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许渊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苏棠才带著小蝶匆匆离开。
走到无人处,小蝶抚著心口,犹有余悸:“主子,方才可嚇死奴婢了!”
苏棠低声叮嘱:“往后咱们不走那条路了,免得再撞上二房的人。”
主僕二人说著话回到院里。这几日苏棠越发懒怠,连茶饮铺子的事也多交给红玉去料理。
红玉刚回来,苏棠便问:“新推出的金桔凉茶卖得如何了”
这金桔凉茶是她特意研製的夏日新品。如今茶饮铺子在那一带已颇有名气,不少人专程来买,自然也有眼红地跟著仿卖。
苏棠只得不断推出新饮子,才能留住老客、引来新客。
红玉笑道:“主子,这金桔饮色泽透亮、酸甜爽口,不少闺阁小姐听了风声,都让丫鬟来买呢。掌柜忙得脚不沾地,店里又雇了两个伶俐丫头专门伺候女客。”
苏棠嘴角不由弯起:这做生意可比围著男人爭宠有意思多了。
她又问:“外头那些摊子开始仿了么”
茶饮铺子生意太火,往往刚过正午便售罄,见有利可图,不少小贩也在那条街上摆起摊子卖相似饮子,分走了不少客流。
听她这么问,红玉竟笑了起来。
她平日不苟言笑,这一笑,脸上线条都柔和许多。
小蝶急著追问:“红玉,你倒是快说呀,遇到什么好事了”
红玉也不卖关子:“主子不知道,那些人买不到咱们铺子的饮子,便去小贩那儿买。结果一尝根本不是一回事!有的只是顏色像,味道差得远;还有的喝坏了肚子,一气之下砸了人家的摊子。这么一闹,客人又都回来了。掌柜说,这两日还得再添人手。”
小蝶听得瞪圆了眼,隨即又得意起来。
“咱们的用料可都是精挑细选的,哪是那些小贩能比的主子定的价又实惠,他们低价和咱们竞爭只能偷工减料。”
红玉又道:“掌柜还托奴婢带话,问主子有没有意向买下隔壁铺面,把生意再做大些。”
苏棠倒没想到掌柜这般有野心,只是买下隔壁铺子並非小数,需得从长计议。
她沉吟道:“先不著急。你回他话,就说等我下次去铺子里再与他细商。这些日子,让他先摸摸周围铺子的行情。”
“是。”红玉应下。
眼看天色渐晚,苏棠便带著丫鬟们张罗晚膳。
因府里开始製冰,採买了不少硝石,苏棠便要了些来,试著做水晶餚蹄。
今日正好该开瓮了。
夏日里瞧著那晶莹透亮的胶冻,暑气都似散了几分。
这般冷淘菜餚在这时节最是討喜,苏棠对小蝶吩咐:“等会儿切一盘,给老夫人送去。”
听说要往老夫人那儿送,小蝶不情愿地嘟起了嘴。外头已有传言,说老夫人有意將中馈交给谢姨娘打理。
老夫人交代的事,主子哪一件不是尽心尽力办妥结果谢姨娘才进门,便要夺了主子的管家权,这也太不公平了!
不止如此,如今她在府中走动,往日那些赶著喊“小蝶姐”的人,如今態度都敷衍了不少。
若不是主子怀著身孕,那些人还存著几分顾忌,还不知要轻慢成什么样子。
苏棠看出她的心思,温声道:“正因谢姨娘进了府,咱们才更得討好老夫人。將来谢姨娘若真当了世子夫人,也只有老夫人还能回护咱们一二。”
小蝶想了想,是这个理。
这才点头:“好,奴婢这就去送。如今最要紧的便是主子腹中的小主子。只要主子顺利生下孩子,世子院子里谁也別想越过您去。”
装好餚蹄,小蝶提著食盒往鹤仙居去。红玉与喜鹊则伺候苏棠用膳。
喜鹊如今如愿成了苏棠的丫鬟,伺候起来格外尽心。
用过饭,苏棠见时辰不早,便洗漱准备歇下。
她刚躺下,小蝶才从鹤仙居往回走,今日的水晶餚蹄果然合了老夫人的心意,特意叫她进去,赏了才放她离开。
行至苏棠院子不远处,小蝶忽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竟是世子爷!
世子爷是来找主子的
小蝶心中一喜,正要加快脚步,却见管花园的婆子走了过来。
那婆子平日里因管著一园子花草,常有小丫鬟为了討几枝花熏屋,少不得奉承她几句。日子久了,她倒真把自己当个人物。
眼下见世子爷经过,只觉得是天赐的露脸良机,忙不迭小跑上前,躬身諂媚道:“给世子爷请安!您可是要去苏姨娘院里奴婢这就去通传,让苏姨娘出来迎您——”
话刚出口,她便对上了许淳安的目光。
那目光极淡,甚至称不上是看,只轻轻掠过,却让她心头一紧,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许淳安收回目光並未言语,只继续向前走去。
婆子见他竟要径直入院,想起袖中谢姨娘刚赏的金瓜子,心里一急,忍不住追上半步。
“世子爷,按规矩姨娘是该亲迎的。您这般体恤,只怕会纵得下人忘了本分……”
世子爷停了脚步,这一次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一股无形的威压扩散开。
婆子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额角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
“规矩”
许淳安重复了一遍,声音清泠如玉磬相击,却透著寒意,“你是在教我”
婆子浑身发抖,连连以头抢地:“奴婢不敢!奴婢糊涂!求世子爷饶命!”
许淳安不再看她,只向身侧的长风略一頷首。
长风上前半步,声音平稳:“自行去刑房领罚。若再犯,府里便不留了。”
“谢世子爷开恩!谢世子爷开恩!”见自己不会被赶出府了,婆子瘫软在地,涕泪横流地叩首。
她看著世子爷迈步走进了苏棠的院子,心里才想明白:谁说苏姨娘不得宠世子爷甚至都捨不得让她出来迎接,便是谢姨娘都没有这待遇!
府里那些碎嘴子还非说苏姨娘失了宠,要是早知道世子爷依然如此疼爱苏姨娘,她何苦说出那些话。
婆子越想越气,买了酒找人诉苦去了,到底第二天,府里的方向再次发生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