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就像人的情绪。

    

    这雨来的突然，没多久就滴答滴下的更大。花房年纪久，雨水落在玻璃挡板上是咚咚的沉闷回响。

    

    “之后呢？”

    

    切原赤也问。

    

    “我们打了一架。”

    

    “哈？”

    

    “有什么关系。”加多换了个姿势，极其自然地握住秋千的麻绳，“我本来也是因为想给他点教训才学巴柔的。”

    

    切原赤也惊诧道：“真的假的？”

    

    为了揍人去学格斗？

    

    “他的防身术也很痛啊。”加多瘪着嘴，剜了一旁的他一眼，又迅速低头道：“只不过是我比较能忍而已。”

    

    这活看起来委屈巴巴的。

    

    可切原赤也知道，眼前这人太“讨人厌”了。

    

    从一开始“一声不吭”地跑路，到法国见面的爱搭不理和冷眼相待。

    

    而如今，自己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某人可能是太恐慌了，没有“归属感”才那样……结果就在刚刚这人又忽然跑到自己面前，说什么“没来得及摊牌的确是我的问题……”

    

    怪让人手足无措的，这副样子。

    

    ·

    

    雨后初晨。

    

    家族墓园的修缮干净，一切都井然有序，不生一丝杂草。

    

    他们故意和别人岔开了时间，此刻墓园静悄悄的，只是偶有一两只飞来又回去的鸟压在枝头，搞得树叶沙沙响。

    

    一束系着黄丝带的白菊花束被人轻放置在石碑前。

    

    加多蹲在墓碑前。

    

    他今天倒没有因为是扫墓就穿得格外肃穆庄重，深秋的天气只是搭了一件卡其色薄外套。

    

    极其不符合“身份”的穿搭。

    

    毕竟捡起一些噱头来谈，他也是德克西家的主支人员。

    

    倒是非近亲属的拉斐尔，还庄重的配了身黑风衣，不过他手腕处的衣服已经被人抓得发皱了。

    

    这大概还是稍微克制后的结果。

    

    一别多年，时过境迁。

    

    安娜夫人，您当年是否‘看’到了现在呢？

    

    拉斐尔的视线从石碑，到石碑前的花束……终于落回到被自己那只一直牵着的手。

    

    这孩子不是怕所谓的“鬼魂”，毕竟他认为这个世界上没有那种东西。

    

    这是他曾经“实践”得来的。

    

    加多是讨厌死肉，也自然不喜欢装满死肉的墓地。

    

    “但是我依旧不认为我的行为有问题。”加多语气平淡，可声音却小，像只是在低声呢喃。

    

    拉斐尔的注意力大部分都放在了加多身上，

    

    他回应似的“嗯”了声。

    

    是安抚。

    

    不管是加多指的是对自己，还是和那个叫“切原赤也”的孩子的事情。

    

    加多从今早就闷闷不乐，拉斐尔觉得这孩子已经认识到问题所在了。

    

    只要加多能顺利，开心的长大，其他的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这是他个人的私心。

    

    “我认为我可以对我的行为负责。嗯，人只能控制自己……”

    

    加多思绪乱飞，手猛地发紧，“我认为你会厌弃我。”

    

    他知道自己是个任性的人。

    

    可，不准备好自焚于自身的火焰，倘若不先化为灰烬，如何能涅槃重生？

    

    想要想要东西，和别人发生冲突是理所当然的。如果连和别人冲突都接受不了，那就只能后退，把自己锁起来任他人摆弄。

    

    他也绝对不接受这样的自己。

    

    但他也的确不想别人讨厌，远离自己……

    

    “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拉斐尔马上出言否决，他不允许加多会那么想。

    

    “这些天我只是太不知所措了，你离开我那么久……”

    

    离开那么久，小孩子一天一个样……如果加多的性格，喜好被别人影响了怎么办？

    

    甚至是，倘若真的“恨”上了自己，有了新的更可靠，更信任的人，那自己该如何呢？

    

    加多昂着头看着拉斐尔，拉斐尔立刻蹲下来，平视着，“这就像是你离开欧洲这么久，对于现在的局势有些生涩是正常的。”

    

    “但是我们不用焦虑，现在只是回了原先就在的地方而已。其实一切都没变，不是吗？”拉斐尔道。

    

    秋天的雨天后可能有些冷，加多挤在拉斐尔的胸口。

    

    拉斐尔也顺势揽着让人不省心的孩子。

    

    加多沉默了两秒，才闷闷道:“比如普朗斯还是一样不经揍？”

    

    “亲爱的，你这话可别和普朗斯说。他气量小。”

    

    ·

    

    只是回领地了，回到舒适区。大家都满意的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