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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梅琳娜穿着一身灰白交织的“朴素”衬裙。
李维端着茶杯凑近了些,方才察觉那柔软如雾的质地以及流云状的纹理——是“云锦”独特的标识。
当然,比起“云锦”本身的价值,能够搞到这种未经染色的“半成品”,才是伍德家族权贵的冰山一角。
同样的,为了与修道院的风格搭配,今日的梅琳娜又额外披了一层白色头巾,将栗色长发完全包裹。
头巾边缘用近乎同色的金丝线滚了边,在耳侧形成柔和的褶皱,巧妙地衬托出大小姐圆润而姣好的脸型。
是修女限定·梅琳娜!
察觉到李维火热的视线,梅琳娜目光上移,随手扯下头巾,冲着自己的心上人抛了个媚眼:
“好看么?”
“艾芙琳替我搭配的。”
李维默默地竖起了大拇指——这姑娘属于天生的衣架——在梅琳娜的身侧落座,捻起大小姐柔而密的发尾,有些好奇道:
“我上次就想问了,这一趟回来,你怎么开始养长头发了?”
要知道,为了方便行医,梅琳娜的头发基本不过下颌。
“婚礼的时候要戴许多头饰啊,现在头发就要养长了。”
梅琳娜偏过头,脑袋在李维的掌心蹭了蹭,并不忸怩,一双碧眸忽闪忽闪地看了过来:
“不好看?”
“大小姐怎么都好看,就是你这发量……快赶上两个我了。”
面对如此“致命”的反问,因为熬夜疯狂掉头发的李维由衷喟叹了一句。
大小姐浑身都散发着健康的活力,反观李维无论精神状况还是身体健康都像极了“阴湿的吸血鬼”——被迫跟一帮猪队友搅在一起参与一场战争的后遗症还是太强烈了些,以至于李维直到现在晚上睡觉都会时不时惊醒。
梅琳娜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李维宽大的额头,抿嘴一笑,视线重新落回庞贝那狗爬似的字迹上,径直翻到了最后一页。
“三千枚金币啊。”
“我家在日瓦车则为药铺准备的流动资金也就这么多了。”
望着最终的结论,梅琳娜低声感叹了一句。
单纯的数字可能没有多大的冲击力,但这个数字可以换算成四十到五十匹优质战马,又或者支付全盛时期的双薪佣兵团两年的薪水雇佣他们参加战争……
何况这还是记账货币而非资产估值——是多诺万·凯莱布又或者罗慕路斯任何一个男爵掏不出来的数字。
四季商会在罗慕路斯的准备金估计都够呛。
“倒也没那么多,”说起正事,李维便也放下那点旖旎的小心思,正色道,“这里头利滚利的利息就有七成了,这些利息,除开圣殿骑士团的那一小撮……”
李维顿了顿,眸光转冷:
“我一分都不认。”
梅琳娜没有急于开口,只是将李维的手拽过来、摊开在桌子上、然后把自己的下巴垫了上去,这才扑闪着杏眼直视李维,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说的赖账……也包括……伍德家族吗?”
李维心虚地就想要摸鼻子——然后就理解了梅琳娜为何要提前“控制”住自己的双手了——讪笑一声,但还是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耐心解释道:
“这不单单是钱的问题,这也是白马营内部的价值塑造,也影响到你和我在白马营的威望。”
“当然,在具体的实施上,我们可以……”
虽然不了解具体的数字,但李维是知道老丈人正在把手里的资金与克里夫名下的药田置换,大概是缺流动资金的。
何况低息收购债权这事“坏了规矩”,那些债主肯不肯答应另说,其政治恶果堪比“提高罗慕路斯当地工人的日薪”。
但事到如今,身为外来准女婿的李维,不可能不插手“伍德家族的内务”这一敏感话题。
毕竟,双方再怎么避而不谈,也改变不了伍德与谢尔弗的财富早晚会以“伍德·谢尔弗”的冠姓合二为一的事实。
“我不想听这些。”
梅琳娜却是打断了李维的陈述,红唇一嘟:
“说,‘你爱我’。”
李维虽然不明白大小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必须要承认,这么一姑娘蹭着你的掌心撒娇,那抬眸一瞬间的明媚,确实让李维不假思索、毫不犹豫、脱口而出:
“我爱你!”
