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安静了两秒。
陈贺的手停了。
邓抄的眉毛拧起来了。
沈滕的笑容慢慢变了味道。
发哥的摺扇在手里转了一圈。
星爷看著规则眉头一皱。
华仔率先开口了。
“也就是说,出得多的人白忙活。”
“对。”
陈阳点头。
“出得最少的那一组,才有资格跟节目组比。”
王保强挠了挠头。
“那……大家不是都想当少数派”
“对。”
“但是怎么才能当少数派”
陈贺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懂了!”
所有人看向他。
他的眼睛亮得嚇人,食指在空中划了一圈。
“这不是运气游戏。”
他拍了一下桌面。
“这是概率游戏!”
“你想当少数派,就得猜其他九个人出什么。”
“如果你猜大多数人出布,你就得出石头或者剪刀。”
“但问题是,所有人都在猜,所有人都想避开多数。”
他越说越快。
“这就变成了:你猜我怎么猜你,我猜你怎么猜我怎么猜你。”
他转了一圈,指著所有人。
“套娃!无限套娃!”
邓抄慢慢靠回椅背。
“贺贺在说绕口令呢”
大家又是哈哈一笑。
沈滕在角落举了下手。
“我有个问题。”
“说。”
“如果十个人里,有两种牌各五个人呢”
“那两组都不是少数派,因为数量一样。”
陈阳回答。
“那这一轮不算!需要重新进行。”
沈滕点了点头。
“所以还得避免打平。”
他笑了笑。
“越来越有意思了。”
华仔放下矿泉水瓶,声音温和但精准。
“那如果大家提前商量好呢”
全场看向他。
“比如我们十个人,提前约好九个人出布,一个人出石头。”
他语速不快,条理清楚。
“那出石头的那个人就是少数派,稳拿金幣。”
“但问题是......”
他笑了一下。
“谁来当那个出石头的人”
“奖励只有少数派能拿,其他九个人白干。”
“那九个人凭什么配合你”
陈贺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邓抄看了华仔一眼。
“华哥,咱们得要贏啊,怎么可能让別人独享!”
华仔摆手。
“是哦!”
发哥在旁边乐了,扇子一拍大腿。
“华仔说得对,这就是分赃不均嘛。”
星爷一直没说话。
他坐在角落,两只手放在桌面上,指尖轻轻碰著那三张卡牌。
所有人討论得热火朝天。
他抬了一下眼皮。
“可以结盟。”
声音不大,但房间里瞬间安静了。
星爷推了推眼镜。
停了两秒。
“但也可以背叛。”
五个字,像一盆冷水泼下来。
陈贺愣住了。
邓抄的笑容僵了一瞬。
baby不自觉地攥紧了手里的卡牌。
星爷说完这句话,又低下了头。
不再说了。
发哥看了他一眼,摺扇慢慢合上了。
“星仔说得对。”
他的语气变了,不再是刚才的老顽童。
“你跟人说好一起出布,他嘴上答应,手上出了石头。”
“你就成了傻子。”
李辰在旁边闷声说了一句。
“那这游戏……信谁”
没人回答。
因为答案已经摆在桌上了。
谁都不能信。
陈阳看著十个人的表情变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就对了。
“好。”
他拍了下手。
“给大家十分钟自由討论时间。”
邓抄第一个站起来。
他直奔发哥。
“发哥,咱俩联手。”
发哥翘著二郎腿,扇子又打开了。
“怎么联”
邓抄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
“咱俩一起出石头,只要其他人出別的,咱俩就是少数派。”
发哥笑著摇头。
“万一其他人也想出石头呢”
“所以才要打探啊。”
邓抄的眼珠子转了转。
“我去问问其他人,看看风向。”
“你坐这儿別动,我去。”
发哥摆了摆扇子。
“行,你去。”
邓抄拍了拍发哥的肩膀,转身就走。
另一边。
陈贺已经拉著郑凯缩到了角落。
“凯凯,听我的。”
“你又要搞什么”
“咱俩出布。”
郑凯皱眉。
“为什么”
“你想啊,大多数人第一直觉会出石头。”
陈贺压著嗓子,语速极快。
“石头最稳,心理暗示最强,所以石头一定是大多数。”
“咱们出布,反而可能成为少数派。”
郑凯想了想。
“有道理,但万一別人也这么想呢”
“不可能所有人都这么想!”
“你这脑子,我怎么信你!”
陈贺脸一黑。
沈滕慢悠悠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溜达到华仔旁边。
“华哥。”
华仔抬头看他。
“你准备出什么”
华仔笑了。
“你先说呢”
沈滕也笑了。
“我要是知道,我还问你”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同时笑了。
谁也没说。
王保强坐在原地没动。
他掰著手指头算来算去。
“少数派贏了五个,平了三个,输了一个……”
他算了半天,抬头看向李辰。
“辰哥,你出啥”
李辰搓著手。
“还没想好。”
“要不咱俩一块出”
“出啥”
“石头!俺就喜欢石头!”
