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怀心被一只鹦鹉气死不值当的,松手让鹦鹉飞开,鹦鹉不敢再待在林黛玉肩头,晃一晃飞进屋里,探个脑袋出来,圆溜溜的黑眼睛盯着江予怀看。
林黛玉皱眉道:“你吓着它了。”
江予怀:“怎么着我给它道个……”最后一个字硬是没出来,林黛玉现在对他越来越没大没,他了这句话,她不定就真能指着他去。
他忘了她指着他去他也可以不去,硬生生转道:“你今日怎么不去读书?”
林黛玉心你转的真是一点儿也不生硬:“也不想每日都读书。”
江予怀心每日都读书有什么不好?他就每日都读书。
他板着脸:“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林黛玉:“我想出去玩。”
江予怀:“时光宝贵,一寸光阴一寸金。”
林黛玉看着他:“我想学骑马。”
江予怀完全不解:“骑马有什么好玩的?我就不爱骑马。”
林黛玉:“我现在就要去。”
江予怀:“你摔了可别哭。”
他带着林黛玉去买骑装,又带着她去马场挑马,看中一匹温顺乖巧的枣红马,林黛玉不想要,她还想骑高头大马。
江予怀皱眉道:“真的很危险。”
林黛玉:“我觉得这马和你的气质十分般配,真的,一般的高贵。”
江予怀道:“我去程家给你要一匹马,他们家马是上过战场的。”
最后也没有去。
若要是真去,程凤鸣哭着喊着都得跟来,林黛玉也没有真骑高头大马,还是挑了那匹枣红马,江予怀带着她到郊外,寻了个无人空地,很耐心的教她。
“为什么突然要学骑马?”
“你以后若是不愿意骑马,我可以骑马带着你。”
她真的很想为他做点儿什么,她很想赶紧长大,至少能为他分担一些事情。
“你骑马带着我?”
“不可以么?”
“你真是很有雄心壮志。”
“都是师父教的好。”
他从来没有压抑过她的天性,他并没有特别的对她这样教育过,但无论是骑马也好,读书也好,只要她提出来,能不能让她去做,他会从安全或者其它方面考虑,但从来没有对她过:这个你不能做,这是男人该做的事,潜移默化中她明白了,男子可以做的,女子也可以做。
就好像读书一般,林黛玉学骑马也学的很快,她很快就能骑着枣红马在空地上转一圈,她很高兴,眼睛里亮晶晶的开始笑。
江予怀站在一旁,眼中也露出笑意。
好一会儿她从马上下来,拿了水壶过去递给江予怀,硬是要他喝水,她现在慢慢开始管他,不许他喝太多浓茶,喝了夜里睡不好,睡不好他继续起身读书或者做事,累了又靠浓茶顶着,林黛玉吩咐厮把他的茶叶都给换成了清淡些的雪芽。
江予怀刚喝出来的时候茶杯一放就要骂人,抬眼触到一旁厮满脸的天真无辜,江予怀心这子不敢换他的茶。
府里有这么大胆子的……
厮:“少爷,林姑娘这茶她喝着好,吩咐给您也换上。”
江予怀:“你听我的听她的?”
厮心想听她的吧?表面上满脸忠诚:“的自然听少爷的,但林姑娘少爷总喝浓茶睡不好,不是养生之法。”
他瞄着江予怀的表情:“少爷若是不愿意,的给您换一杯?”
他还真伸手去端那茶杯。
江予怀按住杯子:“算了。”
他咳了一声:“丫头懂什么养生不养生,下次不许听她的瞎胡闹。”
厮忠诚道:“是,少爷,下次的便‘林姑娘,是少爷特意吩咐,不许听您的!’”
江予怀怔了怔,怒道:“你想死是不是?”
厮心少爷实在是太难伺候了:“那林姑娘下回吩咐人听还是不听?”
江予怀盯着那茶杯,好一会儿叹了口气。
“听她的。”他。
他还给自己找补:“她心意总是为我好,不听她的她不开心,万一哭了还得我去哄。”
厮赶忙给他捧场:“少爷想的真周到,简直就是那个……”搜肠刮肚的想词儿:“那个……体贴入微,林姑娘对少爷必定情有独钟。”
江予怀脸色硬是板不住:“我让你多少读点儿书……出去出去!”
厮一溜烟的退了出去,关门时见江予怀端起茶杯,虽然微微皱眉,还是又喝了一口。
那茶叶味儿太淡,对喝惯了浓茶的江予怀来就和喝水差不多,但没有了浓茶刺激,他夜里还真能睡的更好些。
再喝那雪芽茶时,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总带点儿淡淡的喜悦。
现在她让他喝水,他也就接过水壶喝两口。
林黛玉含笑看着他。
他出门从不会记得带上水壶,但是她会记得,他不记得也没关系,他事情太多了,这些事她都会替他记着。
江予怀喝了几口水,问道:“你不骑马了?”
“咱们走一会儿?”
这些事江予怀不怎么在意,她要走一会儿就走一会儿,林黛玉便拉着他顺着路走,心想他每日都泡在书房里,出来散会儿心对身体有好处。
她也不和他书本的事,和他谈一些乱七八糟的,比如她时候在扬州的风土人情,和父母在一块儿发生过什么好玩儿的事,她现在不太介意提到父母,江予怀过,父母只是离开了,不是不爱她了。
相反,他们直到生命最后一刻都爱着她。
相较而言,她依然幸福。
林黛玉了一会儿,问道:“你的时候呢?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江予怀沉默半晌,摇摇头:“我时候光读书了。”
“你生下来第一句话的是不是人之初性本善?”林黛玉忍不住笑道:“你是我见过最爱读书的人。”
江予怀也笑了:“大概还是先喊的父母。”
“你一直就想着要考状元吗?”
“也不是。”江予怀:“我也没想到,按道理我应当是探花才是,大概因为我从就往外传了点儿莫名其妙的名声,皇上觉得我有状元之才?”
这个时候他们走到了一条河边,林黛玉拉着他就在河旁的石头上坐下。
她笑道:“你年轻俊秀,所以本该点探花?”
江予怀略有几分谦虚的点一点头。
“你往外传的什么名声,还莫名其妙?”
“我从吵架就很厉害。”江予怀:“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被传成了我饱读诗书,每年有各种各样的士子找上门来要和我吵架,还有江南才子酒楼摆台要我过去,我莫名其妙的就代表了京中的才子。”他谦虚道:“一不心我还吵赢了。”
林黛玉心一不心?那几名江南才子有没有被气死?
江予怀叹道:“我背了这个名声,不读又不行,万一哪天没吵赢我不得被气死?就这么着,一路读成了状元,皇上和父亲熟,一见着我就露出‘予怀可堪大用’的表情,把我往翰林院一放,那些老翰林见我年轻,有点儿不太服,我心我怕你们不服?他们一个个仗着自己读过点儿书,来和我引经据典,话夹枪带棒,我心我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做阴阳怪气……”
他自己都笑了起来。
那些日子他现在来觉得好笑,当时还是真挺累。
十八岁的少年状元,背负了太多东西,家人的期待,皇上的厚爱,同僚的侧目,他只能继续读书,书房中灯整夜整夜的亮,他硬是逼着自己无坚不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