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留室的白炽灯在头顶嗡嗡作响,光线苍白而均匀。沈飞坐在简易木板床上,背靠冰冷的墙面,左肩的伤口在公安医院简单处理后被重新包扎,现在传来药物和疼痛混杂的感觉。这间拘留室很干净,甚至可以说是体面——没有一般看守所的污渍和异味,通风良好,铁门上的观察窗也特别大。
太体面了。体面得不像临时拘留室。
沈飞看了眼腕表——不是他的,被捕时所有个人物品都被收走,这是警察“暂时保管”时发给他看时间的塑料表——上午七点四十三分。从渔港被捕到现在,过去了不到三小时。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铁门打开,进来的是之前在渔港见过的中年警官,现在他换上了常服,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
“早饭。”警官把塑料袋放在小桌上,里面是包子、豆浆,还有两个鸡蛋,“按规定,你们要在这里待二十四小时接受调查。不过别担心,只是走程序。”
沈飞没动食物:“你们是什么部门?”
“省公安厅特别行动队,负责重大案件和跨区域协调。”警官拉了把椅子坐下,从兜里掏出烟,想了想又放回去,“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但我能回答的不多。只能告诉你,有人在上面打了招呼,要确保你们在这里安全待满二十四小时。”
“白鸦?”
警官眼神微动,没承认也没否认:“吃完东西休息吧。下午会有正式问询,按标准流程来就行。记住,你们现在是‘涉嫌非法入境和携带违禁品的嫌疑人’,别说太多,但也别完全沉默。”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医疗室八点半开门,医生会来给你换药。肩膀伤得不轻,再感染就麻烦了。”
门重新关上,落锁声清脆。
沈飞这才打开塑料袋。包子还是温的,豆浆用保温杯装着。他慢慢吃着,大脑却在高速运转。
这出戏是白鸦导演的。用地方公安的力量暂时截住委员会的行动,争取二十四小时缓冲期。但这二十四小时之后呢?委员会有权要求移交“嫌疑人”,公安系统挡不住。
除非……白鸦有别的计划。
或者,这二十四小时本身就是计划的一部分——让沈飞有时间思考、联络、决定下一步。
沈飞吃完早饭,开始检查拘留室。十平米左右,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有一个蹲便器和洗手池。墙面刷着浅绿色涂料,没有明显破损或暗格。他站起来,在室内走了一圈,用指甲轻轻敲击墙面——实心的。
但当他走到洗手池下方时,发现了一点异常。排水管的盖板螺丝有近期拧动过的痕迹,其中一颗螺丝的十字槽口边缘有一丝新鲜金属光泽。
沈飞拧开螺丝,取下盖板。排水管深处,粘着一个小小的防水袋。
他取出防水袋,里面是一支老式手机——翻盖的,没有任何智能功能,但屏幕下方多了一个不常见的物理按键。还有一张纸条:“晚十点后可用。频率已预设。白。”
白鸦果然留了后手。
沈飞把手机藏回原处,重新装好盖板。还有十多个小时,他需要耐心等待。
上午八点半,医生准时来换药。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医生,话不多,动作专业。拆开绷带时,他皱了皱眉:“伤口感染比预想的严重。我给你用了强效抗生素,但需要连续注射三天。”
“我可能待不了三天。”沈飞说。
老医生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仔细清理伤口,重新上药包扎。临走时,他留下两板口服抗生素:“按时吃,能撑几天是几天。”
九点,第一个审讯官来了。是个年轻的女警官,态度温和但问话很细:姓名、年龄、职业、为什么会出现在渔港、身上的伤怎么来的……
沈飞按标准应对:假名,自由记者,调查沿海污染时意外卷入冲突,伤是逃跑时摔的。
女警官记录着,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神中有种“我知道你在说谎但我不戳穿”的意味。问话持续了四十分钟,结束时她说:“下午还有一轮问询。建议你想想怎么解释背包里的手枪和现金。”
“那是防身用的,海边治安不好。”沈飞说。
女警官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收拾文件离开。
上午剩下的时间在寂静中度过。沈飞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但没睡着。他在脑海里梳理线索:
父亲留下的三处文件藏匿点:老家祖宅、东海市中山公园、还有“留给了儿子”的那份。老家的在北方,东海市在东,他现在在西南。先去哪个?
灰隼和委员会。灰隼想活捉他,为什么?仅仅因为他是沈国峰的儿子?还是有别的原因?录音里提到“钥匙”和名单,自己会是“钥匙”之一吗?
白鸦和监察者之眼。这个部门显然有内部矛盾,白鸦在利用他搅局,但目的呢?阻止Ω计划失控?还是派系斗争?
陈岚和其他人。他们分散了,约定在中山公园汇合。那是个公共场所,白天人多眼杂,晚上又太显眼。怎么安全碰头?
