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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普罗路斯。
战火暂歇,佣兵集镇又恢复了开春时的模样。
要说最大的不同,大概就是少了许多老面孔,又多出了更多野心勃勃的新人。
“看着吧,我将在这里成为‘佣兵之王’。”
“斯瓦迪亚,你们的‘恐惧之源’来了!”
几个刚下船的年轻人笑闹着与集镇的巡逻卫兵擦肩而过,腰上的剑鞘随着步点节律地拍打着裙甲,发出欢快的声响。
前流浪骑士·现东普罗路斯治安骑士·罗宾逊没回头,只是会心地扯了扯嘴角——多相似啊,这些年轻人像极了当时的自己。
一样的天真,无知,愚蠢!
“罗宾逊!”
队长明斯克·萨默塞特骑马赶来,在罗宾逊面前勒住缰绳,抛出一颗老旧的橡木塞:
“一个自称‘吉姆·哈克’的,说是你的老朋友,正在码头上等你。”
听见名字,罗宾逊便是心中了然,接过那橡木塞,道了声谢,就要告假离开。
只是刚迈出几步,罗宾逊就又折返回来,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赔笑道:
“头儿,我能不能先预支十月的薪水?我那朋友……可能缺回家的路费。”
明斯克原本紧皱的眉头在听见罗宾逊的后半句话时放松了些,反手从马鞍里掏出一把银币,递了过去:
“就这些,多了你那朋友保不住。”
罗宾逊赶忙掏出自己干瘪的钱袋子,一把兜住,又是好一阵马屁,直到明斯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这才千恩万谢地跑开了。
……
相比于罗宾逊和尼克们,今秋来到东普罗路斯的新人委实要幸运不少。
在西弗勒斯·波特主导下,战线稳定的东普罗路斯逐渐转入生产建设的慢车道。
港口的秩序,也随着监管力度的加强透明公正了许多。
至少,像罗宾逊几人那般初来乍到就被讹走一匹马的情况,已经不再有了。
而“草叉佣兵团”的存在,也基本杜绝了码头黑帮的乱象。
靠着一身制服带来的隐形福利,罗宾逊很快就在码头管理人员的引领下,找到了吉姆·哈克。
如今的船长先生套着一身简陋的麻衣,胡子拉碴,眼眶凹陷;曾经连船费都付不起的流浪骑士,现在则披着一件不算昂贵但足够体面的防风大衣,双颊红润,神清气朗。
世事无常,人生际遇之奇妙,大约就是如此了。
两人原本不算多熟悉,只是一同被战争的余波掀了个底朝天,在这举目无亲的异国他乡,竟也多出了几分共患难的感同身受。
一个沉默但有力的拥抱,吉姆·哈克先行松开手,目光扫过罗宾逊的身后,有些局促又有些好奇地笑了笑:
“尼克呢?我记得你们俩一直在一块的。”
“他去南边巡逻了,得有大半个月才能回来,不然肯定是要来请你喝一杯的,”罗宾逊的视线瞥过吉姆脚边的行李箱,“倒是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吉姆·哈克的身躯不可抑制地抖了抖,摇摇头,笑容中有苦涩,更有后怕:
“我打算先回巴格斯,代汉弗莱议员报个平安……没什么特殊情况应该不会回来了。”
“东普罗路斯的水太深了,还是爱琴海安稳些,我打算去日瓦车则碰碰运气,那里还有我几个朋友。”
“我来,是问你可有什么话或者信件要带回巴格斯的?”
