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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天派也来了?”林平之的声音带着诧异。
“可不是嘛。”柳妈妈的声音压得更低,“前天晚上,来了三个,黑袍黑巾,就住在我这后院的丙字房。出手阔绰,可看人的眼神……啧,跟毒蛇似的。我让翠去送酒,那姑娘回来脸都白了,他们屋里一股子药味,桌上还摆着个骷髅头,眼窝里冒绿火。”
隔雅间,苏砚和慕容清歌对视一眼。
谢子游倒是一脸淡定,端着茶杯,慢悠悠吹了吹热气。
楼下,阿土和李文秀正带着满和其他四个孩子——虎子、二妞、栓柱、石头——围在一桌吃点心。这七个从临山镇出来的孩子,阿土最大,十五岁,虎子十四,李文秀十三,二妞和栓柱十二,石头十一,满最,十岁。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盯着桌上的桂花糕、绿豆糕,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吃啊,看什么看。”谢子游在楼上喊了一嗓子,“吃饱了才有力气赶路。”
孩子们这才动手,你一块我一块,吃得满嘴碎屑。
满人最,手最快,一手抓一块桂花糕,左一口右一口,腮帮子鼓得像仓鼠。二妞看不过去,拿手帕给她擦嘴:“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嗯嗯!”满含糊不清地应着,眼睛却瞟向阿土手里的绿豆糕。
阿土憨憨一笑,把绿豆糕掰了一半给她。
苏砚看着楼下这幕,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慕容清歌看了他一眼,轻声问:“笑什么?”
“没什么,”苏砚,“就是觉得,挺好。”
是啊,挺好。哪怕前路未卜,哪怕暗流汹涌,至少这一刻,这群孩子还能无忧无虑地吃点东西,打打闹闹。
“砰!”
楼下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十几条大汉涌了进来,个个手持棍棒,为首的正是刚才那个刘扒皮。他换了身衣裳,锦衣玉袍,脖子上还挂着个金锁,可脸上那副跋扈样一点没变。
“刚才是谁打的爷?给老子滚出来!”刘扒皮叉着腰,扯着嗓子喊。
大厅里的客人“呼啦”一下散开,躲到墙角。唱曲的姑娘们花容失色,龟公们想上前,又被那些家丁瞪了回去。
柳妈妈从楼上快步下来,脸上堆着笑:“哎哟,刘少爷,您怎么又回来了?刚才都是误会,误会……”
“误会个屁!”刘扒皮一把推开她,指着楼上,“刚才那子呢?是不是躲楼上去了?给老子滚下来!”
雅间门开了。
林平之走了出来,站在二楼栏杆边,俯视着
“好子,还敢出来!”刘扒皮冷笑,“给我上!打断他两条腿,爷赏一百两!”
十几个家丁“嗷”一声冲上去。
林平之摇摇头,纵身一跃,从二楼轻飘飘下,正好在大厅中央。家丁们围上来,棍棒齐下,他却不慌不忙,脚下一滑,身子一扭,像条泥鳅似的在人群中穿来穿去。那些棍棒不是打空,就是打在自己人身上,一时间“哎哟”声不绝。
“好俊的身法!”楼上,阿土看得眼睛发亮。
“这叫‘游鱼步’,铁剑门的基础身法。”谢子游不知什么时候凑到窗边,一边嗑瓜子一边点评,“不过这子练得不错,得了铁无双七八分真传。”
正着,楼下战况突变。
一个家丁趁林平之不备,一棍子砸向他后脑。林平之像是背后长眼,头也不回,反手一抓,抓住棍子,顺势一带。那家丁收不住脚,往前一扑,正好撞在另一个家丁身上,两人滚作一团。
“哈哈哈!”满在楼上拍手笑,“摔个大马趴!”
其他孩子也乐了,指着
刘扒皮脸色铁青,忽然从怀里摸出个东西,对着林平之一扬。
一道黑光射出,直奔林平之面门。
是袖箭!
林平之脸色一变,想躲已来不及。
就在这时,楼上飞来一块绿豆糕,“啪”一声打在袖箭上。袖箭一偏,钉在柱子上,箭头发黑,显然喂了毒。
刘扒皮一愣,抬头看去。
只见二楼窗边,一个十岁左右的姑娘正冲他做鬼脸,手里还捏着半块绿豆糕。
正是满。
“你……你们是一伙的?!”刘扒皮大怒,“给我一起打!”
