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方志远走后的第五天,谷里来了一辆大卡车。
卡车是绿色的,军用的,车斗用帆布篷罩着,看不清里面装了什么。车停在峡谷入口,引擎声很大,惊起了树上的鸟。沈飞从磨坊门口站起来,手按在枪上,那种感知中,车里有两个人,情绪平静,没有敌意。
车门开了,跳下来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二十多岁,脸色黝黑,敬了个礼。“请问,这里是磐石谷吗?沈飞在吗?”
沈飞走过去。“我是。”
年轻人从车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省里来的。给钥匙的救济粮。请您签收。”
沈飞接过文件,看了看,上面盖着红章。他签了字,年轻人把帆布篷解开,车斗里装满了麻袋,一袋一袋码得整整齐齐。刘成带着几个年轻人跑过来,往下搬麻袋。麻袋很沉,是白面,还有大米。
老吴拄着拐杖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那些麻袋一袋一袋搬进来。“这是救济粮?政府发的?”沈飞点头。“省里来的。”老吴蹲下来,解开一个麻袋,抓了一把白面,面白,细,滑。他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好面。”他把面放回去,把麻袋口扎好。
卡车卸完了,年轻人跳上车,发动引擎,降下车窗。“过几天还有一批。到时候再送来。”车开走了。沈飞站在原地,看着车轮碾出的两道印痕。
母亲在屋里写信。她铺了一张纸,拿起笔,写下:“小飞,今天省里来了救济粮。白面,大米,好几车。刘成说够吃到明年了。你爸爸看着那些麻袋,用手摸了摸,没说话。”她写到这里想了想,又写:“小雨蹲在白面袋旁边,用手戳了戳,面粉冒出来,沾了她一手。刘成说,这是面,不是白糖。她把手上的面舔了舔,说没味道。”
她写完,折好,放进口袋里,走到院子里。沈飞在劈柴。
“小飞。”
沈飞放下斧头。“妈。”
母亲从口袋里掏出信,递给他。沈飞看完,折好,放进口袋里。“小雨舔面粉了?”母亲点头。“她以为是白糖。”沈飞笑了。
下午,刘成在厨房里蒸了一锅白面馒头。白面是救济粮,新磨的,细,白,暄腾腾的。锅盖揭开,热气扑面,馒头的香味飘满了整个厨房。老吴站在灶台边,看着那些白胖胖的馒头,愣了一会儿。他想起以前在自由岛,吃的是黑面馒头,掺了麸皮,拉嗓子。现在白面馒头摆在眼前,他反而有点不敢相信。
“刘成,这是白面?”
刘成把馒头从蒸笼里捡出来,码在盘子里。“白面。救济粮。”
老吴拿起一个,烫得在两手之间倒来倒去,吹了几口气,咬了一口,软,甜,不拉嗓子。他慢慢地嚼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小雨也拿了一个,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刘叔,白面馒头好吃。”
刘成也拿了一个。“好吃就多吃。”
小雨又咬了一大口。小曼也拿了一个,两个人蹲在厨房门口吃馒头,你一口我一口,吃得满嘴是渣。
赵小梅也吃了一个。她坐在门口,手里拿着馒头,没有马上吃,看了很久。赵德厚蹲在她旁边,看着她。
“小梅,怎么不吃?”
赵小梅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了。“爸,我以前在岛上,做梦都想吃白面馒头。”赵德厚低下头,没有说话。赵小梅把馒头吃完了。
白鸽在自己屋里吃馒头。馒头是刘成派人送来的,还热着,她掰了一小块,放在嘴里慢慢嚼,软,甜,不用牙也能抿化。她吃得很慢,一小块一小块,像是在数。
傍晚,太阳落山了。父亲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麻袋。他伸手摸了摸麻袋,粗,扎手。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小雨跟在他后面。
“爷爷,明天还来看吗?”
父亲点头。“天天来。”
晚上,食堂里煮了大米粥。大米也是救济粮,白白的,粒粒分明,煮出来的粥稠,香。老吴端着碗,唏溜唏溜喝。赵小梅也端着一碗,喝得很慢。小雨喝了一碗,肚子饱了,把碗放在灶台上。
白鸽在自己屋里喝粥。粥稠,香,她喝得很慢。屋里热,她把袖子卷起来。
夜深了,人们陆续散去。沈飞一个人坐在峡谷入口,月亮很圆,照在山路上。风吹过来,暖了,带着稻米的香气。陈岚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救济粮到了。”
沈飞点头。“到了。”
“够吃了。”
沈飞点头。“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