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子!”
云冥低喝一声,刚想发作,书房的大门却在这时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你们父子俩在里面吵什么呢?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一道温柔的声音传来,雅莉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茶篮走了进来。
她目光在屋内扫视了一圈,看着正襟危坐的云冥和一脸乖巧的云景珩,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怀疑。
这气氛……怎么透着一股诡异的味道?
“没什么,妈妈!”
云景珩反应极快,立刻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脸,屁颠屁颠地迎了上去,“我和爸在探讨学术问题呢,关于史莱克生态平衡与魂师修炼的辩证关系,对吧爸?”
云冥嘴角抽搐了一下,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怒气压了下去,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咳……嗯,他瞎聊。”
雅莉狐疑地看了两人一眼,但并没有多问。
她自顾自地走到茶柜前,翻找着茶叶:“正好,最近新买了一些好茶,给你们泡一壶去去火。一个个的,火气都这么大。”
看着雅莉忙碌的背影,云冥暗暗松了一口气,心中却是一阵后怕。
这要是让雅莉知道私房钱的事,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就在这时,门口又传来了一阵略显沉重的脚步声。
“冥哥在吗?”
众人回头,只见蔡月儿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按着腰侧,脸色苍白地走了进来。
她的左腿明显有些不便,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每走一步都似乎牵动着伤口,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月儿?你怎么来了?”
雅莉连忙放下手中的茶叶,快步上前扶住她,“你的伤还没好利索,怎么不好好休息?”
“雅莉姐,我没事。”
蔡月儿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目光越过雅莉,落在了云冥身上,神色变认真起来,“冥哥,我有事找你商量。”
云冥见状,立刻收敛了刚才面对儿子时的那份无奈与戏谑,恢复了海神阁阁主的沉稳。
他微微颔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月儿,先坐下说,你的伤还没好,别太勉强自己。”
蔡月儿在雅莉的搀扶下缓缓落座,接过雅莉递来的热茶暖了暖有些冰凉的手,这才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云冥:“冥哥,雅莉姐,我这次来,是想向海神阁申请一块地。”
“申请地?”
云冥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学院的地盘虽然大,但只要是为了学生,你要哪块尽管开口,不过,你要这块地做什么?”
“我想建造一座观星台。”
蔡月儿语气坚定,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类似于天斗星空学院那样的设施,沈丫头的消息,许小言的武魂因为经过观星台而净化为星仗了。”
“咱们史莱克学院天赋异禀的孩子很多,其中不乏拥有星辰属性武魂的好苗子。”
“如果有一座能够引动星辰之力、辅助修炼的观星台,对他们的成长将会有莫大的好处。”
云冥闻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史莱克学院虽然底蕴深厚,但在针对特定属性武魂的专项修炼设施上,确实还有提升的空间。
“这个想法很好,你要哪里?”
蔡月儿没急着说,而是看向了刚准备出去的云景珩。
云景珩感受到三道视线,脚步一顿。
“咳……你们聊,你们聊,我回避一下。”
“景珩,你先别急着走。”
云景珩慢慢的转了过来,直面自己的“班主任”。
蔡月儿战术性喝水润嗓。
“选址……你有没有建议?”
云景珩指着自己,“我?我又不是星辰属性,我能有什么建议?”
“你的武魂应该能感应到星辰属性,再说了,我不信你逃课82次会什么都感应不到。”
云景珩嘴角一抽。
完蛋。
“逃课?什么逃课?”雅莉皱眉看着他们。
蔡月儿眉头一挑,“云景珩年纪学年累计逃课82次,迟到早退不计其数,冥哥……没和你说?”
雅莉看向云冥。
云冥指尖微动,正不动声色地试图将那份写着“逃课82次”的考核报告,顺势滑入桌角那堆无关紧要的废纸堆里。
然而,动作刚进行到一半,他便敏锐地察觉到一道灼热且意味深长的视线正死死锁在自己身上。
他手上的动作不由得微微一僵,随即若无其事地放缓了速度,缓缓抬起头来。
“我刚打算和你说来着。”
说着,便果断递出云景珩的考核单。
云景珩青筋暴起,老登!卖我这么果断?!
雅莉平静地伸出手,接过了那张被云冥递出来的“罪证”,目光在上面停留了片刻,随后轻轻放在了一旁的茶几上。
“月儿,景珩这孩子……你费心了。”
“没有没有,雅莉姐,这是我的职责嘛。”
她转过身,走到云景珩面前,抬手帮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景珩,八十二次逃课,听起来确实是个不小的数字,但妈妈也不骂你。”
云景珩原本已经做好了挨训的准备,甚至体内魂力都暗暗运转准备随时“滑跪”求饶了,听到这话反而愣住了,一脸错愕地看着雅莉:“妈……你不生气?”
“生气有什么用呢?生气能帮你把落下的功课补回来吗?”
雅莉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变得深邃而悠远,“景珩,你是海神阁阁主的儿子,也是史莱克学院的学生。这个身份,既是你的荣耀,也是你的枷锁。”
“我知道,你有时候会觉得累,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你,让你透不过气,所以你选择逃避,用‘实地考察’这种借口去躲开那些期待和责任。”
嘶……原来是我觉得累而逃避吗?
昂……嗯,对,就是这样,绝对不是去摸鱼。
她顿了顿,声音虽然轻柔,却字字珠玑:“但是孩子,真正的自由,从来都不是逃避得来的。”
“你父亲当年为了守护史莱克,为了守护这片大陆,付出了多少代价,甚至透支了自己的生命去换取力量。”
“我们并不要求你一定要成为像他那样的擎天白玉柱,但至少,你要学会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逃课八十二次,你逃避的不仅仅是课程,更是你自己成长的机会。”
“下次别这样了。”
“好的,妈妈。”
“好了,这件事翻篇了。”
雅莉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了他的话,“不过,作为惩罚,也是作为弥补,这次观星台的选址和建设,你要全程参与。”
“不仅仅是为了完成任务,更是为了让你明白,每一份看似轻松的‘特权’背后,都需要付出相应的汗水去支撑。明白了吗?”
“好。”云景珩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写满了乖巧与悔过。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脚步却忽然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又磨磨蹭蹭地退了回来,“对了妈,还有一件事……”
雅莉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又怎么了?”
云景珩看向云冥挑了挑眉。
云冥握着茶杯的手一僵。
“妈妈最近不是看上了一套琉璃茶具吗?一直没舍得买。”
“其实……我在家里客厅那幅画的画框后面,藏了点零花钱,回头记得去拿,就当是儿子的一点孝心,拿去买茶具吧!”
卖我是吧?!卖我是吧——?!
雅莉闻言一愣,心底顿时涌起一股暖流,刚想伸手摸摸儿子的头夸他懂事,却听云景珩紧接着又补了一句:
“哦对了,妈,既然说到藏东西……我记得有一次好像看见我爸在院子那棵树下鬼鬼祟祟地埋了个魂导储物戒,您要是买完茶具有剩余,可以顺便去挖出来看看,说不定……嘿嘿。”
云景珩没敢把话说完,冲雅莉挤了挤眼睛,随后脚底抹油,一溜烟地窜了出来,只留下一个如释重负的背影。
雅莉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凝固,随即化作一抹意味深长的玩味。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茶几,落在了正襟危坐、看似在认真听蔡月儿意见的云冥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