还有老周临死前给的金属牌。沈飞用手指在空中比划着上面的符号——那是特种部队使用的一种简易密码,基于日期和特定算法。他试着回忆老周可能的出生日期、入伍日期,但都不对。
中午十二点,午饭送来了。还是那个中年警官,这次多了个不锈钢餐盘,饭菜不错:米饭、红烧肉、青菜,还有一个苹果。
“下午两点,正式讯问。”警官说,“会有记录和录像。记住,只说基本情况,别提任何敏感词。”
“敏感词比如?”
“委员会、Ω计划、基因编辑、监察者之眼。”警官压低声音,“这些词一旦出现在笔录里,我们就保不住你们了。你们只是普通的违法嫌疑人,明白吗?”
沈飞点头。
警官离开后,沈飞慢慢吃着饭。红烧肉炖得很烂,适合伤员。他在想,公安系统里有多少人是白鸦能调动的?这个“特别行动队”到底有多特别?
下午两点的讯问比上午正式得多。讯问室有录音录像设备,两名警官坐在对面,问题也更尖锐。但沈飞注意到,他们始终在引导他往“普通刑事案件”上靠,避免触及敏感领域。
一个小时后,讯问结束。沈飞被带回拘留室,警官说:“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上午办理手续,可能罚款,可能行政拘留几天,看情况。”
门关上后,沈飞知道,真正的考验在今晚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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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晚饭时间。送饭的是个年轻警员,放下餐盘就走了。沈飞吃了几口,突然听到走廊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步伐节奏不同。
门被打开,陈岚出现在门口。她也被换上了拘留室的蓝色衣服,头发简单扎着,脸上有疲惫,但眼神依然锐利。
“你怎么样?”她问。
“还行。你呢?”
“他们没为难我。”陈岚走进来,门在身后关上,“讯问很规范,像是在走流程。但我感觉……他们知道我们是谁,只是在配合演戏。”
沈飞点头:“白鸦的安排。用公安系统给我们争取时间。”
陈岚坐在床边,压低声音:“我和苏念卿联系上了。”
沈飞精神一振:“怎么做到的?”
“送饭的警员递给我一张纸条,上面有加密信息。”陈岚说,“她用老式的数字替换密码,说她和冰凌安全,藏身点很隐蔽,但暂时不能移动。委员会封锁了那片海域,正在逐岛搜索。”
“其他人呢?”
“老吴和另外三个人还没消息。但按照计划,如果他们活着,应该会去东海市。”陈岚看着沈飞,“我们现在怎么办?二十四小时后,委员会肯定会来要人。”
沈飞把发现手机的事告诉了她。陈岚立刻检查了洗手池下的暗格,确认无误。
“晚上十点,看白鸦有什么安排。”沈飞说,“但我们要有自己的计划。三处藏匿点,先去哪个?”
陈岚思考着:“老家太远,而且二十多年了,房子可能早就不在。中山公园是公共场所,文件如果真在那里,可能早就被人发现或清理了。至于‘留给儿子’的那份……如果真是留给你的,会在哪里?”
沈飞也在想这个问题。父亲去世时他才八岁,有什么东西是专门留给他的?
突然,他想到什么:“我母亲……母亲去世前给过我一个铁盒子,说是父亲留下的纪念品。但我一直没打开过。”
“为什么?”
“不知道。”沈飞回忆着,“母亲说,等我长大了,有自己的判断力时再打开。后来我参军、执行任务,一直没想起来。那个盒子……应该还在我以前的住处。”
“你在东海市的房子?”
“租的,退租时把一些私人物品寄存在朋友那里。”沈飞说,“如果文件真在那里,可能还没被发现。”
陈岚点头:“那我们先去东海市。但怎么去?委员会一定在各大交通枢纽布控。”
“走陆路,分段换车。”沈飞已经有了计划,“公安系统能给我们制造假身份,至少应付一般检查。关键是要快,在委员会反应过来之前进入东海市。”
“然后呢?找到文件后怎么办?”
沈飞沉默了几秒:“看文件内容。如果真如录音所说,有名单和Ω计划的完整真相……我们可能需要曝光它。”
“曝光给谁?媒体?政府?”
“监察者之眼。”沈飞说,“白鸦在录音里听到‘钥匙’和名单的事,但他表现得像是第一次知道。要么他在演戏,要么那份名单确实很重要,连监察者之眼都没有。”
陈岚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用文件作为筹码,和白鸦谈条件?”
