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教堂破碎的彩绘玻璃,将红蓝黄绿的光斑投射在布满灰尘的长椅上。沈飞站在布道台前,面前摊开着一张手绘的城市地图,苏念卿、冰凌、老周围在旁边,林浩躺在临时搭的担架上,虽然虚弱但意识清醒。
距离委员会开始逐户搜查还有不到两小时。
“我们需要先明确几个问题。”沈飞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第一,总部实验室的具体位置。林浩,你能回忆起更多细节吗?”
林浩挣扎着想坐起来,老周扶起他,在他背后垫了个枕头。他脸色苍白,但眼睛里有种研究者特有的专注:“总部实验室……不在这座城市。它在北方,具体位置我不确定,但我知道几个特征。”
“什么特征?”
“它建在一个老军事基地里,地面部分是废弃的营房和仓库,地下才是真正的实验室。”林浩闭上眼睛,似乎在努力回忆,“入口伪装成水井或通风口,需要双重生物识别才能进入。实验室有三层,最深的一层是‘Ω基因库’,保存着所有基因型的原始样本和研究数据。”
“军事基地的大致方位?”
“我只去过一次,是五年前。记得坐了六个小时的车,中途换了两次车,车窗是封死的,看不到外面。但……”林浩停顿了一下,“我记得停车后听到了火车的声音,很近,很频繁。还有……空气里有煤烟味和……一种化学品的味道,像是化工厂。”
“火车站和化工厂附近的老军事基地。”苏念卿已经开始在平板电脑上搜索,“北方这个区域,符合条件的有三个可能地点。”
她将屏幕转向大家:“第一个,黑山基地,距离这里两百公里,附近有货运铁路和化肥厂;第二个,红岩基地,两百五十公里,附近有客运车站和制药厂;第三个,灰原基地,三百公里,附近有煤矿和化工厂。”
“哪个最有可能?”沈飞问。
冰凌开口:“灰原基地。‘雪原哨站’的资料里提到过这个基地,说是委员会早期的一个实验场,后来因为‘环境问题’关闭了。但关闭只是对外的说法,实际上可能是升级了设施。”
“距离三百公里。”老周皱眉,“以我们现在的情况,很难在委员会封锁下到达那里。而且,我们还有伤员。”
“但如果我们能找到关闭Ω基因的方法,就能从根本上削弱委员会。”沈飞说,“而且,如果王海最后调查的也是这个方向,那么那里可能还有他留下的线索。”
苏念卿突然说:“等等,如果实验室需要双重生物识别,我们怎么进去?我们没有权限。”
林浩睁开眼睛:“有一个方法。实验室的紧急疏散通道,从外部也可以打开,但需要特殊的物理密钥——不是电子卡,而是一种机械钥匙。钥匙有三把,分别由实验室主任、安保主管和……外部监察员保管。”
“外部监察员是谁?”
“我不知道具体名字,只知道代号是‘监督者’。王海可能知道。”林浩看着沈飞,“如果王海真的在调查实验室,他可能试图获取这把钥匙。”
沈飞想起王海留下的那把刻有“217”的钥匙。当时以为只是钢铁厂储物柜的钥匙,但现在看来,可能还有别的含义。
“钥匙是什么样的?”
“铜制,柄部刻着三个同心圆,中间一个点。”林浩描述。
正是王海钥匙上的符号。
“我有一把。”沈飞从贴身口袋拿出那把钥匙,“王海留下的。”
林浩的眼睛亮了:“就是它!这是外部监察员的钥匙!王海……他居然真的拿到了!”
“但这只是一把。”冰凌说,“我们需要三把才能打开紧急通道。”
“不一定。”林浩摇头,“紧急通道有三种打开方式:三把钥匙同时使用;或者一把钥匙加两个授权人员的生物识别;或者……用暴力方式破坏门锁,但会触发警报和自毁程序。”
“暴力方式不可取。”沈飞说,“我们需要悄无声息地进入。一把钥匙加两个授权人员……实验室主任和安保主管,我们不可能抓到他们。”
“不一定需要抓到本人。”苏念卿说,“如果是生物识别,我们可以伪造。就像在钢铁厂那样,用仿生虹膜膜和指纹复制胶。”
“但我们需要样本。”
林浩突然说:“我有实验室主任的指纹样本。”
所有人都看向他。
“五年前我去实验室时,主任用过一个玻璃杯喝水。”林浩解释,“离开时,我偷偷把杯子带走了,提取了指纹,保存在一个标本片上。后来一直带在身边,作为一种……保险。”
“标本片现在在哪?”
