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海神岛上很安静,只有湖水轻轻拍岸的声音。
云冥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光。
雅莉从内室走出来,在他身边站定。
“睡了?”
云冥问。
雅莉点头。
“睡了。这一个月天天捣鼓那些零件,今天又舞了一下午的剑,累坏了。”
云冥沉默了一下。
“那些东西,他研究得怎么样?”
雅莉想了想。
“我看不懂。月儿说,他画的那些图纸,有些连她都看不明白。”
云冥没说话。
雅莉看着他。
“你在想什么?”
云冥沉默了很久。
“那只熊。”
他说。
雅莉愣了一下。
云冥继续说。
“他昏迷的时候,我去看了升灵台的记录。”
他顿了顿。
“那只暗金恐爪熊,是被他一剑劈开的。”
雅莉没说话。
云冥转过身,看着她。
“从头顶到腹部,整整齐齐分成两半。切口平滑得像镜子。”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雅莉听出了那平静
“他才九岁。”雅莉说。
云冥点头。
“九岁,二环,一剑劈开百年暗金恐爪熊。”
他顿了顿。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雅莉沉默了一下。
“他的武魂,比我们想的更强。”
云冥摇头。
“不止是强。”
他走回窗边,看着外面的月光。
“升灵台的记录里,他最后那一段,画面是花的。”
雅莉愣了一下。
“花的?”
云冥点头。
“不是记录设备出问题,是有什么东西干扰了。”
他转过头,看着雅莉。
“那段时间里,他的魂力波动完全超出了正常范围。不是量的变化,是质的改变。”
雅莉的脸色微微变了。
“你是说……”
云冥沉默了一下。
“他的武魂进入了最后一种状态。”
他顿了顿。
“那种状态,我感知不到。”
雅莉沉默了。
“他是我儿子。”她说。
“他也是我的儿子。”
云冥看着她。
“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我很担心……”
“担心什么?”
“……我担心他会成为下一个冥王斗罗。”
雅莉的脸色变了。
“你在胡说什么?”
云冥摇头。
“我不是在胡说。我在想,他的武魂,到底是什么?”
他走回窗前,看着外面的月光。
“月相流转,四境变幻。新月、弦月、满月、血月。这种拥有四种状态的武魂,大陆几万年的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
雅莉没说话。
云冥继续说。
“他的魂环,第一次融合时只有百年,但那种灵性,比十万年魂环还强。”
“他的魂技,每一个都带着我们看不懂的规则。弦月斩的印记追击,月华守护的牵引和无敌,还有血月……”
他顿了顿。
“那种力量,之前在他身上浮现过,只有一瞬间,但我感受到了。”
雅莉轻声问。
“什么感觉?”
云冥沉默了一下。
“像是面对整个位面。”
雅莉愣住了。
云冥转过身,看着她。
“不是面对一个强者,是面对整个世界。”
“那种压迫感,不是从某个方向来的,是从四面八方来的。”
他顿了顿。
“那一刻,他不是在战斗,他是在……宣告什么。”
雅莉的手微微攥紧。
“你是说,他的武魂和位面有关?”
云冥点头。
“我在想,他会不会就是位面创造出来的?”
雅莉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云冥说。
“几千年前,有个传说。说位面之主要对抗神界,曾经创造过一个特殊的生命体。”
“那个生命体拥有最纯粹的武魂,最强大的潜力,是位面用来守护自己的最后手段。”
他看着雅莉。
“但那个传说没有结局。那个生命体最后怎么样了,没人知道。”
雅莉沉默了一下。
“你是说,景珩是那个生命体?”
云冥摇头。
“我不知道。”
他顿了顿。
“但如果他是,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
“他的武魂为什么那么特殊,他的魂技为什么带着规则,他为什么能画出那些我们都看不懂的图纸……”
雅莉忽然说。
“但他有感情。”
云冥看着她。
雅莉说。
“他会在乎我们。会在乎星澜那丫头。会在乎那只小狐狸。”
“他不是一个被创造出来的工具,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云冥沉默了一下。
“我知道。”
他顿了顿。
“但正因为这样,我才更想不通。”
他走回窗前,看着外面的月光。
“他第一次见那个叫古月的女孩,就为她失控了。”
雅莉愣了一下。
“古月?”
云冥点头。
“升灵台的记录里,那个女孩帮他挡了一下,然后被拍出去了。他就是在那一刻开始失控的。”
他看着雅莉。
“他听说过她吗?”
雅莉摇头。
“没有。星澜说,他们是第一次见面。”
云冥沉默了一下。
“那为什么?”
雅莉想了想。
“也许……是因为那个女孩帮他挡了?”
云冥摇头。
“所以才想不通,叶星澜也帮他挡了,但是在那个女孩之后。”
他顿了顿。
雅莉沉默了。
云冥继续说。
“那个女孩叫古月,东海城人,武魂是元素使,看起来很普通。但我总觉得,她不简单。”
他看着窗外。
“他失控,是因为她?叶星澜?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雅莉轻声问。
“你是说,他们之间有联系?”
云冥点头。
“也许。”
他顿了顿。
“也许那个女孩,也和位面有关。”
雅莉愣住了。
云冥转过身,看着她。
“我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有什么东西在安排。”
“叶星澜之前每一次找他练剑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而且,当时他的魂力全都用在了逃跑,月相只达到了弦月…”
“但他遇见她,弦月→满月的过程被直接冲开了,然后叶星澜被拍出升灵台的时候,血月就出现了……”
他沉默了一下。
“这一切,太巧了。”
雅莉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不管他是谁,不管她是谁,他都是我们的儿子。”
云冥看着她。
雅莉说。
“我们答应过的,护不住,就陪着他。”
云冥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嗯。”
他顿了顿。
“但我想弄清楚。”
雅莉看着他。
云冥说。
“不是因为他危险,是因为……他值得。”
他转过头,看着内室的方向。
“那孩子,心里藏着很多东西。他不说,但我们得知道。”
雅莉沉默了一下。
“你想怎么弄清楚?”
云冥想了想。
“先看看那个古月。”
他顿了顿。
“如果她真的和他有联系,总会再见的。”
窗外,月光洒落。
很亮。
亮得像是在注视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