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好很多了,真的谢谢你。”
将杯中的红茶喝完,季云泽舒服的呼出口热气。
他觉得不能再和温格共处一室,否则对方再多问几句他指定要露馅。
他这副样子,到时候说是和北慕辰一番激战然后趁机掉入水中逃走估计温格也不会相信。
旋即站起身,便打算去往温格所指隔壁的那间屋子。
临走前,季云泽用余光瞥见了不远处桌上所摊开的笔记本……
应该说从一刚开始,那本笔记本便躺在那,其上仅仅只注明了日期,只不过是他急于求助温格,一直以来都忽视了这一点。
“你……还有写日记的习惯?”
侧过头,季云泽到底还是没忍住多问了一句。
“四五年前开始写的。”
温格的回答出乎意料的干脆。
季云泽心里估算了一下,以他先前对温格的调查,那大概就是他正式步入仕途,也就是辅佐罗坎言就任皇帝的前一年所写……
“……终于引起你的兴趣了吗?我是不是个很有趣的人?”
温格仍旧坐在壁炉前望着他笑,那笑容浅淡,却饱含着绵长的温柔,正如那双湖蓝色的眼眸一般温和平静,不带一丝危险与试探,反而透出愉悦的光亮,这番亲近的态度简直让人不可思议。
季云泽是搞不懂温格的想法,他和温格作对也不只一两回,之前为把罗莹这个傀儡推上皇位,直接导致左相温格的权力被削减,更不提在此之前已经有数次因为罗坎言而起冲突。
他要搞皇帝罗坎言,温格一直拦着不让搞,最后人还是被他关起来硬搞。两人本身就摩擦不断,他此次来找温格自然是做好了被讽刺的准备,就像上次求助于北慕辰时那样……
结果这个温格仍旧表现的温文尔雅、善解人意,一副贵族之姿堪称滴水不漏……
如果不是真心实意,那这个温格未免也太擅长伪装,简直找不到他的缺点,更别提弱点。
‘也对,不就是还有杀手锏吗……’
季云泽阴暗的想着,他觉得自己平日里没事的时候有必要离这家伙远点,这人实在太会装了,简直比北慕辰还能装!
“确实很有意思。”
点点头,季云泽同样予以微笑回应,再然后他便打算离开,只是刚走到门前门外便传来叩门声,继而是守卫的通报:
“大人,江念银江大人求见。”
“……”
闻言,季云泽嘴角微抽,一时愣住。
看来他确实要赶紧离开这间位于果园附近的书房,保不齐一会儿温格和江念银还要在这商讨事情。
江念银和温格可不一样,要是让他误会什么……
“……我先去你说的地方了。”
待守卫离开后,季云泽又和温格打了声招呼,然后便头也不回的走出房门消失在漆黑夜幕中。
望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温格上扬的嘴角这才逐渐恢复平稳,只是暗藏在眸中的笑意却没能轻易散去。
两间屋子相隔并不遥远,季云泽几乎没走几步便到了那间隐匿于黑暗中的房屋。
很好。
温格会写日记……
总之,这是让人在意的一点,应该记住……
季云泽边走边想,对方所言非虚,他确实对这日记本产生兴趣,抛开从始至终懵懵懂懂不知道她哥在做什么的罗莹,想要了解罗坎言的往事,那也只能从温格这里入手。
走进房屋,打开门,房间内霎时间变得灯火通明。
正如温格所说这间房长期搁置,其内的设施十分简单,几乎一进门便能将屋内的情形一览无余,除一张床和一个书桌外再无其它,但尽管如此,房间内也不染一丝灰尘,看起来府邸的仆从有在定期维护房内的整洁,而这正是季云泽想要的。
今晚大概是能好好歇一歇了。
他躺倒在床上,转身将带着干净气味的松软绒被抱在怀里,同时心中也有了盘算。
今晚先在左相府邸凑合一夜躲开北慕辰这个家伙,明天一早他就把齐硫城和齐影这俩孩接到府上,让他们在府邸常住,顺带保护他的安全。
就比如说万一哪天北慕辰突然杀过来,他也能直接把这两人卖掉跑路。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书房内,温格和前来拜访的江念银简单进行了一下政务交接,顺便商讨了一些事宜,正因为不是什么大事,所以反倒让坐在壁炉前椅子上的江念银注意到一些特别的事……
在说话的间隙,只见他鼻翼耸动,像是在轻嗅什么,过程中甚至不顾一旁温格诧异的神色,直接撑起扶手微微起身,对着周围的空气一通猛吸,如此几个回合后他更加确认了一点——
季云泽这货刚刚来过这。
绝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这显然不是什么香薰香水的味道,而是一种特殊的,只在季云泽身上闻到过的味道,类似常喝的雪茶,清冷中带着些回味悠长的温软,十分勾人,所以他不可能闻错。
这么一来就很有意思,外面都传左相和右相的关系紧张,季云泽也时常做出些针对温格的事,如此,这大晚上的季云泽竟还会出现在这里……
“你这是……”
温格看着他突如其来的一番操作有些不明所以。
“没什么,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江念银笑的怪异,反倒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银色眸中似有暗流涌动,就连看向温格的眼神都变得冷冽,因为他的神识已然探查到季云泽所处的位置——
没错,就在这里。
辞别温格,寻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元魂力量,江念银很快便来到了坐落于果园间的那座小屋……
果然么……
站在门前,江念银的眼神已经冰冷到极点。
季云泽这货竟然真的会在这里留宿……
不知为何,胸腔之内似有烈火在灼烧,气血上涌,就连脖颈都开始泛红……
‘这个*货。’
江念银咬着牙,他没有选择踹门,虽然他的确很想这么做……旋即他直接穿门而入,不给屋内人任何反应的机会。
而在这一瞬间,如同是在捉奸般的错觉也无疑让江念银更为恼怒。
“啊……”
江念银是怒了,可屋内的季云泽更是被他吓一大跳。
“江念银?你怎么在这?”
见到来人,季云泽立即从床上坐起,自顾自地抚平衣袖上的褶皱,假装不那么在意般试探性的问道。
“……”
可一时间,屋内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而对方的久久不应也让季云泽泛起嘀咕。
“你……”
他抬头,却只见江念银正面色铁青的望着他,眼神不断在他身上上下游移,且每多看一眼眉头都似皱的更深一分……
见他这副神情,季云泽都有些莫名的心虚,故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
还好,没有衣衫不整……但也确实穿着不合身,也不得体……
“你找我有事?”
被盯的有些不太舒服的季云泽旋即开口道,他现在不想多做解释,只想把人尽快赶出去。
“你为什么会在这?又是穿的谁的衣服?”
被水汽浸湿的黑色长发,领口大敞且并不合身的米白色绒袍,以及那脖颈以及胸前暴露出的大片的痕迹……
显然是在一番激战后沐浴完毕的模样……
明明是完全能预想到的情况,可当事实摆在眼前时,江念银还是不禁感到作呕,于是冷笑一声,笑容愈发讽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