里镇里两头跑，积累了不少疲劳。
此刻被海水一泡，那些疲劳仿佛都被冲刷干净，浑身说不出的舒坦。
陆北心里暗爽。
这下他更加确定了，海水会滋养他的身体！
畅快的游了一会儿，陆北浮上海面，冲护渔船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大赖，开船过来！”
赖勇应了一声，跳到后面拖着的护渔船，解开绳子，启动发动机，开到陆北身边。
陆北抓住船边绑着的绳子，赖勇开着船，带着他在海面上巡游。
海面下，陆北的海洋感应展开。
方圆百米的海域情况，清晰的呈现在他脑海里。
礁石、海藻、鱼群……
一群鳗苗，正在不远处的海水里随波逐流。
陆北心头一喜。
“停！”
赖勇连忙停下船。
陆北松开绳子，从船边拖过一张夹网，网眼细密，专门用来捞鳗苗的。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潜入海中。
【驭水】赐福下，他操控着一吨海水，推动他和夹网，朝那群玻璃鳗游去。
玻璃鳗很小，体长只有四到七厘米，半透明，像一根根细细的玻璃丝。
它们在海水里扭动着身体，随波逐流，肉眼几乎看不见。
但在陆北的感知中，它们却显眼至极。
夹网悄无声息的挡在了它们前行的路线上。
一群玻璃鳗一头扎进网里，惊慌失措的扭动，却挣脱不出去。
陆北浮上海面，冲渔船的方向大喊。
“二赖，把船开过来，起网！”
赖强应了一声，驾驶渔船，小心翼翼的靠了过来。
邓川趴在船边，看着海里的陆北，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怀疑变成难以置信。
这海水这么凉，陆北跳进去就算了，竟然还能找到鳗苗群？
这他妈还是人么！
赖强可不管邓川在想什么，他接过陆北递来的绳子，轻而易举的把网提了起来。
邓川探头往网里一看，顿时愣住了。
网里，一堆半透明的小东西在扭动，重量连一斤都没有，但数量，起码有几百条！
“这、这就捞上来了？”
邓川不可思议的道。
赖强咧嘴一笑，把夹网拖到船边，招呼邓川帮忙，把网里的鳗苗倒进提前准备好的加密海笼子里。
“二赖，这些鳗苗，能卖多少钱？”
赖强嘿嘿一声。
“要是卖个贺叔的话……起码两千块吧。”
邓川呆住了。
这……这不是跟捡钱一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