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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星罗大体育场周围人满为患,很多条街道都已经封闭了。
众人凭借着参赛选手电子牌也是好不容易才走进选手专属通道,从而进入大体育场之中。
才一进入大体育场,他们首先感受到的就是来自于观众席无比热烈的气氛。
欢呼声此起彼伏,宛如惊涛拍岸一般,巨大的声浪令人在近距离说话彼此都很难听到。
那是来自于三十万人的欢呼。
大体育场内,一座座比赛台毗邻而立,每一座比赛台都有专门的魂导护罩进行保护,以避免相互影响或者是有能量逸散出来。
正如参赛规则所说的那样,个人赛可以使用任何能力,而且还要签订生死状。
虽然真正出现伤亡的情况很少,裁判会尽可能的在必要时刻中断比赛。
但这种全力搏斗的比赛,却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
穿机甲参赛的人其实并不多,因为同时布置五十个场地,每个场地的面积有限,机甲在直径五十米的比赛场地中转圜空间太小,反而会成为累赘。
但他们却看到有使用魂导器参赛的人了,各种光芒,如同烟花一般在不同的比赛场地中绽放。
一时间令人眼花缭乱。
“看上去倒是令人热血沸腾。”唐舞麟看向身边的众人。
“你的公主殿下说不定会来给你加油。”云景珩推开许小言递过来的水,对着唐舞麟调笑。
“不是……大哥,哪就是我的了?”
云景珩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嘴硬。赶紧去准备吧,个人赛可没人跟你组队配合。”
唐舞麟无奈地摇摇头,视线却不自觉地扫向观众席。
三十万人密密麻麻如同蚁群,从高处看下去,那些攒动的人头、挥舞的旗帜、闪光的应援牌汇聚成一片沸腾的海洋。
“找谁呢?”
谢邂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抱着胳膊阴阳怪气,“感觉你心不在焉的。”
“我看看都不行了?”
几人笑闹间,广播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播报:“请参赛选手按照电子牌指引,前往赛台。重复……”
唐舞麟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子牌,上面跳出一行字:【三三三号选手,第三十三号比赛台,第三场。请提前到达指定区域等候。】
“第三十三号台。”
他抬起头,“你们呢?”
“二十五。”
“八。”
“三十一。”
……
几人各自报出号码,分散在不同的场地。
云景珩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号码,忽然抬头看向唐舞麟,语气认真了几分:“第一轮都是随机匹配,遇到自己人之前,别翻车了。”
唐舞麟点头:“你也是。”
云景珩的比赛台在第八号。
穿过东区时,他瞥了一眼第十七号台的方向,那边已经亮起了的光芒,那是唐舞麟的蓝银草。
他嘴角微弯,脚步没有停顿。
第八号比赛台位于体育场西侧,相比东区,这里的观众席稍微安静一些,但三十万人的基数摆在那里,声浪依旧震得空气都在发颤。
前面两场已经接近尾声。
云景珩站在候场区,将外套拉链拉到最顶端,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的电子牌在手臂上轻轻震动:【第八号比赛台,第四场。准备入场。】
“第四场,双方选手入场。”
云景珩踏上比赛台。
魂导护罩在他身后合拢,隔绝了一部分喧嚣,却让脚下的合金地面显得更加冰冷坚硬。
他站在场地中央偏左的位置,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
对面走上来的人比他想象中要年轻一些,大概十八九岁的模样,穿着一身灰色的劲装,袖口和领口处绣着细密的纹路,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对方也认出了他胸口的史莱克徽章,眼神明显变了变,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两人在场地中央相距二十米站定,裁判站在护罩边缘,面无表情地举起手。
“规则只有一条——当我判定一方失去战斗能力、或主动认输、或出界时,比赛终止。除此之外,不限手段,不论生死。听清楚了吗?”
