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质三人也很是疑惑。
“舅舅家出了什么事儿吗”
李丽质此刻生出了一丝担忧。
李承乾摇头,然后对著內侍说,“让他进来。”
不多时,长孙无忌快步走进大殿。
他身后,两名內侍用担架抬著一个脸色惨白、满头大汗的青年。
正是长孙冲。
长孙无忌走到殿中央,一撩朝服下摆,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臣长孙无忌,拜见太子殿下!公主殿下”
长孙无忌没想到李丽质三人也在。
“赵国公请起吧!”
李承乾微微抬手。
长孙无忌听到李承乾的话,內心暗道:太子殿下这是对长孙家有不满啊!
“求殿下发发慈悲,救救臣这不成器的逆子!”
长孙无忌此刻没有起身,而是恳求著。
李承乾目光落在担架上的长孙冲身上。
右腿裤腿被剪开,夹著木板,透著血跡。
断腿。
“舅舅,表兄这是怎么了”
李丽质,兕子和城阳三人看著长孙冲的伤,都感到一丝害怕。
李承乾看著长孙无忌那张满是焦急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太巧了!
自己才有了治病的技能,结果第二天长孙冲就出事儿了!
李承乾严重怀疑,长孙冲这腿,肯定是专门弄断的。
这老狐狸对自己亲儿子下手都这么狠。
果然贞观一朝不缺狠人啊!
“赵国公快起。”李承乾语气平淡,“表兄这是怎么了昨日不是还好好的吗”
长孙无忌红著眼眶,嘆了口气:“回殿下,这逆子昨天骑马不慎,摔断了腿。太医说,这腿怕是保不住了。臣听闻殿下仙法通天,特厚著脸皮来求殿下,救他一命。”
李承乾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他没有拆穿。
“表兄也是倒霉。”
李承乾站起身,走到担架旁。
长孙冲疼得直哆嗦,但还是强撑著拱手:“臣...........臣见过太子殿下。”
李承乾微微点头。
李承乾看著跪在地上满脸焦急的长孙无忌,又看了看担架上疼得冷汗直冒的长孙冲,缓缓开口:“赵国公,表兄的腿,孤可以治。”
长孙无忌心中一喜,连忙將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多谢殿下!多谢殿下发慈悲!”
“不过,孤有个要求。”
李承乾语气平淡。
长孙无忌抬起头,毫不犹豫地表態:“殿下但有吩咐,只要能救治冲儿,臣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是赴汤蹈火,臣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他不怕李承乾有条件,就怕没条件!
长孙冲也疼得齜牙咧嘴地附和:“臣.........臣也愿意!”
李承乾看著这对父子,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孤的要求很简单。孤要你们长孙家,主动解除与丽质的婚约。”
“啊”
长孙无忌愣住了。
长孙冲也忘记了腿上的疼痛,满脸懵逼地看著李承乾。
站在一旁的李丽质听到这话,原本白皙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羞得连脖子都红了。
她双手紧紧揪著衣角,心跳如鼓。她一直把长孙冲当成表兄,对这门父辈定下的婚事本就懵懂,如今被阿兄当眾提出来,自然是羞赧万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道温和却带著疑惑的声音。
“高明,这好端端的,为何要退掉丽质的婚事”
长孙无垢在几名宫女的簇拥下走入显德殿。
她今日气色极好,听闻阿兄带著受伤的长孙衝来东宫,便顺道过来看看,没想到刚到门口就听到了这句话。
李承乾见母亲来了,微微欠身行礼:“阿娘。”
长孙无忌也赶紧行礼:“臣见过皇后娘娘。”
长孙无垢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李承乾身上,等著他的解释。
长孙家是她的娘家,亲上加亲本是美事,她暗道莫非是冲儿哪里惹到了高明
李承乾神色肃然,开口解释道:“阿娘,赵国公。世人皆以为『姑表亲,亲上亲』,是天作之合。但在老君传授给儿臣的仙家典籍中,却明確记载,血缘过近的男女结合,乃是逆天理之举。”
“逆天理”
长孙无垢和长孙无忌对视一眼,皆是满脸震惊。
“不错。表兄妹之间血脉相近,若结为夫妻,生下的子嗣极大可能伴隨先天残疾、痴傻、甚至早夭。”
“就算侥倖生下健康的孩子,其体质也会远弱於常人。这便是近亲成亲的诅咒。”
李承乾点点头,继续说道。
大殿內鸦雀无声。
长孙无垢听得心惊肉跳。
她本就因为自己有气疾,生怕遗传给孩子们,如今听到近亲结合会有如此可怕的后果,哪里还敢让丽质嫁给长孙冲。
“高明,此事当真”
长孙无垢声音发紧。
“阿娘若是不信,大可派百骑司去民间暗访。”李承乾语气篤定,“查一查那些表兄妹成亲的家庭,看看他们的孩子是不是多有病患。事实胜於雄辩。”
长孙无垢立刻摇头:“高明,阿娘当然信你。只是没想到,这世间习以为常的表亲联姻,竟有如此大的祸患。”
长孙无忌跪在地上,脑子转得飞快。
他不仅是父亲,更是大唐的宰相。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其中的政治价值。
一直以来,世人都只是认为同宗不能通婚,却对表亲通婚大开方便之门。
“殿下所言,犹如醍醐灌顶!”长孙无忌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神色激动,“臣一直以为同宗不能通婚,却不知表亲结合亦有大害!殿下,臣知道该怎么做了!”
“臣会立刻派人去民间搜集近亲成亲致病的铁证。”
“待证据確凿,臣会亲自在朝堂上上奏,请陛下废止表亲通婚的旧俗,並以此为由,主动向陛下请辞冲儿与长乐公主的婚事!”
长孙无忌抬起头,眼中闪烁著精明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