家丁们分出一半,往楼上冲。
谢子游叹了口气,把瓜子壳一扔:“吃个饭都不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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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没起身,就坐在那儿,等那几个家丁冲上来。冲在最前面那个,刚踏上楼梯,脚下突然一滑,“咕咚咕咚”滚了下去,把后面几个也带倒了。
第二个不信邪,咬牙往上冲。冲到一半,不知怎么脚下一绊,整个人飞起来,“砰”一声撞在墙上,晕了过去。
第三个、第四个……
一连五六个,没一个能踏上二楼。不是滑倒,就是绊倒,要么自己撞自己,场面滑稽得很。
楼下,林平之已经解决了剩下的家丁,正抓着刘扒皮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刘少爷,”林平之笑眯眯地问,“还打么?”
刘扒皮脸都白了,连连摇头:“不打了不打了!好汉饶命!饶命!”
“滚。”
林平之松开手,刘扒皮“噗通”一声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跑了。那些家丁也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溜了。
大厅里安静下来。
林平之拍拍手,转身上楼,对谢子游拱手:“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他刚才看得清楚,那几个家丁上不来,全是这邋遢汉子搞的鬼。虽然没看清怎么做的,但肯定是高手。
谢子游摆摆手:“事。不过刘扒皮这人,睚眦必报,你今天打了他,他迟早会找回来。”
“我不怕。”林平之。
“怕是不怕,麻烦。”谢子游指了指楼下,“你砸了人家的场子,不得赔点?”
林平之一愣,连忙从怀里掏出张银票,下楼递给柳妈妈:“对不住,打坏了东西,这些就当赔偿。”
柳妈妈接过银票,看了一眼,脸上笑开了花:“林公子客气了。这点东西,不值什么。”
两人又客套几句,林平之转身上楼,却没回自己雅间,而是走到苏砚他们这边,拱手道:“刚才多谢妹妹出手。”
他的是满用绿豆糕打偏袖箭的事。
满脸一红,躲到苏砚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苏砚起身还礼:“林兄客气。倒是我们该谢你仗义出手。”
两人互相谦让一番,林平之这才注意到苏砚身边的慕容清歌,眼睛一亮:“这位姑娘是……”
“慕容清歌。”慕容清歌微微颔首。
林平之一怔,随即肃然:“可是慕容世家的‘冰魄剑’慕容姑娘?”
“正是。”
“失敬失敬。”林平之连忙行礼,“家师铁无双,曾与令祖切磋剑法,对慕容老前辈的剑道推崇备至。”
慕容清歌淡淡点头,没再话。
林平之也不在意,又看向谢子游:“还未请教前辈高姓大名?”
“谢子游,游手好闲的游。”谢子游翘着二郎腿,“你是铁无双的徒弟?那老子还活着呢?”
林平之嘴角抽了抽:“家师身体康健。”
“康健就好。”谢子游点点头,忽然问,“你这次来云梦城,也是为了云梦泽那东西?”
林平之脸色微变,看了柳妈妈一眼。
柳妈妈会意,笑道:“几位慢聊,我去看看后厨的菜好了没。”完,福了一礼,退了出去,还把门带上了。
林平之这才低声道:“不瞒前辈,家师月前接到一封密信,云梦泽中有‘楚王印’即将出世,让我前来查探。我到此已有三日,却毫无头绪。方才听柳妈妈补天派的人也来了,这才……”
“楚王印?”苏砚心头一跳。
“是。”林平之点头,“据此印是当年楚山河称王时所制,蕴含楚国王运,得之可得天下。不过这都是传,真假难辨。”
谢子游和慕容清歌对视一眼,都没话。
苏砚却想起谢祭酒给的那卷书里,似乎提过“楚王印”三个字,但记载语焉不详,只是楚山河早年所铸,后来不知所踪。
“林兄可知道,那密信是谁送的?”苏砚问。
林平之摇头:“不知。信是直接送到铁剑门的,信封上只写了‘故人’二字。”
正着,楼下忽然传来柳妈妈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几位客官,后院……后院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