虽然情节较轻,但走私协犯吉姆·哈克还是修了一个多月的工事,才换回了自由身。
这还是他落在李维手里的缘故。
若是被人力短缺的东普罗路斯执法队监押,还算有一技之长的船长吉姆·哈克,绝无可能如此轻易赎身。
罗宾逊沉默了片刻——对于吉姆“东普罗路斯水太深”的感叹深以为然——将怀里的钱袋子强硬地塞了过去:
“我本来就是流浪骑士,在巴格斯也没什么亲朋好友……就此别过吧。”
“你走了也是好事……布特雷的金矿最近在招工了,再不走估计就不好走了……这里有些钱,不多,就当是我和尼克他们几个的船费,希望还不算太晚。”
罗宾逊故作打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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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着手中沉甸甸的分量,吉姆·哈克的嘴唇颤了颤,到底是没能拒绝罗宾逊的雪中送炭——汉弗莱虽然也给了他一笔路费(做算账先生的工钱),但那点钱并不足以支持他去物价高昂的南边重新开始。
“你,你和尼克也要注意安全,”吉姆·哈克挤出一点笑容,尽可能地从脑子里榨取还算对罗宾逊有用的情报,“河对岸……最近不太平,没事别去那边找乐子。”
罗宾逊点头称谢,俯身拎起吉姆船长的行李箱:
“走吧,我送你上船。”
……
吉姆·哈克乘坐的是最便宜的回程货舱。
这些人畜两用的大平底船,刚刚将南方来的马戏团送上东普罗路斯的土地,甚至来不及清理动物留下的粪便,便急吼吼地开启了下一趟旅程。
那气味,熏得罗宾逊直皱眉。
而一身官差制服的罗宾逊,很快便引来了船上大副的亲自招待。
从大副那里,罗宾逊得知了南方的一些近况——比如说许多贵族亲眷正在往东普罗路斯这边赶,马戏团是受财相大人的邀请来犒军的,日瓦丁又出了一位女爵等等……
作为回报,罗宾逊也指了指栈桥上飘扬的“草叉旗”,告诉大副若想做回头生意、别忘了去草叉佣兵团那里拜拜码头。
两人攀谈间,关于吉姆·哈克免费升舱的事,也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
送别罗宾逊,吉姆·哈克理了理并不多的行李,就又跑回到了甲板上透气。
他先是经历牢狱之灾,后又被草叉佣兵团当作劳役使唤了个把月,本能地厌恶一切狭小、幽闭的空间。
岸边,等待上船的旅客排成几道长龙,吉姆很轻易地就从中分辨出了自己昔日的一些“工友”。
在吉姆看来,要说草叉佣兵团也确实“够意思”,劳改期满,不愿意留下来的,基本都会发路费;如此一来,倒是吸引了不少本就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单身汉。
不过吉姆属实是对这地方有了阴影,二来自身也有退路,自然不会再找不痛快。
一想到这几个月来的提心吊胆,吉姆忍不住低骂了一句:
“操他妈的战争!操他妈的贵族!操他妈的荣誉!操他妈的七加二!”
几乎是下一秒,吉姆身后便传来了刻意加重的脚步声,以及略显尴尬的咳嗽声。
船长慌张地扭头看去,却见自己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中年男人;他们身姿挺拔,眼神锐利,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不好惹的气势。
“两位?”
吉姆勉强挤出笑容,重心后仰,拉开了一个防备的距离。
左手边的中年男人见状微微一笑,敞开风衣,亮出手里的证件:
“‘弗路曼塔里’办事,有几个问题,希望吉姆·哈克船长配合咨询。”
中年男人的嗓音平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傲慢与笃定。
“弗、弗……”
吉姆·哈克瞬间失去了全部的力气,双膝一软,就要瘫倒。
好在另一个中年男人早有预料,眼疾手快地架住吉姆·哈克,将他拖回了船舱里——那熟稔的动作,显然不是第一次跟踪了。
……
“先喝点水,别紧张,只是例行询问罢了。”
中年男人将吉姆·哈克按在椅子上,又贴心地给他倒了杯水。
吉姆·哈克哆嗦着接过水杯,笑容比死了亲爹还要难看,却愣是不敢喝一口——艾拉在上,关于国王陛下的鹰犬毒杀反对者的小说情节,吉姆起码从吟游诗人那里听说过八百回!
八百回!
中年男人见状也不恼,眼底反而多出了几分赞赏:
“看来吉姆船长比我们想象得要冷静一些,既然如此,我们就不浪费彼此的时间了,您归家心切,我们也急着下班呢。”
说着,中年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副画像,展开,目光如毒蛇般舔舐过吉姆·哈克脸上的每一寸肌理变化:
“这位,你应该打过交道吧,在草叉佣兵团当苦力的时候。”
“你们称呼他什么?‘没头脑’?还是‘海德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