“在我的公寓里。城南,建设小区,3号楼502室。”林浩苦笑,“但如果委员会在搜捕我,那里可能已经被搜查了。”
“值得一试。”沈飞做出决定,“我们需要那个指纹样本。还有安保主管的,能弄到吗?”
“安保主管……我有一次看到他擦眼镜,用一块布。那块布后来被扔进了垃圾桶,我捡了出来,上面可能有皮屑或油脂,但能不能提取到完整指纹……”林浩不确定地说,“那块布我也保存着,和标本片在一起。”
“好。下一个问题:怎么去三百公里外的灰原基地?”沈飞看向地图,“公路肯定被封锁,火车需要证件,步行不现实。”
冰凌说:“‘雪原哨站’有备用撤离方案:利用货运列车。北方有很多运煤和矿石的专列,管理相对松散,可以混上去。但需要知道列车时刻表和停靠点。”
“这个我能查到。”苏念卿已经连接上了城市交通数据库,“但需要时间,而且数据库可能有监控。”
“用离线方式。”沈飞说,“老周,你对铁路系统熟悉吗?”
老周点头:“年轻时在铁路局工作过。货运列车的调度有规律可循,尤其是煤炭专列,通常晚上发车,凌晨到达。但现在委员会控制了一切,时刻表可能被打乱。”
“那就现场侦查。”沈飞说,“我们先拿到指纹样本,然后去货运站,找机会混上列车。但在这之前……”
他看向窗外,晨光越来越亮:“我们需要先撑过委员会的搜查。”
话音刚落,教堂外传来了汽车引擎声。
所有人立刻隐蔽。沈飞和冰凌到窗边,从缝隙观察。两辆黑色SUV停在教堂外的街道上,下来六个人,穿着便装,但动作专业,正在检查周围建筑。
“他们来了。”冰凌低声说,“比预想的早。”
“有后门吗?”
“有,通向后面的小巷。但小巷可能也有埋伏。”
沈飞快速思考。硬拼不行,他们弹药有限,而且有伤员。躲藏?教堂不大,很容易被搜到。唯一的机会是……
“声东击西。”他说,“制造混乱,趁乱撤离。”
“怎么制造?”
沈飞看向教堂内部。布道台后面有个小房间,是神父的休息室。他走进去,看到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旧衣服、书籍、还有……几瓶圣水?不,是煤油灯用的煤油。
“火。”他说,“但不能真的烧了教堂。”
苏念卿明白了他的意思:“用烟雾。煤油不完全燃烧会产生浓烟,可以制造失火的假象。”
“委员会的人会先救火还是先搜查?”
“通常先确认安全,但如果是教堂这种有文化价值的建筑,他们可能会先控制火势。”冰凌说,“但这有风险,如果火势失控……”
“控制燃烧范围。”沈飞已经开始行动,“用这些旧衣服和书籍,堆在角落,浇上少量煤油。点燃后,我们用湿布捂住口鼻,从后门撤离。烟雾会吸引注意力,给我们争取时间。”
“撤离路线?”
老周指向地图:“后门小巷通向菜市场,早上这个时候已经开始有人了。混入人群,然后分头前往林浩的公寓。”
“好。准备。”
他们快速行动。冰凌和苏念卿准备燃烧物,老周照顾林浩,沈飞警戒外面。委员会的人已经开始敲门了,先是礼貌的敲门,然后是更重的撞击。
“快!”沈飞催促。
燃烧物准备好了,堆在教堂最里面的角落,远离主要结构。沈飞浇上少量煤油,然后用打火机点燃。
火焰窜起,浓烟开始弥漫。旧布料燃烧产生的刺鼻气味很快充满教堂。
“走!”
他们搀扶着林浩,从后门溜出。小巷里暂时没有人,但能听到前面传来委员会人员的喊声:“有烟!里面着火了!”
“快叫消防!”
“先确认里面有没有人!”