“清楚。”
“开始。”
话音刚落,对面的青年率先发难。
他双手在身前猛然合十,银灰色的魂力如潮水般涌出,空气中响起一阵尖锐的呼啸声。
地面上,无数细小的金属颗粒从他的战斗服缝隙中飘散出来,在空中凝聚成数十根手指长短的银针,针尖全部对准了云景珩。
器魂师。
而且是罕见的金属控制型。
云景珩微微眯起眼睛,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去。”
青年低喝一声,数十根银针如暴雨般激射而出,破空声尖锐刺耳,每一根都带着高速旋转的气流,目标覆盖了云景珩全身的要害。
暴雨梨花针?
云景珩一动不动,裁判刚准备动的时候,云景珩动了动手指。
那些针停在了半空中,距离云景珩的面门不到三尺。
整个比赛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按住,时间与空间都凝固了。
数十根银针悬停在空气中,既不掉落,也不前进,像是被镶嵌在透明的琥珀里。
裁判抬起了一半的手僵在原地,眼中闪过一抹惊愕。
他从业三十年,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不是高速闪避,不是魂力屏障,而是让对手的攻击完全静止。
青年更是脸色煞白。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那些银针之间的魂力联系还在,但无法前进分毫。
云景珩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虚一握。
那些银针齐刷刷地调转方向,针尖不再对准云景珩,而是对准了它们原本的主人。
“这不可能……”青年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随着云景珩向前一指,那些银针全朝着他冲去。
青年魂力爆发,银灰色的光芒在体表凝成一层护甲。他咬紧牙关,双手猛地向前推出,试图重新夺回那些银针的控制权。
针群在空中剧烈震颤,像是被两股力量拉扯着,前进的速度变得迟缓。
云景珩微微挑眉,手指轻轻一压。
哟,让让你而已,你还真以为自己能行?
那股引力骤然增加了一倍。
银针突破青年最后的防线,在他眼前不到一尺的地方再次停住。
数十根针尖闪烁着冷光,密密麻麻地指向他的眼睛、喉咙、心脏。
冷汗顺着青年的额角滑落。
他甚至能看清最近那根针尖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一张写满惊骇的脸。
云景珩没有让银针再进一步。
“认输?或者……”
云景珩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他没有把话说完,而是微微偏了偏头,像是侧耳倾听着什么。
然后,那些针在空中开始剧烈地颤动。
每一根银针都在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频率震颤着,发出细微而尖锐的嗡鸣。
那声音起初很轻,像是远处蜂群的振翅,但迅速放大、汇聚、交织,最终化作一片刺耳的声浪。
银针在吟唱。
那是金属本身在引力场中被压缩到极限后发出的震颤,宛如剑鸣,宛如龙吟。
声波从针尖上扩散开来,在魂导护罩内来回反射、叠加,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涟漪。
青年被包裹在这片声浪之中,只觉得耳膜刺痛,太阳穴突突直跳,体内的魂力都被震得紊乱起来。
更可怕的是,那些针距离他的要害只有不到一尺。
云景珩终于说出了后半句话,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问今天中午吃什么。
“你想试试它们有多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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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明白了,这场比赛从一开始就没有悬念。
不是他不够强,而是对方的强,已经超出了他可以触碰的范畴。
他甚至没有释放武魂或魂环。
碾压,绝对的碾压……
“我认输。”
三个字脱口而出的时候,青年的声音是哑的。
话音刚落,所有的银针齐齐停止了颤动。
那刺耳的吟声戛然而止,比赛台陷入了短暂的寂静,然后被观众席爆发的惊呼声填满。
云景珩收回右手,银针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他没有再看那个青年一眼,转身走下比赛台。
身后,裁判的声音响起:“第八号比赛台第四场,胜者,云景珩。”
而那个青年站在原地,双腿发软,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看着地上散落的银针,又看了看云景珩离去的背影,忽然发现自己的战斗服后背已经湿透了。
那些针的吟声还在他耳边回响,久久不散。
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声音。
那是来自碾压者的警告。
温柔,致命。
……
看台上,一名老者垂下眼眸。
“云冥之子……难了。”
他身旁的人微微侧身,压低声音:“您说什么?”
