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哥也在笑,笑得眼角都皱了起来。
周建军扛著摄像机,镜头死死锁住这一幕,手都在抖。
不是紧张,是憋笑。
他干了二十年摄像,头一回拍到嘉宾把总导演按在地上糊泥巴的画面。
闹了整整两分钟,邓抄才鬆了手。
陈阳站在原地,从头到脚,没有一处是乾净的。
头髮上掛著泥块,脸上左一道右一道,夹克彻底报废,裤子上全是手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面前七张笑得灿烂的泥脸。
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行。”
他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泥,甩了甩手指。
“我记住你们了。下一期惩罚环节,我亲自设计。”
邓抄立刻举手。
“陈导,我刚才是被他们裹挟的。”
“你第一个衝过来的。”
“那是……表达敬意。”
“你的敬意我收到了。”
陈阳点头,“放心,我会加倍还给你。”
邓抄的笑容僵了一瞬。
全场再次爆笑。
陈阳拍了拍身上的泥,拿起地上的大喇叭。
“第三关录製结束。所有人跟工作人员走,去淋浴区洗漱换装。半小时后集合。”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包括我。”
十四个泥人跟著场务往景区淋浴区走。
一路上笑声不断。
陈贺凑到邓抄旁边,压低声音。
“抄哥,你刚才那一抱,绝了。”
邓抄得意地挑了挑眉。
“当队长的,得带头。”
沈滕在后面慢悠悠地跟著,插了一句。
“你带头挺好的,就是下一期惩罚,你也得带头受著。”
邓抄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不会真加倍吧”
“你觉得呢”
邓抄没说话,但脸上的笑容明显淡了几分。
半小时后。
十四个人洗得乾乾净净,换上了节目组统一发放的短袖队服。
跑男团白色,仙剑队蓝色。
休息区是景区里一片开阔的草坪,搭了遮阳棚,摆了几张摺叠桌。
盒饭是附近饭店临时送来的,红烧肉、青椒肉丝、番茄炒蛋、米饭管够。
十四个人围坐在一起,饿疯了似的往嘴里扒饭。
王保强吃得最快,三口扒完一盒,又去拿了第二盒。
“这红烧肉好吃,跟俺娘做的味儿差不多。”
陈贺筷子都没放下,嘴里塞著饭含糊不清。
“保强,你娘做的红烧肉是盒饭味儿”
“你懂啥,这叫家的味道。”
杨蜜坐在刘诗诗旁边,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拿著锦囊里的纸片翻来覆去看。
“这到底画的什么啊……”
胡哥坐在对面,扒了口饭,抬头瞅了一眼。
“別想了,吃完再说。最后一关肯定用得上。”
霍建华一个人坐在角落,安安静静地吃饭,谁也不搭理。
袁宏端著盒饭凑过去。
“华哥,你还在生气”
“没有。”
“那你怎么不跟我们坐一起”
“我喜欢安静。”
袁宏识趣地走了。
沈滕靠在摺叠椅上,盒饭放在膝盖上,吃一口歇三秒。
“我现在浑身上下没有一块肌肉是不酸的。”
“滕哥,你全程站在泥潭边上,你哪来的酸”
郑凯懟他。
“站著也累。精神消耗。”
“你脸真大。”
baby坐在邓抄旁边,小口小口地吃著番茄炒蛋,偶尔抬头看看周围,笑一下。
气氛鬆弛、温暖,像一群朋友野餐。
盒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草坪那头出现了一个身影。
陈导。
换了一件乾净的黑色polo衫,深色休閒裤,头髮还带著点湿意,但整个人已经恢復了那股利落劲儿。
隨后通知各位为准备决战的录製了。
带著眾人坐上导览车。
过来一会。
在夜色中穿过一片竹林,拐了个弯。
来到了朱雀楼。
三层飞檐翘角的古楼矗立在夜幕之下,四面八方的红灯笼把整座建筑映得通红,像一只展翅欲飞的火鸟。
楼前广场上,数十根铁架灯柱打出暖黄色的光束,把青石板地面照得纤毫毕现。
远处迴廊、近处凉亭、头顶飞檐,全部掛满了绸带和宫灯。
风一吹,绸带猎猎作响。
“臥槽。”
陈贺从车上跳下来,仰著脖子看了半天,蹦出两个字。
杨蜜站在他旁边,手机举到一半又放下了。
“这布景……比我们拍戏都讲究。”
刘诗诗轻声说了句“好漂亮”,唐嫣已经拉著她往前走了。
邓抄双手插兜,站在队伍最前面,目光扫过整座朱雀楼。
灯火通明,古色古香,肃杀中带著一股子说不清的仪式感。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陈阳这人,越讲排场,越没好事。
“走吧,去凉亭集合。”
邓抄招呼了一声。
十四个人三三两两地往朱雀楼前的八角凉亭走去。
沈滕走在最后面,双手揣在裤兜里,慢悠悠地扫了一圈四周的布景。
“我跟你们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洗完澡又把咱们拉到这儿来,导演肯定没憋好屁。”
郑凯回头看了他一眼。
“滕哥,你能不能別乌鸦嘴”
“我这叫经验之谈。”
沈滕笑眯眯的,“你看这灯打的,这绸子掛的,这排场摆的,越好看,越要命。”
李辰站在凉亭台阶上,双臂抱胸,点了下头。
“滕哥说得对,做好心理准备吧。”
baby站在邓抄身后,小声嘀咕了一句。
“不会又要下泥潭吧”
“不至於。”
邓抄回头安慰她,“刚洗完澡,他不能这么丧心病狂。”
话音刚落。
“嗖——”
一声破空锐响。
所有人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
一支羽箭从凉亭左侧的黑暗中射出,精准地钉在了凉亭正中的红漆柱子上。
箭尾的白色翎羽还在微微颤动。
“啊!!”
唐嫣尖叫了一声,整个人往刘诗诗身后躲。
“嗖——”
第二支箭从右侧射来,钉在了对面的柱子上。
两支箭,一左一右,完美对称。
全场静了两秒。
然后陈贺的声音炸了出来。
“谁!谁射的!”
黑暗中,两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左边那个,圆领蟒袍,手持长弓,腰间別著拂尘。
陈阳。
右边那个,黑色短袖,手里也拎著一把弓。
张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