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愣了一下。
“影视剧……编舞监督?”
“对,《山川令》。”谢挽音说,“林恩泽导演,姜嫣制片。”
艾米彻底怔住了。
那是什么量级的项目她太知道了——林恩泽的片子,随便哪一部都是年度大事件。
姜嫣出手从来不踩雷,整个行业有多少人挤破头想进都进不去的。
“谢老师……”艾米的声音一下子变了,多了几分真正的火热。
“这……这个太厉害了!”
“您能不能给我打个宣传!我可以给您付费......”
谢挽音弯了弯嘴角,“不太方便,你知道的,林恩泽导演对于员工要求很严,更别提打广告了。”
“我用一下练舞室,去拉伸一下。”
她说完,对着艾米点了点头,转身往练舞室走去。
走到转角,没有人了,她用手悄悄揉了一下左膝。
还是有些酸。
但没关系。
......
周若檀躲进车里,把头靠在头枕上,闭上眼睛。
他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坐了大概有两分钟,他掏出手机,打开和谢挽音的对话框。
那里面上一条是他发的,谢挽音没有回。
他盯着那个对话框,手指动了一下,又放下来了。
打什么。
打了又怎样。
她早就把他拉黑了,这是他后来换了个号重新加的,她勉强没删,但回复基本没有。
周若檀把手机扣在腿上。
他想起昨天在医院走廊里,谢挽音说的那几句话。
“我告诉了你一遍、两遍、三遍。你听了吗?”
他咬着后槽牙,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她说得对。
他知道她说得对。
但是原来不是这样的!以前谢挽音对自己都是轻柔微笑,什么都很理解的。
怎么现在能当众说出这种话?难道就没想过自己的面子吗?
还有那些疯癫的谢家人。
都是那些疯子让挽音离自己越来越远的!
就是因为谢明于天天四处要钱赌博,才把挽音吓得远离了自己!
说不定!说不定谢挽音是不想拖累自己,才......
他突然明悟了!
是呀!那个陆今安本来就不可能看上谢挽音,他们那种家庭,只会选择门当户对的豪门!
但是谢挽音认识乔屿!乔屿的哥哥认识陆今安!
他们只是串通一气,帮助谢挽音和我离婚!就是为了让我不被谢母和谢明于给吸血!
天哪!我竟然今天才想到这一点!
怪不得谢挽音看见我接触谢明于就这么生气。
他翻出来那天乔屿骂他的语音,细细地又听了一遍。
“你这种人就是活该被骗一辈子!脑子是个好东西,你能不能去医院挂个号查查你有没有!”
没错了,他突然觉得自己太傻了!现在才听出乔屿的弦外之音。
乔屿在提醒自己谢挽音在骗自己!只是为了让自己远离谢明于!
他拿起手机,发动了车,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周家老宅的大门。
然后调转车头,朝着谢挽音的公寓疾驰而去。
......
原茜盯着手机屏幕,翻到一个行业社群。
那是一个影视从业者的内部交流群,原茜花了不少代价才混进来的。
群里刚刚有人@了一个帖子——
“《月满夕香》的动作替身初选要求出来了,第一轮在本周五,有符合身形条件的可以报名。女主身高165,肩宽偏窄,腰臀比0.67。”
原茜立刻截了图。
她对着镜子站起来,用尺量了量自己的腰围。
嗯。
差不多。
她想了想,翻出之前投递《山川令》的简历,复制粘贴,随便改了几个字,发往《月满夕香》剧组的投递邮箱。
《山川令》那边她也投了,替身不用正面露脸,周家那边根本不会发现。
而且那个钱,周若檀给不了她,周家给的那些首饰变现起来麻烦,她总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大家都可以靠这个赚钱。
她也可以。
说不定还能接触一些大明星拉自己一把。
原茜把手机扔回沙发,重新拿起那杯凉掉的红枣茶,仰头喝了一口。
窗外,梧桐叶子又掉了一片。
她忽然想到什么,拿起手机,拨出去——
那头接通了,原茜清了清嗓子,换上了哭腔。
“若檀哥……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电话那头,是周若檀开车时的引擎声。
停了一拍,他的声音传过来,似乎没什么耐心。
“说,什么事。”
“就是……我今天一个人在家,你妈去朋友那边了,保姆也出去买菜了,我……”原茜的声音开始发抖,“我觉得好孤独……若檀哥你能不能早点回来陪我?”
沉默。
引擎的声音还在。
“若檀哥?”
“原茜,”周若檀开口了,声音低得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我知道你不容易。”
他顿了顿。
“但我现在真的很烦。你能不能让我自己冷静一下。”
原茜手机握得死紧,指节发白。
“我……好,好的,若檀哥,你忙。”
她挂断了电话。
把手机慢慢放在了茶几上。
坐在那里,盯着面前一片空白,盯了很久,很久。
然后攥紧了被子,把脸埋进去。
指甲陷进掌心。
她的眼底,是疯狂的,是深渊一样往下坠的嫉恨。
......
周若檀把车停在路口拐角处的阴影里。
离谢挽音住的公寓楼还有大概五十米,近到能看清楼道灯的颜色,远到保安不会注意到他。
他已经在这儿站了二十分钟了。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消息发出去了,三条,全是已读不回。
电话打过去,第一声铃声还没响完就被掐掉了——拒接。
周若檀把手机揣回兜里,后槽牙咬得死紧,后背抵着冷墙,仰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
他最近养成了一个习惯——深呼吸。
以前是不需要的。
以前谢挽音在哪,他随时能找到。以前他只要皱一下眉,她就会主动凑过来问他怎么了。以前他甚至觉得她黏人,觉得烦。
现在他站在她家楼下,发消息被挂,打电话被拒,连楼都进不去。
他用脚尖踢了一下地面的石子,踢远了,又踢了一下。
就在这时,拐角处来了一辆车。
不是普通的车。
那辆车他认识——黑色的,车牌他也认识,是陆今安的司机常开的那辆。
但这次,坐在驾驶座上的不是司机。
是陆今安本人。
周若檀整个人的呼吸都顿了一下,下意识地往消防门的阴影里退了一步。
车停在楼门口,没有熄火。
大概两分钟后,楼道门开了。
谢挽音走出来。
周若檀一瞬间咬紧了牙关,他们两个是要去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