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景珩把盒子往桌上一放,打开盖子,银灰偏白色的西装在房间的灯光下泛出低调的光泽。
谢邂的苹果不啃了,眼睛瞪圆了,“这……这是你的?”
“不然是你的?”
“海云绸……?你,你知道这玩意儿多贵吗?”
云景珩想了一下,摇了摇头,“不清楚,不过我的床单被套好像就是这个材质的。”
谢邂手里的苹果核差点没拿稳,瞪着眼睛看云景珩,嘴唇哆嗦了两下,“床单?你管海云绸叫床单?”
云景珩已经把外套从盒子里拎出来了,放在身上比了比,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嗯,我家床单被套都是这个料子,滑溜溜的,睡着挺舒服。”
谢邂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唐舞麟,眼神里写满了“这人是不是在炫富”。
唐舞麟摊了摊手,一脸“你别看我,我也没办法”的表情。
“你这是什么家庭啊?”
谢邂把苹果核精准地投进垃圾桶,转过身来双手叉腰,“海云绸做床单?你知道外面一件海云绸的衣服能卖多少钱吗?”
云景珩想了想,“不知道,没关心过。”
“你没关心过?”
“我爸准备的,我又不管这些。”
云景珩脱下自己的外套,开始试穿那件银灰偏白色的西装。
谢邂看着他把那件价值连城的西装套在身上,扣子一个没系,就那么敞着,袖口的龙鳞袖扣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整个人往那一站,活脱脱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谢邂忽然就不想说话了。
唐舞麟在旁边笑了,“行了谢邂,你跟他比这个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吗?快去换你的衣服,原恩刚刚给你的那套。”
提到原恩,谢邂的嘴角立刻翘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拿起那个纸袋,小心翼翼地抽出里面的深蓝色休闲西装。
料子摸上去柔滑细腻,虽然不是海云绸那种级别的,但也绝对是好东西。
“原恩的眼光真不错。”谢邂一边换一边美滋滋地说。
云景珩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
银灰偏白的西装在灯光下泛出淡淡的银色光泽,不是那种张扬的亮,而是内敛的、低调的质感,像月光落在雪地上。
他伸手拽了拽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唐舞麟也换好了黑色西装,他对着镜子理了理袖口,回头看了云景珩一眼,“你觉得古月会穿什么颜色的裙子?”
云景珩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调整袖扣,“不知道,不过谢邂看上去像卖保险的。”
谢邂正美滋滋地照着镜子,闻言猛地转过头来,“卖保险的?你管这叫卖保险的?”
云景珩靠在墙上,双手插兜,目光懒洋洋地上下扫了他一遍,“深蓝色西装,白衬衫,皮鞋锃亮,手里再夹个公文包,可不就是卖保险的。”
“我这是休闲款!”
谢邂急了,扯了扯自己的领口,“你看看这剪裁,这面料,这——这腰线!”
“腰线不错,”云景珩点点头,补了一句。
“但你还是像卖保险的。”
唐舞麟在旁边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谢邂愤而转向唐舞麟,“舞麟你说句公道话!”
唐舞麟忍着笑,上下打量了谢邂一番,斟酌了一下措辞,“嗯……像卖保险里长得比较帅的那个。”
“你们两个——”
谢邂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两个人一般见识,低头继续整理自己的袖口,嘴里嘟囔着,“等会儿原恩看到我穿这身,肯定觉得好看。”
“我认为她也会觉得你是卖保险的。”
“哇呀呀呀呀,我和你们拼了!”谢邂恼怒的扑了过来。
三个人笑闹了一阵,云景珩最后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半长发陷入了沉思。
“要不要我帮你编一个小辫子?”
唐舞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云景珩身后,伸手拈起他肩侧一缕半长的黑发,拇指和食指顺着发丝往下捋了捋,“以前帮我妈妈编过,不难。”
云景珩从镜子里看着唐舞麟的动作,没躲,但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你拿我当试验品?”
“那你让别人编?”唐舞麟似笑非笑。
云景珩想了想古月、叶星澜、许小言三个人的手同时伸向自己头发的画面,果断摇头,“你来。”
谢邂彻底忘了打架的事,搬了把椅子坐到旁边,双手托腮,一脸期待地看着。
唐舞麟把云景珩的头发分成三股,手指翻飞,动作不算熟练但有条不紊。
他的指腹偶尔擦过云景珩的后颈,微微发凉,带着薄茧的触感。
“你手别抖。”云景珩说。
“我没抖。”
“那为什么我头皮在动?”
“因为你在说话。”
谢邂在旁边噗嗤笑出声。
辫子编得不算精致,甚至有一小缕碎发从侧面翘了出来,但整体看上去干净利落,把云景珩那张本就轮廓分明的脸衬得更加立体。
唐舞麟把编好的辫子轻轻放到他肩前,退后一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怎么样?”唐舞麟问。
云景珩侧头看了一眼镜子。
半长的黑发被收拢成一条松散的辫子垂在左肩,几缕碎发落在耳侧,配上那身银灰偏白的西装,整个人从“懒散贵公子”变成了“慵懒艺术家”。
他沉默了两秒,“……还行。”
……
走廊里,三个人的脚步声不轻不重地回荡着。
谢邂走在最前面,刚拐过弯,脚步猛地一顿。
走廊那头,原恩夜辉正靠在女生房间门口,深紫色的长裙裹着她纤细的身形,头发用一根银簪盘了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先落在谢邂身上,深蓝色西装,白衬衫,皮鞋锃亮。
原恩夜辉皱眉看了两秒,开口:“像卖保险的。”
谢邂的脸瞬间垮了,“我就说他俩是故意的!连你也——”
原恩笑了笑,看向云景珩的小辫子,“你还有这手艺?”
“手艺不好。”
唐舞麟笑着摆手,下巴朝云景珩的方向扬了扬,“是他自己长得好,随便编编都像那么回事。”
云景珩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么说话?”
“跟你学的。”唐舞麟面不改色。
谢邂在旁边还没从“卖保险”的打击中缓过来,扯着原恩夜辉的袖子,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
“原恩,你说我像卖保险的,那你喜欢卖保险的吗?”
原恩夜辉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抽回袖子,“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