“或者和委员会里的其他势力谈。”沈飞的眼神冷静,“Ω计划内部有分歧,我们可以利用这点。”
外面传来脚步声,是巡逻的警员。两人停止交谈,等脚步声远去。
“还有一个问题。”陈岚说,“内鬼。汇合点被精准袭击,通讯可能被破解,这不是巧合。”
沈飞点头:“我也在想。知道所有汇合点的人不多,你、我、苏念卿、冰凌、老吴、老周,还有珊瑚。”
“珊瑚留在岛上,生死不明。老周死了。老吴失联。剩下的……”陈岚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不可能是苏念卿或冰凌。”沈飞说,“如果是她们,委员会早就拿到载体技术了。”
“那会是谁?老吴?还是……我们漏掉了什么人?”
沈飞也在想这个问题。自由岛上有三十七个人,除了核心成员,还有技术人员、后勤人员、伤员。谁最可能被策反?
他想到了一个人:林浩。那个从委员会叛逃的研究员。他的出现太巧合,带来的情报太关键,但也可能是个陷阱。
“先不想这个。”沈飞说,“等晚上联系上白鸦,看看他有什么情报。”
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逝。晚上八点,拘留室熄灯,只有走廊的应急灯透进微弱的光。沈飞和陈岚各自躺在床上,都没睡着。
九点五十分,沈飞起身,取下排水管盖板,取出手机。
十点整,他按下那个特殊按键。
屏幕亮起,显示“正在连接……”几秒后,连接建立,但没有图像,只有音频。
“沈飞。”是白鸦的声音,经过加密处理,听起来有些失真,“时间有限,听我说。你们明早八点会被释放,理由是证据不足。出公安局后,门口会有一辆黑色轿车接你们,车牌尾号37。上车,司机会带你们去一个安全屋。”
“然后呢?”沈飞问。
“安全屋里有你们需要的东西:新身份、现金、车辆、还有一份关于灰隼的最新情报。”白鸦说,“另外,我查到一些你父亲当年的事。沈国峰少校在‘意外’死亡前一周,曾秘密会见了一个人。”
“谁?”
“当时东海市的副市长,叫李维民。会见内容不详,但两天后,李维民调任闲职,半年后因病提前退休。”白鸦停顿了一下,“李维民现在还在东海市,住在老干部疗养院。如果你想知道更多,可以去找他。”
沈飞记住这个名字:“还有呢?”
“关于‘钥匙’和名单,监察者之眼的档案库里确实没有记录。但如果真如录音所说,这份名单应该还在某个地方。”白鸦说,“我的建议是,先去你父亲的老家。那里最隐蔽,也最可能保留原始文件。”
“为什么帮我这么多?”
长时间的沉默,然后白鸦说:“二十年前,我写那份评估报告时,建议‘观察,必要时隔离’。如果我当时写的是‘保护’或‘深入调查’,你父亲可能不会死。这是我欠他的。”
很个人的理由,但沈飞这次相信了。
“最后一个问题:委员会内部,谁站在灰隼的对立面?”
白鸦笑了声——经过加密处理的笑声听起来很怪异:“很多人。Ω计划耗资巨大但进展缓慢,长老会里早就有人不满。灰隼最近几次行动失误,更是给了对手把柄。具体名字我不能说,但你可以留意一个代号:‘园丁’。”
“园丁?”
“委员会高层的一个派系,主张温和渐进,反对灰隼的激进手段。”白鸦说,“如果你有机会接触,他们会是潜在的盟友。但现在,你该挂了。记住,明早八点。”
通讯中断。
沈飞把手机放回原处,重新装好盖板。回到床上,他把白鸦的话转述给陈岚。
“李维民……园丁……”陈岚低声重复,“你觉得可信吗?”
“一半一半。”沈飞说,“白鸦确实在利用我们,但至少目前目标一致。先去安全屋,拿到物资和情报,再做决定。”
“先去老家还是东海市?”
沈飞思考着。白鸦建议去老家,但父亲录音中提到“留给儿子”的那份文件,很可能在东海市。而且陈岚他们要汇合,也是去东海市。
“先去东海市。”他做出决定,“找到李维民,问清当年的事。同时找机会和同伴汇合。老家太远,变数太多。”
陈岚点头:“同意。那明早按计划行动。”
两人不再说话,在黑暗中等待黎明。
沈飞闭上眼睛,但睡意全无。他的思绪飘向二十年前,那个关于父亲的模糊记忆。父亲很少回家,每次回来都风尘仆仆,但总会带些小礼物,摸摸他的头,说“小飞又长高了”。
最后一次见父亲,是那个下雨的傍晚。父亲匆匆回来,和母亲在卧室低声说话,然后蹲下来抱了抱他,说“爸爸要出趟远门,小飞要听妈妈的话”。那个拥抱很用力,现在想来,父亲可能已经预感到什么。
如果当时自己不是八岁,而是十八岁,会不会不一样?