他们沿着小巷快速移动。转过一个弯,进入菜市场。正如老周所说,早上六点半,菜市场已经开始热闹起来:摊贩在摆摊,家庭主妇在挑选,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们混入人群,尽量自然地走着。沈飞注意到,菜市场入口处有两个穿制服的人在观望,但没有进入市场搜查——可能人手不足,或者认为目标不会在这种人多的地方。
他们穿过菜市场,来到另一条街道。这里相对安静,是居民区。林浩的公寓就在前面两个街区。
“分头走。”沈飞说,“苏念卿和老周带林浩绕路,我和冰凌直接去公寓。如果公寓被监视,你们就不要靠近,按备用计划去货运站等我们。”
“明白。”
分成两组。沈飞和冰凌加快速度,向建设小区走去。
建设小区是个老式居民区,六层楼,没有电梯。他们到达3号楼时,周围看起来很平静,但沈飞没有直接进入,而是先在对面观察了十分钟。
没有可疑车辆,没有可疑人员。但501室的阳台窗帘在动——那户人家可能在看外面。
“直接上?”冰凌问。
“不,从后面。这种老楼通常有公共阳台连接。”沈飞绕到楼后,果然,每层都有一个窄窄的阳台,住户用来晾衣服。阳台之间有隔板,但不高,可以翻越。
他们从一楼开始攀爬。老楼的外墙有各种凸起:水管、空调架、防盗网,攀爬不算太困难。但沈飞的左肩伤让他的动作有些僵硬,冰凌注意到了,主动承担了更多重量。
爬到五楼时,他们听到502室里有声音。
有人在里面。
沈飞示意隐蔽。他们挂在四楼和五楼之间的位置,听着上面的动静。
“……都搜过了,没什么有价值的。”一个男人的声音。
“指纹样本呢?林浩说过他保存了一些东西。”另一个声音。
“没找到。可能带走了,或者藏在了别处。”
“再仔细搜一遍。上面说这个林浩可能掌握了关键信息,必须找到他,或者至少确保那些信息不会落到别人手里。”
委员会的人,而且知道林浩保存了东西。
沈飞和冰凌对视一眼。公寓里至少两个人,可能更多。硬闯不明智。
但指纹样本必须拿到。
冰凌用唇语说:“我引开他们,你进去找。”
沈飞摇头:“太危险。而且你不熟悉公寓布局。”
“那怎么办?”
沈飞思考着。委员会的人在搜索,说明他们还没找到样本。林浩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藏在哪里?一个研究员,会怎么藏东西?
“标本片……”沈飞低声说,“如果是玻璃片,应该会放在干燥、避光的地方。而且,林浩说那是他的‘保险’,不会放在明显的地方,但也不会藏得太深,以便必要时能快速取出。”
“书架?书里?”
“有可能。或者……”沈飞想起林浩的公寓号,“502。五楼第二户。这种老楼的户型通常是两室一厅,主卧朝南,次卧朝北,客厅在中间。如果是我,我会把重要东西放在……”
“次卧。”冰凌接话,“因为次卧通常用作书房或储藏室,客人少去,相对隐蔽。”
“而且次卧通常有书架或书桌。”
他们需要确认。沈飞小心地向上攀爬,到达五楼阳台边缘,从侧面窥视室内。
通过阳台门,能看到客厅。两个穿着黑色战术服的人正在翻找,一个在检查沙发,一个在翻电视柜。客厅通向右边的应该是主卧,左边是次卧。
次卧的门关着。
“次卧还没搜?”一个搜查人员说。
“搜过了,就几本书和旧衣服,没什么。”
“再搜一遍。重点检查书籍,特别是厚的、硬壳的。”
机会来了。如果次卧已经搜过但没找到,说明样本藏得更隐蔽。而搜查人员再次搜索需要时间。
沈飞向冰凌打手势:我进去,你警戒。
冰凌点头,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型设备——声波干扰器,可以制造短暂的噪音干扰听觉。
沈飞轻轻推开阳台门——没锁。老式阳台门通常只有简单的插销,从外面可以撬开。他溜进室内,躲在窗帘后面。
两个搜查人员背对着他,一个正在打开次卧的门,另一个在检查客厅的装饰画后面。
沈飞屏住呼吸,移动到次卧门口。门半开着,他闪身进入,轻轻关上门。
次卧不大,确实是个书房。一面墙是书架,摆满了书籍和文件夹;一张书桌,上面有台灯和文具;一个文件柜,锁着;还有一张单人床,堆着一些杂物。
搜查人员已经翻找过:书籍被抽出翻动过,文件夹散落,抽屉半开。
沈飞快速思考。标本片是玻璃片,应该放在……他看向书桌。书桌有个笔筒,里面有几支笔和一把拆信刀。他拿起拆信刀,检查——刀柄是中空的?
