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挽音!又是谢挽音。
都离了婚还不够,阴魂不散!
那个女人就在周若檀的脑子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她为什么还不死!
“茜茜?”楼下周母惊慌的脚步声冲了过来。“怎么了?什么声音?”
原茜猛地回过神。
她低头看着满地的碎片,脸上的表情很快从阴沉变成惊慌,又迅速变成了自责。
“妈!”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对不起!我刚才经过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我不是故意的!”
周母踩着高跟鞋冲上楼,看到满地瓷片,倒吸一口冷气。
“哎呀,这一套是绝版的!”
“妈对不起……”原茜赶紧蹲下去就要捡,手指碰到碎片的边缘,“嘶”了一声缩回来,指尖渗出一颗小血珠。
“别动别动!”周母赶紧拉住她。“你怀着孩子呢!不要动!别蹲!让阿姨来收拾就好!”
“妈……”原茜的眼泪掉了下来,一颗颗砸在地上。
“我会赔给你的……我下次一定小心……”
周母叹了口气,把她扶了起来。
“一套茶具算什么,你和孩子才是重要的。走,下去让阿姨给你处理一下。”
“我知道,今天若檀让你伤透了心,也怪我,应该去取下午的号,他只是一时糊涂。”
“只要他想明白,以后一定对你百依百顺。”
“来孩子,妈刚刚给你定了一套大澳白项链,都说珍珠对孕妇好,你来看看款式喜不喜欢,别伤心了。”
周母好声好气的劝着,小心的搂着原茜往楼下走,经过主卧门口的时候,原茜的目光从门缝里扫了一眼。
水声停了。
周若檀大概听到了动静。
但他还是没有出来。
原茜觉得心里烦躁无比,她已经没有太多时间了,扮演孕妇也太麻烦了。
实在不行,就再给周若檀吃一次......
三天后。
原茜特意画了一个素颜妆,搭配了高领毛衣和羊绒大衣,还用卷发棒烫了一下刘海。
她跟周母说的是“想出去透透气,在附近的小公园走走”。
周母正忙着跟周父电话聊怎么让周若檀回心转意,只嘱咐了两句“别走太久”“注意保暖”,就让她出门了。
原茜出了小区大门,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华影影视基地。”
……
华影影视基地。B棚。
原茜刷着临时通行证走进了B棚的化妆间。
《月满夕香》的副导赵雯通知她通过了终选,今天就是来签正式合同的。
签约过程很顺利。
赵雯递过来一份女主替身合同,原茜扫了两眼就签了字。
报酬不高,也没有露脸的机会,但她已经不在乎钱了,最近周母常常给她买些珠宝首饰,她找熟人当了两套不起眼的,给自己换了个包,舒服的很。
她在乎的是让谢挽音难受!
签完合同,赵雯沿着走廊,带她去熟悉场地。
B棚与A棚只有一条走廊的距离,收音的时候甚至能录到隔壁的声音。
所以配音都是后期处理的。
墙壁上贴着两个棚的公告栏。分别是两个组的排期表和人员名单
原茜的目光只看向了A棚的那一栏。
第一行是剧组名称:“《山川令》主创及技术团队”。
往下第三行。
“舞蹈编舞监督——谢挽音”。
黑色的宋体字,印在白色的纸上,很普通。
但原茜看着那几个字,觉得眼睛像被毒针戳中了。
心里的恶气逼着她想把面前的单子扯下来撕碎!
赵雯发现她站在公告栏前面一动不动,疑惑的开口。
“原老师?走这边,化妆间在——”
“赵导。”原茜转过身,脸上挂着属于贵妇人的微笑。
“我想去一下洗手间,马上回来。”
“哦好,洗手间在尽头左转。”
原茜点点头,转身往走廊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
A棚前台是一个半开放的接待区,坐着一个戴耳机的年轻女孩。
原茜走过去,敲了敲桌子。
“你好。”她的声音很轻,听起来有些怯生生的。
“我想……请问,你们这边有一位叫谢挽音的工作人员,对吗?”
前台女孩摘下一只耳机,抬头看了她一眼。
“您是?”
“我是想麻烦你一件事,”原茜咬了咬下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前台桌面上。
“这有一封信,给你们制作人的。”
原茜还是那个弱弱的声音。
“别担心,就是一些建议,有关于务提醒贵公司的一些……风险。如果可以的话能转交吗?”
前台女孩捏了捏信封,又看了看原茜。
“好的,我会转交的。请问您怎么称呼,我需要登记。”
“周太太就好。”原茜微微一笑。“谢谢你。”
她转身离开,步伐从容。
走出A棚大门的那一刻,她嘴角向上翘起。
谢挽音,你以为离了婚就能安安稳稳地搞事业了?
呸,一个瘸子还想做舞指!做梦!
……
沈邵阳坐在办公桌后面,右手边放着一摞信件,是前台每天下午送来的,大部分是合作邀约和商务函件。
他随手翻了两封,是广告植入的报价单,直接丢进了废纸篓。
第三封。
白色信封,没有公司抬头,没有邮戳。手写的收件人:“《山川令》项目负责人收”。
沈邵阳挑了一下眉,捏了捏里面薄薄的纸张,干脆地拆开了信封。
里面是几张打印纸。
他扫了几行。
“……谢挽音女士患有严重的左腿半月板损伤,长期依赖封闭针维持……”
“……精神状态不稳定……”
“……作为亲人,我深感忧虑……”
“……恳请贵公司重新评估其是否具备胜任高强度工作的能力……”
还附了几张视频评论打印件,是谢挽音落水后的那段时间网上的负面评价。
落款:“一位关心她的家属”。
沈邵阳把这张纸看完了。
他看完后,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然后他把信纸对折,连同信封一起塞进了脚下的碎纸机里。
接着,他按下桌上的电话。
“小赵,今天下午有没有外人来过A棚前台?”
助理思索片刻,在电话那头回应:“下午两点多有一个女士来过,说是周太太,留了一封信。”
“查一下这个人是谁。”
沈邵阳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信件里自称'谢挽音的家属',你查清楚了告诉我。”
“好的。”
“还有——”沈邵阳的目光从窗户望出去。
“如果她再来,直接报警。不用跟我汇报。”
沈邵阳重新拿起桌上的信件翻看起来。
他在这个行业里混了十五年,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
而且,那段话术幼稚的可笑。
公司招人,难道不会看体检报告或者员工的自述吗?
谢挽音的腿有旧伤,他第一天面试就知道了。
精神不稳定?
他这三天看到的谢挽音非常稳定,连武指老周都服了——这叫精神不稳定?
这个周太太才精神不稳定吧。
沈邵阳冷笑了一声,继续看起信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