没有如果。沈飞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应急灯投下的光斑。父亲已经死了二十年,真相被掩盖了二十年。现在,轮到他来揭开这一切。
无论代价是什么。
窗外,天色渐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们的逃亡,或者说,反击,也即将进入新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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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七点半,早饭送来。还是那个中年警官,这次他直接说:“八点整,手续办完,你们就可以走了。门口有车接,别多问,上车就行。”
“谢谢。”沈飞说。
警官看了他一眼:“出去后小心点。这个世界比你们想的复杂。”
七点五十五分,铁门打开。沈飞和陈岚跟着警官穿过走廊,来到办公楼大厅。手续确实简单——签了几个字,领回个人物品(当然,武器和特殊设备没有),然后就被告知可以离开了。
八点整,他们走出公安局大门。晨光明媚,街道上车水马龙,普通得像是任何一个城市的早晨。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牌尾号37。车窗降下,司机是个戴墨镜的年轻人,点点头。
沈飞和陈岚上车。车门刚关上,车辆就平稳驶出。
“后座有衣服,换一下。”司机说,“我们有三十分钟车程。”
后座上放着两个纸袋,里面是普通的休闲装。沈飞和陈岚在行驶中快速换装,把拘留室的衣服塞回纸袋。
车辆穿过市区,驶向郊外。沈飞注意到司机很专业,经常观察后视镜,偶尔变道,显然在确认是否被跟踪。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一个老旧小区里。司机带他们走进一栋楼,上到五楼,打开一户房门。
“安全屋。里面有你们需要的一切。”司机说,“冰箱有食物,卧室有床,书房有电脑——加密的,只能访问特定网络。我会在楼下等,你们准备好后下来。”
门关上。沈飞和陈岚检查这套房子。两室一厅,装修简单但干净,生活用品齐全。书房里果然有一台电脑,旁边放着一个文件袋。
沈飞打开文件袋,里面有三套完整的假身份——身份证、驾驶证、甚至工作证。还有五万现金,三张不记名电话卡,两把车钥匙(对应楼下停着的两辆普通家用车),以及一份纸质报告。
报告是关于灰隼的:他最近三次行动失误的记录,包括自由岛围剿失败、东海中心被入侵、以及沈飞被监察者之眼截走。报告最后有一行手写批注:“压力已施加,三日内或有变动。”
“变动是什么意思?”陈岚问。
“可能是灰隼会被调离,或者权力被削弱。”沈飞说,“看来委员会内部斗争比我们想的激烈。”
电脑启动后,自动连接到一个加密网络。桌面上只有一个图标:“情报更新”。沈飞点开,是一份关于李维民的详细资料:
李维民,现年71岁,曾任东海市副市长,分管科教文卫。二十年前沈国峰死亡前后,他确实在任。退休后住在“东海夕阳红疗养院”,深居简出,但每月会固定会见几个人——资料里列出了名单,都是学术界和医疗系统的人。
其中一个人的名字让沈飞眼神一凝:苏明远。苏念卿的父亲。
“苏念卿的父亲和李维民有联系?”陈岚也看到了。
“可能只是旧识。”沈飞说,“但太巧合了。”
他继续浏览。资料显示,李维民退休后一直在研究“基因伦理学”,发表过几篇论文,主张对基因编辑技术进行严格监管。这和他当年分管的工作一脉相承。
“要去见他吗?”陈岚问。
沈飞看了眼时间:上午九点二十。“准备一下,中午前出发去东海市。先找地方落脚,然后想办法接触李维民。”
“那汇合的事?”
“中山公园太大,白天人多,晚上又显眼。”沈飞思考着,“我们在公园附近找个观察点,先确认情况,再决定怎么碰头。”
两人快速准备。陈岚检查车辆和物资,沈飞则在电脑上规划路线。从这座城市到东海市有五百多公里,走高速要五小时,但高速路口可能有检查。走国道慢,但更隐蔽。
“分两辆车,走不同路线。”沈飞做出决定,“你开一辆,我开一辆,保持通讯,但不要同行。万一被拦,至少有一辆车能到。”
陈岚点头。这是标准的安全程序。
上午十点,他们下楼。司机还在车里等着,见他们出来,递过两个对讲机:“加密频道,距离二十公里内有效。祝你们好运。”
沈飞和陈岚各自上车,一前一后驶出小区。
新身份,新车,新路线。
但前路依然充满未知。
沈飞驾车驶上国道,后视镜里,陈岚的车在另一个路口转弯,消失不见。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收音机,调到新闻频道。女主播正在播报早间新闻:“……近日,公安部部署开展打击非法入境和走私专项行动,取得显着成效……”
普通的世界,普通的声音。
但在普通之下,暗流涌动。
沈飞握紧方向盘,向东海市驶去。
父亲,如果你在天有灵,请指引我。
指引我找到真相,指引我……结束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