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鸟巢穹顶的钢结构缝隙间倾泻而下,在草坪上铺开一层冷白色的光。
李辰站在最前面,肩膀微微前倾,双拳攥得骨节发白。
邓抄在他左后方,呼吸压得极低,目光死死锁住对面那个不紧不慢走来的黑色身影。
王保强在右侧,重心压到最低,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三个人下意识地拉开了距离,试图形成半弧形的包围圈。
但鸟巢主场馆的草坪太开阔了。
三个人之间隔了七八米远,阵型像三个孤零零的点,散落在月光里。
更要命的是......
这是他们人生中第一次玩撕名牌。
谁先上谁掩护谁绕后
没有人知道。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又互相让了一步。
那一秒的犹豫,被对面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叮噹。
铃鐺声骤然加速。
陈阳动了。
他没有冲向正面的李辰。
一个急停,脚下草皮被蹬出一道泥痕,整个人如同鬼魅般斜切向左前方。
邓抄下意识伸手去拦。
但陈阳的变向比他的反应快了半拍,一个侧身从他指尖划过,根本没给他碰到衣角的机会。
陈阳的真正目標,是王保强。
“保强小心!”邓抄嘶声大喊。
王保强瞬间警觉,本能地往后撤了一步,双手张开护住身前。
他的反应不慢。
少林出身的底子让他的身体比大脑先动了。
但就在他双手张开的那一瞬间,一个极其微小的破绽暴露了。
他在等。
等陈阳先出手,自己再借力反击。
这是武术的本能......后发制人。
可撕名牌不是武术。
陈阳根本没有正面接触的打算。
他衝到王保强面前的最后两步突然急剎,上半身往左一晃,王保强的双手跟著往左封堵。
就这一下。
陈阳整个人从右侧贴身转了过去,动作流畅得像在水面上滑行。
一只手精准地搭上了王保强的后背。
嘶啦。
名牌被撕下来的声音,在空旷的草坪上格外清晰。
王保强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陈阳手里那张印著“王保强”三个字的名牌,又抬头看了看面具后面那双平静的眼睛。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俺还没反应过来呢。”
王保强挠了挠头,一脸不可置信。
广播响了。
“王保强,out。”
王保强……out……out……out……
回声在钢结构间来回弹跳,像一记重锤砸在邓抄心口上。
三打一,瞬间变成了二打一。
“辰哥,別分开!”邓抄急了,一边喊一边朝李辰的方向靠拢。
但陈阳不会给他们重新组阵的时间。
铃鐺声再次炸响,陈阳直接朝邓抄扑了过来。
邓抄咬牙迎了上去。
他是队长。
队友一个接一个倒下,他不可能再让了。
“来啊!老子今天跟你拼了!”
邓抄张开双臂,试图用正面拦截把陈阳锁在原地,给李辰创造绕后的机会。
他扑得很凶,整个人像一堵墙砸了过去。
陈阳没有硬接。
他在邓抄扑来的瞬间顺势往后一倒,整个人贴著草皮翻滚了半圈,卸掉了所有衝力。
邓抄扑了个空,身体因为惯性往前踉蹌了两步。
重心前倾。
后背大开。
陈阳翻滚起身的动作一气呵成,脚尖在草皮上一蹬,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弹到了邓抄的侧后方。
邓抄拼命回身,但腰部的扭转速度怎么也跟不上。
一只手已经搭在了他的后背上。
嘶啦。
乾脆利落。
邓抄的名牌被撕下来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定住了。
然后缓缓蹲下,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邓抄,out。”
邓抄……out……out……out……
广播的回声还没散尽,邓抄抬起头,看著陈阳手里那张名牌,苦笑了一声。
“你这个人,是真他妈不讲武德。”
陈阳没说话,面具后面的呼吸均匀而平稳。
他转过头。
草坪上只剩下一个人了。
李辰。
月光打在李辰脸上,照出了一双通红的眼睛。
王保强被秒杀,他没来得及救。
邓抄拼了命挡在前面,他也没来得及配合。
两个战友在自己面前一个接一个倒下。
不是因为他们弱。
是因为这个人太快了。
快到三个人的配合还没展开,就已经被逐个击破。
李辰深吸一口气,把拳头攥得更紧了。
他不会跑。
硬汉不跑。
“来吧。”
李辰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他迈开步子,正面迎了上去。
不是防守。
不是等待。
是主动衝锋。
陈阳面具后面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有意思。
两个人在草坪中央撞在了一起。
没有花哨的走位,没有虚晃的试探。
纯粹的力量碰撞。
李辰一把揪住了陈阳后背的衣领,五指像铁钳一样死死扣进布料里。
陈阳同一时间也抓住了李辰背后的队服。
两个人互相揪著对方的后背,像两头顶角的公牛,在草坪上僵持住了。
李辰的前臂肌肉绷成了钢索,青筋暴起。
陈阳的脚跟深深嵌进草皮里,身体前倾对抗著那股蛮力。
谁都不肯鬆手。
谁都在往自己的方向拽。
布料在两股暴力的拉扯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嘎吱……嘎吱……”
然后......
嘶啦!!!
一声炸雷般的巨响。
李辰手里的黑色布料和陈阳手里的绿色队服......同时被撕裂了。
两个人同时往后踉蹌了两步。
上半身一凉。
夜风从撕裂的布料缝隙里灌了进来。
陈阳低头一看。
他那件黑色特製t恤从后背到侧腰被撕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整个右半边衣服耷拉下来,露出了半边肩膀和胸肌。
再看李辰。
绿色队服直接从领口撕到了肚脐的位置,整件衣服像一件披风一样掛在肩膀上,该露的不该露的,全露了。
两个人同时愣住。
然后,几乎是同一个动作!
两个刚才还杀红了眼的硬汉,齐刷刷地鬆开手,满脸通红地蹲了下去,双手死死捂住胸口。
“臥槽臥槽臥槽......”
陈阳的面具还没来得及摘,声音从面具后面闷闷地传出来,带著一股说不出的尷尬。
李辰的耳朵已经红透了,脖子上的红一路烧到了锁骨。
“別……別拍了!”李辰衝著最近的摄像机挥手,声音都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