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荷將自己今日在王府所见一字不落地说与了王氏,连那玉印的形状纹路都描述得清清楚楚。
“母亲,我怀疑那贱婢可能是王府的人!就算不是,也定与王府有千丝万缕的牵连。”
她眼底闪著近乎亢奋的光:“您不如去暗中打听打听,看看王府早年可曾丟失过一枚玉印!”
她一边说,一边急急翻找起妆匣抽屉来。
“对了母亲,那玉印是您帮我收起来了吗”
自那日变故后,她便再没见过那枚玉印,她一直以为是王氏替她收著了。
哪知王氏却愣了愣:“那玉印不是你自己保管的么”
当年苏荷得知苏棠是捡来的之后,便肆无忌惮地欺辱她。凡是苏棠的东西,她看上了便夺。
后来听王氏说这玉印苏棠被捡来时,襁褓中唯一带著的物件。苏荷二话不说便將玉印占为己有。
这一藏便是许多年,除了王氏,再无人知晓这玉印的真正来歷。
王氏的话让苏荷的手骤然顿在半空。
她猛地抬头看向母亲,嗓音不自觉地拔高:“母亲!那玉印不在您那这可怎么办!”
“是不是掉在客栈里了”王氏见女儿如此著急,皱著眉竭力回想。
苏荷却一把攥住王氏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母亲!这事关係重大,您亲自去客栈找一趟吧!”
王氏被她掐得生疼,又听她这般语气,有些不满道:“你急什么那小贱蹄子心里何曾有过苏家半分就算她真是王府的人,你以为她认祖归宗后还会念著咱们只怕到时候她比现在还要张狂十倍!”
听了王氏的话,苏荷眼中迸出一股淬毒般的寒光。
“母亲,她把我害成这样,我怎么可能帮她”她咬紧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就算她真是王府的血脉,这辈子也休想认祖归宗!”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事暂且按下,等查明真相再谋后计。”
王氏点了点头:“好,那我这就去打听。王府后巷住著几个荣养出来的老嬤嬤,我认得两个,只要肯使银子,总能探出些风声。”
说罢起身朝外走。
开门时见小月杵在门口不远处,王氏心头先是一紧,细看才发现那丫头正呆呆盯著地上,她上前一瞧,竟是在看蚂蚁搬家。
“真是个痴傻的。”王氏鬆了口气,扬声斥道,“小月!作死了,喊你都没听见”
她上前拧住小月的耳朵,小月疼得眼泪直打转,连声討饶。
“我买你来是干活的,不是当小姐供著的!”王氏甩开手,厉声道,“还不跟上再敢偷懒,仔细你的皮!”
“是、是。”小月捂著脸颊,含著泪跟在她身后,一路往王府后巷去了。
待王氏进了嬤嬤们住的地方,打发她在门外守著时,小月才悄悄从袖中摸出一张叠得极小的纸。
她用炭笔飞快写下几个字,又塞给街上玩耍的孩童几枚铜板,低声嘱咐了几句。
那孩子接过纸团,一溜烟跑远了。
等王氏出来,小月又垂著头跟上,隨她一同去了苏荷那日出事的客栈。
二人戴著面纱,找小二包下那间客房。王氏命小月跪在地上细细摸索,自己也弯腰翻找,折腾大半日却一无所获。
在客栈住了一夜后,次日清早,王氏才带著小月乘车返回苏家。
还没等进门,苏荷便冲了出来,只见她双眼通红,显然一夜未眠。
“母亲,如何可打听到什么”她急声问道。
王氏看了她一眼:“进屋说。”
依旧让小月守门。只是这一回,王氏特意让她站在十几步外的柳树下,远远隔著房门。
进屋后,王氏仍不放心,又將窗子推开一道缝隙,从这儿恰好能望见小月立在树下的身影。
“母亲何必这般谨慎”苏荷见她这般阵仗,忍不住笑了,“小月那傻丫头,能听懂什么”
王氏却摇摇头,压低声音:“傻孩子,防人之心不可无。小月虽懵懂,可她若听见什么,不经意往外漏出一两句,落到有心人耳中,便是天大的麻烦。”
听王氏这么说,苏荷的心情越发激动起来,能让母亲这般谨慎,定是探到了了不得的消息。
二人不约而同地压低了声音。
王氏朝窗外又瞥了一眼,见小月正低头瞧蚂蚁,这才用气音道:“我今日去王府后巷,寻著了当年相识的一个婆子。她从王府退下来后,日子过得窘迫,我只花了几十个铜板,便问出了些陈年旧事。”
“到底是什么”苏荷急得往前倾了身子。
王氏的声音更轻了,几乎只剩唇形:“王妃当年有过一个女儿。”
苏荷瞳孔骤然一缩:“难道苏棠……”
“那婆子说,那个女孩儿还未满周岁就被人拐走了。”
王氏顿了顿,又继续道:“此事在王府老人间不是秘密,王妃当年因此大病一场,王爷怕人提起徒惹伤心,便严禁再议。再加上王府素来不与其他府邸深交,外头几乎无人知晓。”
“竟有这种事!”苏荷指尖狠狠掐进掌心,帕子几乎被她绞烂。
“那,那玉印呢母亲可问到了”
王氏点点头,眼中带著妒意:“当年王妃得了一块美玉,见纹路雅致,便命人雕了几枚私印,府中几位小主子各有一枚。”
她说到这儿,忍不住哼了一声:“没想到那贱蹄子,竟可能是王府的郡主!”
话音落下,屋內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半晌,王氏才颓然嘆了口气:“可惜那枚玉印丟了,否则荷儿你拿著它去王府,后半生的荣华富贵,岂不是唾手可得”
王氏这番话让苏荷脸色一白,她抓住王氏的手臂:“母亲,你是说玉印在客栈没找著”
“是啊,”王氏不甘地嘆了口气,“我带著小月把那间客房角角落落都翻遍了,那印章怕是早就被后来住店的人捡走了。”
她有些颓然摇了摇头,接著眼底又闪过一丝扭曲的快意。
“不过话说回来,印章丟了也好,那贱蹄子就算真是王府的血脉,没了凭证,她也休想认祖归宗!”
“荷儿,咱们得不到的,苏棠那小贱人也休想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