“……你这纯靠直觉吧”
“直觉咋了俺直觉一向准!”
baby一个人坐在位子上,两只手翻来覆去地摸那三张卡牌。
石头,剪刀,布。
她歪了歪头,嘟囔了一句。
“好难选啊。”
邓抄转了一圈,回到发哥身边。
“发哥,我打探了一圈。”
“怎么样”
“没一个人跟我说实话。”
发哥哈哈大笑。
“那不是很正常嘛。”
邓抄苦著脸。
“星爷那句背叛一说完,全完了,没人敢交底。”
他回头看了星爷一眼。
星爷坐在角落,手指轻轻按著一张牌。
看不清按的是哪张。
“发哥,你到底出什么”
邓抄急了。
发哥拿扇子敲了敲他的肩膀。
“你说呢”
“……您也不告诉我”
“告诉你了,你不就背叛我了嘛。”
发哥笑得很开心。
邓抄的表情,五味杂陈。
陈阳站在前方,看著这一幕。
十个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表面上在商量,实际上在互相试探。
没有一个人露底牌。
星爷那句话太狠了。
一刀切断了所有信任。
这就是这个游戏最精妙的地方。
不是比手气。
是比谁更懂人心。
陈阳开口。
“请回到各自的座位上。”
脚步声响起。
十个人陆续回座。
陈贺坐下的瞬间,又回头看了郑凯一眼。
郑凯朝他点了点头。
陈贺回过头,手指按在了一张牌上。
邓抄坐正了,目光扫过发哥。
发哥摺扇一合,冲他笑了笑。
这笑容,说不上是安慰还是警告。
沈滕两根手指捏著一张牌,拇指在牌面上来回摩挲。
华仔坐得端正,牌已经选好了,两只手压在上面。
星爷的牌也选了。
一只手轻轻搭著。
没人知道他选了什么。
甚至没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baby咬著嘴唇,在石头和布之间来回换了三次。
最后闭上眼,按住了一张。
王保强早就按好了。
石头。
一点犹豫都没有。
陈阳的声音平稳。
“所有人,把选好的牌扣在桌面正中央。”
“不允许换了。”
十双手,同时把牌推到了桌面中央。
整齐,果断。
陈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密封的黑色信封。
“节目组的牌在这里面。”
他把信封举起来,对著镜头晃了晃。
“我们和你们一样,提前选好的,没有作弊,没有串通。”
他把信封放在白板前的桌上。
“现在,亮牌。”
他看了一眼全场。
“三。”
邓抄的手指搭上了牌的边缘。
“二。”
陈贺的喉结动了一下。
“一。”
“翻!”
十张牌同时翻开。
陈阳的目光从左到右扫过去。
邓抄——石头。
李辰——石头。
沈滕——剪刀。
王保强——石头。
陈贺——布。
郑凯——布。
baby——布。
发哥——石头。
华仔——剪刀。
星爷——布。
陈阳在心里快速数了一遍。
石头:邓抄、李辰、王保强、发哥,四个人。
布:陈贺、郑凯、baby、星爷,四个人。
剪刀:沈滕、华仔,两个人。
少数派是剪刀。
沈滕和华仔。
陈贺看见自己的布和郑凯的布挨在一起,又看到对面四个石头。
他的脸色变了。
“四个石头四个布!”
他猛地回头看向郑凯。
“我让你出布,你真出啊”
“出了啊。”
“但布不是少数派!”
“那你之前说的什么大多数人出石头四个石头四个布,一样多!”
陈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滕靠在椅背上,低头看著自己桌上的剪刀牌。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那个笑容格外欠揍。
“不好意思。”
他对著全场摆了摆手。
“少数派是我。”
华仔在另一边也笑了,举起自己的剪刀牌。
“还有我。”
此时陈阳拆开了黑色信封。
从里面抽出一张牌。
举起来。
全场的目光匯聚过来。
牌面朝外。
剪刀。
节目组出的也是剪刀。
平了。
沈滕笑了。
“三枚金幣,不亏。”
华仔也笑著点点头。
“三枚,可以了。”
陈贺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双手抱头。
“我谋划了十分钟,一枚都没拿到。”
郑凯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刀。
“天才贺,这脑子出门的时候忘带了”
“郑凯你给我闭嘴!”
陈阳看著这一幕,把信封收好。
“第一轮结束。”
他的语气,还是轻描淡写的。
“恭喜沈滕和华哥各获得三枚金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