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001eE白茫茫的积雪覆盖了整个路面，太阳出来之后，雪地的反光更加刺目了，晃得人几乎要睁不开眼睛。

    

    导航显示他们还在高速公路上。

    

    可路况已经完全不像一条路了，看不见车道线，也看不见护栏，只有偶尔从雪堆里冒出来的半截路牌，勉强证明这里曾经是G60沪昆高速。

    

    雪下得太厚，他们不敢把车开得太快，时速控制在20公里以下，开了三四个小时，也没走出多远。

    

    “大哥，快中午了，一会儿在路边休整一下吧。”对讲机里传出陆明渊的声音。

    

    陆明铮看了一眼导航，距离下一个服务区还有不到两公里：“前面有个服务区，我们在那儿停。”

    

    他倒是不觉得累，只是怕后面的两位老人撑不住。

    

    尽管一路上，汪教授和许教授没有叫过一声苦一声累，但是两个人毕竟是五六十岁的老人了，坐在车里颠簸了这么久，腰腿肯定受不了。

    

    服务区的轮廓在灰白的天幕下渐渐浮现出来。

    

    规模不大，和昨天停靠的那个差不多，主建筑是一栋平房，旁边是停车场。

    

    房车缓缓拐进去，选了一处靠边的位置停下，紧跟着是越野车和另一辆房车，三辆车并排停下。

    

    陆明铮拉开车门，外面的冷空气一下子灌进了车里。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陆小棠缩了缩脖子，小手拽着围巾往上扯了扯：“外面的风好大呀，大哥。”

    

    她伸出两条胳膊，让大哥抱着下了车。

    

    陆明渊从后面那辆车上下来走过来，提醒道：“这儿有人来过了。”

    

    他说着，朝着前面一个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陆明铮往那边看。

    

    陆小棠也跟着看过去。

    

    只见前方服务楼前，停着一辆银白色的SUV，车顶的行李架绑着几个大包，用防水布盖着，绳子系得结结实实，旁边还有一辆灰色商务车，轮胎上缠着防滑链。

    

    这两辆车一看就不是原本停在这儿的，很明显是末日之后有人开到这儿来。

    

    透过服务楼结霜的玻璃，也隐约可以看见，里面几个人影在晃动。

    

    陆明铮扫了一眼，收回目光：“我们休息一会儿，吃过饭就上路，别和他们起冲突。”

    

    陆明铮“嗯”了一声：“我知道。”

    

    末世里，陌生人之间最好的相处方式就是互不打扰。

    

    后面跟着的郑小雨几人，也开车进了停车场，停稳后下了车。

    

    郑小雨瞧见服务区里的那栋服务楼，眼睛亮了一亮，立刻对旁边的赵玉香道：“我去那里找找看有没有卫生巾，你在这儿等我。”

    

    她又招呼上两个男生，准备一起过去，除了卫生巾，还可以搜罗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物资。

    

    路过房车时，郑小雨犹豫了一下，看向陆明渊：“陆先生，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找找看有什么能用的东西？”

    

    陆明渊摇了摇头，也没提醒那儿已经有人了。

    

    反正郑小雨走过去就能看见，更何况他也想看看，在这极度严寒之下，郑小雨这伙人，和服务楼里的那伙人，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处事态度？

    

    郑小雨一心想着替赵玉香找点儿吃的用的，都没有注意到服务楼前还停了两辆车，急匆匆地就往里面冲。

    

    她刚一靠近，抬起的手还没来得及放在门把手上，推门进去，就听见里面一个低沉的男声大声喝道：“这里是我们先来的，这儿的东西都是我们的！要找东西去别的地方找！”

    

    郑小雨一愣，这才注意到里面有人。

    

    定睛看过去，里面有四个青壮年男性，两个中年妇女，带了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还有几个小孩子，看上去像是一大家子。

    

    大概是早就注意到了外面有动静，那几个青壮年男性和妇女都站起了身，手里面攥着防身用的家伙，有从货架上掰下来的铁棍，还有菜刀、消防斧之类。

    

    说话的是站在最前面的一个瘦高个，穿着一件军绿色的棉大衣，袖口磨得发白，下巴尖尖的，颧骨很高，眼睛里带着防备。

    

    郑小雨收回了脚步，停在了门外，没敢进去。

    

    她有些犹豫地往旁边看了看，这儿只有这一栋主建筑楼，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地方有可能找得到卫生巾了。

    

    “我、我不拿别的东西，我只想找找看……有没有卫生巾。如果有的话，能不能给我们几片？”郑小雨鼓起勇气朝里面问道，紧张地捏紧了手心，面露焦急。

    

    见外面那个年轻小姑娘，露出这么一副窘迫的模样，瘦高个身后的中年妇女，脸上露出几分犹豫。

    

    中年妇女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瘦高个回头狠狠瞪了一眼。

    

    “没有！别来找我们要东西！”瘦高个转过头，看向郑小雨，冷冷丢下一句话。

    

    门外，郑小雨咬着唇，脸色苍白。

    

    旁边两个男生对视一眼，脸上都有些讪讪的。

    

    其中一个往前走了半步，压低声音说：“小雨，要不算了吧？他们人多，手里还有家伙，我们去下一个服务点再找找。”

    

    另一个也出声附和。

    

    郑小雨只好点了点头，低下头跟着两个男生一起，灰溜溜地回去了。

    

    郑小雨走回车边时，赵玉香正靠在座椅上，半闭着眼睛休息，脸色白得像纸。

    

    听到车门拉开的声音，赵玉香睁开眼，见郑小雨两手空空，立刻就明白了大半，安慰道：“没事，忍一忍就过去了，反正每次只来这么几天。”

    

    郑小雨没说话，低着头坐进车里，盯着自己的鞋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道：“我试试看拿东西跟他们换。”

    

    郑小雨说完，就翻起了随身的背包。

    

    很快，她从里面拿出一袋方便面。

    

    “你放心，我拿我的那份和他们换，大不了明天后天我不吃东西。”郑小雨深吸一口气，开门下车。

    

    赵玉香伸手去拉她的袖子：“别去了，不划算的。”

    

    郑小雨没听，拿着方便面，朝着服务楼走过去了。

    

    她站在服务楼前，抬手在玻璃门上敲了敲，朝看过来的人举起了手里的方便面：“我拿这个跟你们换，一袋方便面，换几片卫生巾就行。”

    

    瘦高个看了一眼那袋方便面，嘴角扯了一下，伸出三个手指头，比了个数：“三袋换一片。”

    

    郑小雨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开什么玩笑，三袋方便面换一片卫生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