老者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喧嚣的赛场,落在那个正走出第八号比赛台的少年背影上。
这孩子是一潭不见底的水。
深不可测。
“您是说……史莱克那个云景珩?”
身旁的人终于反应过来,声音压得更低了,“云冥的儿子?”
老者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只是缓缓转过头,看向坐在几步之外的另一个人。
戴天灵。
星罗帝国的皇帝陛下正襟危坐,目光扫过赛场,面带微笑。
他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常服,胸口绣着星罗帝国的金色徽章,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但他的笑容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豪迈,仿佛眼前三十万人的喧嚣、五十座比赛台上的厮杀,都不过是酒桌上的一碟下酒菜。
老者清了清嗓子,斟酌着开口:“陛下,四皇子如今实力尚浅,这个人赛……真的要让他继续打下去?”
戴天灵转过头来,浓眉一挑。
“欸~”
他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星罗的皇子怎么能退缩?那以后该如何服众?”
老者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看到了戴天灵眼底的那抹固执,那可不是深思熟虑后的决策,而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期望。
加一个帝王对皇室的考量,再加一个星罗人对史莱克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较劲。
复杂的情绪搅在一起,拧成了一条死结。
老者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嘴,闭上眼睛。
戴月炎若是遇上了那小怪物,你最好还能笑出来。
……
比赛继续进行。
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
一天之内,个人赛要打完前三轮,淘汰掉七成以上的选手。
赛程紧凑得像上紧了的发条,胜者留下,败者离场,没有多余的喘息时间。
云景珩的第二轮对手是一个力量型的战魂师,身材壮硕如铁塔,武魂是一对巨大的石锤。
那人上台时气势汹汹,双锤砸地,震得整个比赛台都在颤抖。
然后云景珩动了动手指。
壮汉连人带锤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飞出去,重重撞在魂导护罩上,滑落下来的时候,手里的石锤已经脱手,脸上写满了茫然。
他甚至连云景珩的衣角都没碰到。
比赛用时:十一秒。
第三轮。
对手是一个敏攻系的女子,身形纤细,速度快如鬼魅。
她显然研究过云景珩前两场的比赛,一上台就全力爆发速度,试图用高频移动来规避引力的锁定。
云景珩也饶有兴致的用身法遛了她几圈,然后就失去了兴趣。
抬起手,直接用引力给她按在了地上。
她咬牙坚持了十秒。
“我认输。”
云景珩收回右手,转身走下比赛台。
选手通道里,谢邂靠在墙上,看着云景珩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你还溜她?”谢邂的声音有点发飘。
云景珩看了他一眼:“无聊嘛,这强度不怎么样。”
谢邂沉默了。
他第三轮的对手是一个控制系的器魂师,魂技诡异,他花了将近四分钟才拿下,战斗服上多了三道口子,手臂上还有一处烫伤。
云景珩嘴角毫不掩饰的表达着嘲笑。
远处,唐舞麟正朝这边走来。
他的战斗服上多了好几处破损,右手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但精神头很好,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你的公主殿下在看你。”云景珩忽然开口。
唐舞麟一愣,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观众席。
云景珩得逞的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骗你的。走吧,第四轮要开始了。”
唐舞麟:“……”
谢邂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
第四轮。
个人赛的第一天,要决出前一百二十八强。
前三轮淘汰掉了绝大多数实力不济的选手,从第四轮开始,剩下的都不是省油的灯。
云景珩的第四轮对手,是一个身穿红色校服的年轻人。
对方走上比赛台的时候,云景珩注意到,观众席上有一小片区域忽然安静了下来。
不是那种被精彩比赛震撼的安静,而是一种带着紧张和期待的屏息。
然后他看到了对方胸口的那枚徽章,非常丑的一个。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好吧,我的也不好看。
是怪物学院的学生?不管,踹下去再说。
但对面的年轻人显然不这么想。
戴月炎站在台上,目光直视云景珩。
他的眼神里有审视,有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意。
他看过云景珩前三轮的比赛录像。
碾压,碾压,还是特么的碾压。
他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但他没有退缩。
皇室的尊严不允许他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