梅琳娜的双眸快乐地眯起,又换了另一半脸颊蹭了蹭:
“说,‘亲爱的梅琳娜,请帮帮我吧’。”
李维看着大小姐眼底闪烁的狡黠光芒——那里全然映着他的缩影——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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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琳娜。”
李维没有立刻复述,而是轻唤了一声,喉头发紧,带着纵容的温和。
然后,他注视着她的眼睛,看到她的睫毛因期待而轻轻颤动,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道:
“我亲爱的、聪慧的、总是能为我带来惊喜的未婚妻大人——请帮帮我吧。”
梅琳娜满意地笑了,眼眸弯成两汪清澈的月牙泉,手腕用力、就着这个姿势微微前倾,光洁的额头轻轻抵上李维的,呼吸温软地拂过他的脸颊。
“那么,我亲爱的未婚夫,”梅琳娜压低声音,语调里掺了蜜糖般的亲昵与一丝狡黠,“伍德家族未来的女公爵,现在要行使她的‘特权’了。”
她终于放开李维的手,却顺势滑入他的掌心,十指自然地交扣;另一只手则拿起那本报告,指尖在“伍德家族”的债权条目上点了点:
“低息收购债权的‘恶名’,伍德家可以背一部分,但方式要变一变。”
梅琳娜稍稍坐直,却仍紧握着李维的手,眼睛一眨不眨,语速飞快,显然早有腹案:
“爷爷和格罗亚撕破脸之后,我家在南边的势力总体收缩,一些在日瓦丁或者日瓦车则等大城市的铺面虽然被父亲买过来了,但总是要出手的。”
“可以用它们去和那些债主谈!对他们来说,这未必是亏本买卖,毕竟罗慕路斯现在的局面……我们可以创造一个罗慕路斯的现金不如南方的资产稳定的局面不是吗?”
“而不动产的估值,可以操作的空间(水分)就很大了。”
腹黑·小恶魔·梅琳娜冲着李维眨了眨眼。
“包括圣殿骑士团,首先就该从他们下手!”
“他们有几种炼制‘圣油’的药材,除开罗德岛,只有我家的精灵药圃出产……可以让父亲跟他们谈,让他们带头、主动低息转让甚至免除债务。”
“如此一来,我家也有个合适的名分跟上。”
李维眼睛一亮,反手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这确实是比我预想的方案更好!特别是圣殿骑士团的部分,梅琳娜,你可真是个天才!”
“别急着夸我,”梅琳娜俏皮地皱了皱鼻子,“这可是要动用我的‘嫁妆预备’了,你得补偿我。”
“怎么补偿?”
李维从善如流,含笑看着她。
梅琳娜侧头想了想,忽然松开交握的手,站起身,在李维略带疑惑的目光中,轻盈地转了个圈——灰白云锦的裙摆漾开柔和的弧度,像晨雾掠过山峦。
“等罗慕路斯事了,陪我去一趟威斯特法伦吧?”梅琳娜停下脚步,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俯身,让两人的视线平齐,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就我们两个的那种,我想让你看看我长大的地方。就当是……婚前旅行?”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期待,还有一丝罕见的、属于少女的娇憨。
李维只觉得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连日来的疲惫和紧绷似乎都被这简单的愿望驱散了些许。
“好,”他毫不犹豫地点头,伸出手,拇指轻轻抚过她细腻的脸颊,“就我们两个,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梅琳娜像只被顺了毛的猫,满足地眯起眼,重新坐回他身边,这次几乎是依偎着他,头靠在他肩上,重新拿起账册,语气恢复了冷静条理:
“至于修道院的部分,反正拉玛和里希都在我们手上,到时候……我打算先从药材的零售价格入手,让本地民众接受这样一个信号……”
她娓娓道来,将看似棘手的债务问题,拆解成一条条清晰可行、甚至能互利共赢的方案。
阳光透过修道院的彩窗,在她栗色的发丝和洁白的头巾上投下斑斓的光晕,她专注的侧脸线条优美,明明说着精明务实的话语,身上却依旧萦绕着那种混合了圣洁与活力的独特气息。
李维静静地听着,偶尔补充一两点。
他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看着她因为思考而微微抿起的红唇,心中那片因战争和权谋而有些荒芜的角落,正被一种温暖而坚实的情感缓缓充盈。
这就是他的梅琳娜。
可以在战场上冷静施救,可以在账册前精明盘算,也会蹭着他的掌心撒娇,会规划着只属于两人的旅行。
她不是需要被庇护的娇花,而是能与他并肩而立、共担风雨的橡树,更是能让他心安憩息的港湾。
等梅琳娜告一段落,李维忍不住伸手,将她耳边一缕不听话滑出的发丝仔细别回耳下,动作轻柔。
“怎么了?”
梅琳娜不解地抬头看他。
“没什么,”李维微笑,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眷恋,“只是觉得,能遇见你,大概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幸运的事。”
梅琳娜先是一怔,随即,一抹红霞悄悄爬上了她的脸颊,比任何胭脂都动人。
她没说话,只是将头更紧地靠向李维的肩膀,握着账册的手指,却悄悄收紧,指尖微微泛白。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羊皮纸、旧书、阳光的味道,还有她身上若有似无的、混合了草药与清新皂角的香气。
这一刻,庞杂的债务、暗涌的局势仿佛都暂时远去,只剩下这间静谧的卧室里,和两颗依偎着、为共同未来细细筹划的温暖的心。
窗外,罗慕路斯午后的钟声悠然响起,惊起了几只白鸽,扑棱棱地飞向澄澈的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