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第二个黑色信封推过去。
胡哥低头看到了封面的烫金字。
【绝密任务】
他没有像邓抄那样脱口而出,而是停了一秒,看了陈阳一眼。
“……这是”
“打开。”
胡哥掰开封蜡,抽出卡片。
灯光下,那行手写字清晰无比。
“你是內鬼,你的真实身份是跑男团安插在仙剑阵营的臥底。明日《寻找灵珠》任务中,你的终极目標是: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帮助跑男团获胜。”
胡哥看完了。
然后他抬起头。
和邓抄的兴奋不同。
胡哥的第一反应是困惑。
真正的、发自內心的困惑。
“陈导,你让我……背叛自己的队友”
“不是背叛。是臥底。”
“有区別吗”
“有。背叛是为了私利,臥底是为了贏。”
胡哥沉默了。
他把卡片放在桌上,双手交握,拇指无意识地互相摩挲。
“她们都不知道”
“没人知道。”
“那……我一个人要对著整个仙剑团队演戏”
“对。”
胡哥的呼吸明显变重了。
但陈阳注意到,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恐惧。
是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的东西,正在往外冒。
陈阳选在这个时候说了一句话。
“胡哥,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当臥底吗”
胡哥没说话。
“因为我认为你是这些人里,演技天花板最高的那个。”
陈阳的语气不带任何吹捧的油味,就是陈述事实。
“但综艺和影视剧不一样,影视剧有剧本,有导演喊cut,你可以躲在角色后面。”
“综艺没有。”
“明天你面对的每一个人,都是你的真朋友、真同事。你要在他们面前全天候地演一个假身份。”
“没有台本,没有ng,你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是实时的、不可撤回的。”
“这才是真正的演技。”
胡哥的手指停下了摩挲。
他盯著桌上的卡片,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陈阳太熟悉这种表情了。
前世看了十五年的综艺和演艺圈百態,他太清楚胡哥这种人最渴望的是什么。
不是名气,不是流量。
是突破。
是撕碎別人贴在他身上的標籤,证明自己不只是一个“温润如玉的古装小生”。
沉默持续了整整八秒。
然后胡哥笑了。
不是以前那种疏离客气的笑。
是一种张磊从没在任何偶像派演员脸上见过的笑。
带著一点点邪。
“陈导。”
“嗯”
“明天他们要是发现了,她会不会打我”
陈阳也笑了。
“那是你的问题。”
胡哥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行,我接了。”
他走到门口忽然转身,学著邓抄的习惯性动作,指了指自己的脸。
“我这张脸,全国观眾都觉得老实。”
“所以演臥底的时候,谁都不会怀疑我。”
“这叫什么来著”
他顿了一下。
“灯下黑。”
门关上了。
张磊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陈导。”
“嗯。”
“你刚才跟邓抄说的是,他是仙剑阵营安插在跑男团的臥底。”
“对。”
“跟胡哥说的是,他是跑男团安插在仙剑阵营的臥底。”
“对。”
张磊咽了口口水。
“也就是说,明天录製的时候……邓抄在拼命帮仙剑坑自己的队友,胡哥在拼命帮跑男坑自己的队友。”
“对。”
张磊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干了七年综艺导演,自认为见过最缺德的节目组。
但跟陈阳一比,那些前辈简直是幼儿园水平。
“陈导,我就问你一个问题。”
“问。”
“明天录的时候……邓抄帮仙剑传线索,胡哥帮跑男传线索。两个人都在暗中坑自己人,都在暗中帮对面。”
“那最后到底谁贏”
陈阳站起来,走到窗边。
横店的夜色安静得过分。
远处的清明上河图景区,灯全灭了。
明天太阳一出来,那里就是战场。
“张磊,你搞错了一件事。”
陈阳背对著他。
“这个局不是设计来分输贏的。”
“是设计来造名场面的。”
“两个人拼命演臥底,拼命帮对面坑自己人,他们的队友发现不对劲的时候,那种我信任你你却背叛我的真实反应……”
陈阳转过身。
“这才是我想要的,谁贏谁输重要吗”
张磊浑身一激灵。
他突然明白了。
邓抄做臥底,他的演技越好,跑男团其他人被坑得越惨,反应越真实。
胡哥做臥底,他偽装得越深,仙剑团队被渗透得越彻底,情绪反转越炸裂。
而当两边同时暴露。
那一刻的画面。
张磊光是想一想,头皮就发麻。
“行了,早点睡觉吧。”
陈阳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天六点半起,七点半到景区。”
“你就不怕翻车”张磊走到门口,最后问了一句。
陈阳已经开始脱外套了。
“翻车也是名场面。”
“……”
7月6日。
清晨7点。
横店的太阳准时爬上了山头,金色的光铺满了清明上河图景区的灰瓦白墙。
景区大门紧闭,门口掛著“內部拍摄 谢绝参观”的牌子。
周建军带著七组摄像师从凌晨五点就开始架机位。
二十八台机器分布在景区的主街道、两侧酒楼、石桥、码头和后巷。
齐磊的道具组连夜將五百根彩色绸带掛上了沿街的廊柱,又在广场中央搭了一座三米高的木质擂台。
8点整。
第一辆中巴停在横店影视城明清宫苑的东门广场外。
跑男团七个人陆续下车。
阵仗跟第一期完全不一样。
七个人清一色穿著六扇门捕头制服——黑底银纹的改良官服,收腰束袖,胸口绣著一枚“六扇门”的银色徽记,腰间佩著木质令牌,脚蹬黑色短靴。
统一制服的效果立竿见影。七个人往那一站,阵营感直接拉满。
但画风嘛……因人而异。
李辰身材最壮,官服撑得满满当当,腰带勒出倒三角的轮廓,往那一杵,活脱脱一个衙门里的武力天花板。
郑凯身条精瘦,官服穿在身上反而有种利落的少年感,配上他那张机灵脸,像是六扇门里专门负责跑腿盯梢的快手捕快。
王保强最实在。他把袖口擼到了肘弯,裤腿扎得高高的,看著不像捕头,像是刚从乡下调上来的编外临时工。
沈滕站在队尾,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官服,又扭头看了看旁边杀气腾腾的李辰。
“我这造型……是来抓犯人的,还是来被犯人抓的”
陈贺凑过来,扯了扯自己的衣领。
“腾哥,你这多好啊,我这领子勒得我像上刑场的。”
“你上刑场也不违和。”
baby最后一个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