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大监督!你瞎想什么呢~”谢挽音赶紧打住。
“学长可是住别墅的,我更交不起租金。”
“还是按照预算三千找吧,我要留点钱给我爸交医疗费,后面还不知要补多少呢。三千就很好了。”
乔屿那头过了几秒,声音变得很轻。
“…要不我帮你出。”
“不用。”
“音音你——”
“真的不用。”谢挽音的语气还是温温柔柔的,但是没有商量的余地。“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解决。大监督~你帮我看看房源就行。”
乔屿叹了口气。“行。我今天就找中介。”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乔屿突然说:“对了,我妈那个…那个安娜订婚宴的事。”
谢挽音的手指顿了一下。“怎么了?”
“还有一周。”乔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
“她昨天又发消息了。让我穿低调一点,不要让她难做,还让我最好少说话。”
“她说——”乔屿学着她母亲的语气,“‘安娜是主角,你是姐姐,要有姐姐的样子。不要抢风头。’”
“你怎么回的?”
“我没回。”乔屿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我不知道怎么回。”
谢挽音握着手机,靠在沙发上。
她们两个人,一个被亲妈吸血,一个被亲妈遗忘。
“乔屿。”
“嗯?”
“到时候我陪你去。”
“…嗯。”
“要穿最贵的裙子。化最浓的妆。戴最亮的首饰。”
乔屿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那声笑里有酸涩。
“好。”
挂了电话,谢挽音看了一眼时间。才七点十分。
她洗了脸,换了衣服,把药膏涂在膝盖上,用弹力绷带固定好。
做好这一切,她犹豫很久,给陆今安发了一条消息。
【谢挽音:学长,今天方便见一面吗?有件事想当面跟你说。】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十秒,回复就来了。
【陆今安:方便。你定时间和地点。】
【谢挽音:中午十二点,A棚对面的咖啡馆?】
【陆今安:好。】
……
中午十二点。
澜咖啡馆,二楼靠窗的位置。
谢挽音到的时候,陆今安已经坐在那里了。
面前摆着两杯咖啡——一杯黑咖啡,一杯去冰三分糖的燕麦拿铁。
谢挽音在他对面坐下,看了一眼那杯拿铁。
“你每次都比我早。”
“只是碰巧。”陆今安把拿铁推到她面前,语气很淡。“上午的排练怎么样?”
“还行。沈总今天没骂人。”
“那就是很好了。”陆今安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谢挽音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直视他柔和深邃的眼睛。
“学长,我要搬走了。”
陆今安端咖啡的手顿了一下。
很轻微,几乎看不出来。
然后他把杯子放下,姿态依旧从容。
“怎么了?”
“今天早上,我弟和我妈找上门了。”谢挽音叹了一口,把耳边的头发拨了一下。“原茜把地址给了他们。”
陆今安的眼神暗了一瞬。
“你受伤了吗?”
“他们没进屋。是保安处理的。”
陆今安点了一下头。他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划了一下,然后抬起眼看她。
“所以你打算搬去哪里?”
“已经拜托乔屿帮我找了,想要一个离基地近的,安保好的。”
谢挽音顿了一下。“我来跟你说这件事,是因为…这段时间一直住在你名下的房子里,给你添了很多麻烦。我很感激。的确不方便了,我不能继续住了。”
她斟酌着话术,语气听起来很正式。
“而且——”她看着他,“我一直白住着,心里过意不去。等我这笔工资到账,之前的房租我会补给你。”
陆今安看了她很久。
他深色的眼睛里藏着许多情绪,但表面上看起来依然温和。
“谢挽音。”他叫她全名的时候,声音一点压迫感都没。“你并不欠我任何东西。”
“学长——”
“但是。”他打断她,语气忽然变了,带上了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你说得很对,那个地址不安全了。你需要换地方。”
他划开手机,翻了几下,找到一张图,放在了谢挽音的面前。
“这是什么?”
“一套房子的资料。”陆今安的手指在图上轻轻点了一下。
“独栋叠拼,一百四十平,在我家祖宅东侧不远。离华影基地开车七分钟,步行十五分钟。”
谢挽音的眉头皱了起来。
“学长,我——”
“你先听我说完。”
陆今安靠回椅背,姿态松弛。
“那套房子是我名下的,空了两年多,一直没人住。物业费我照交,但房子没人打理,家具落灰,花园荒了。我一直想找个人帮忙看着,但又不想随便租给陌生人。”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搬过去,帮我看房子。不收租金。”
“不行不行。”谢挽音几乎是立刻拒绝的。“学长,你已经帮了我太多了。我不能——”
“那我换个说法。”陆今安的语气没有变,依然是那种温和的态度。
“你现在是《山川令》的编舞监督。我是这个项目的投资人之一。”
谢挽音拒绝的动作停了。
“业内很多制片方都会给核心主创安排住处。”陆今安说。
“姜嫣住在基地旁边的酒店式公寓,你们的武指舞替都住在基地宿舍楼,沈邵阳自己在那片有一整层。这不是什么特殊待遇,的确是行业惯例。”
他看着她,目光坦荡。
“你是我投资项目的核心人员。我给你安排一个安全的、离工作地点近的住处,这属于员工福利。”
谢挽音咬了一下下唇,她知道他在给她台阶下。
他给出的理由都合情合理,让她无法反驳。
但她心里清楚——这不是什么福利。
“学长。”她抬起眼看他。“你不用这样。”
“这样是哪样?”
“你不用…一直照顾我。”
陆今安看着她的眼睛。
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浅,但眼底却流露出一种被压抑许久的情绪。
“谢挽音。”他说。“我是一个很自私的人。”
谢挽音被他温和的目光注视着,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我帮你,不全是因为我们是校友。”他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
“我帮你,是因为我想帮你。我看着你过得好,我自己也舒服。”
“这是我的私心。你不用感激,也不用觉得欠我。”
他把手机又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而且——还有一个很现实的原因。”
“什么?”
“你的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