他拧开刀柄,里面是空的。
不对。
他看向书架。书籍大多是专业书籍:《分子生物学》《基因工程原理》《神经科学进展》……突然,他看到一本特别的书——《圣经》。
一个研究员的书房里放《圣经》?可能只是装饰,或者……
沈飞抽出《圣经》。书很重,硬壳封面。他翻开,里面不是经文,而是被挖空了,形成一个凹槽。凹槽里放着一个小盒子,金属材质,像是装首饰的那种。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两片玻璃标本片,每片都用塑料膜保护着,上面贴着标签:“指纹-李主任”“皮屑样本-张主管”。
找到了。
但盒子里还有别的东西:一张微缩胶片,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如果找到这个,说明我已经出事了。胶片里有实验室的详细结构和安保漏洞。密码是我的生日倒序。”
林浩的生日?沈飞不知道。但可以先带走。
他将盒子放进贴身口袋,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门外传来声音:“次卧搜完了吗?”
“快了,再检查一下书桌抽屉。”
脚步声靠近。
沈飞环顾四周,唯一能躲的地方是床下。他迅速滚到床下,屏住呼吸。
门开了,一个人走进来。沈飞从床下的角度,能看到那双黑色军靴在房间里移动。靴子走向书桌,拉开抽屉翻找,然后走向书架。
“奇怪,刚才好像看到这里有本《圣经》……”那人自言自语。
沈飞的心一紧。他刚才把《圣经》放回书架了,但位置可能不对。
靴子走向书架,停留了几秒。然后那人说:“算了,可能记错了。”
靴子离开房间。门关上。
沈飞等待了十秒,确认外面没有动静,才从床下出来。他检查了《圣经》的位置——确实放歪了,但可能没引起注意。
他再次推开阳台门,回到外面。冰凌还在那里警戒,看到他出来,松了口气。
“拿到了?”
沈飞点头。两人开始向下攀爬。
但就在他们下到三楼时,公寓里突然传来喊声:“有人来过!《圣经》被动过!”
被发现了。
“快!”冰凌说。
他们加快速度。下到二楼时,上面阳台传来声音:“在
枪声响起,子弹打在墙壁上,水泥碎片飞溅。
沈飞和冰凌跳到地面,滚地缓冲,然后冲向小巷。身后传来追击的脚步声和喊声。
他们在小巷里奔跑,拐弯,再拐弯。但委员会的人显然熟悉这一带,分兵包抄。
前方巷口出现了两个人,持枪拦截。
沈飞和冰凌立刻转向,翻过一道矮墙,进入另一个院子。院子里有狗,狂吠起来,引起更多注意。
“分开跑!”沈飞说,“老地方见!”
两人分开。沈飞向左,冰凌向右。追击者也分兵追赶。
沈飞在巷道里穿梭,利用地形摆脱追兵。他的左肩伤口在剧烈运动中再次撕裂,疼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不能停。
转过一个巷角时,他撞上了一个人——不是追兵,而是一个早起锻炼的老人。老人被撞倒,沈飞连忙扶起他:“对不起!”
“年轻人,跑这么急……”老人嘟囔着。
沈飞趁机混入晨练的人群中。公园里已经有不少人在打太极拳、慢跑、散步。他放慢速度,尽量自然地走着,同时观察周围。
追兵过来了,但看到这么多人,没有立刻开枪,而是在人群中搜索。
沈飞走到一个打太极的老人群后面,模仿他们的动作。他的动作生硬,但在人群中并不显眼。
追兵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继续向前搜索。
沈飞等他们走远,才离开公园,向货运站方向走去。
上午八点,他到达货运站附近的约定地点——一个废弃的仓库。苏念卿、老周和林浩已经等在那里。
“冰凌呢?”苏念卿问。
“还没到。”沈飞看了看时间,“我们约定如果一小时内没到,就按最坏情况处理。还有十分钟。”
“你受伤了。”老周看到沈飞左肩渗出的血迹。
“没事。样本拿到了。”沈飞拿出那个金属盒子。
林浩看到盒子,眼睛亮了:“就是它!你们真的找到了!”
“但我们也暴露了。”沈飞说,“委员会知道我们在找这个,会加强防范。”
正说着,仓库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所有人立刻警惕,但很快放松——是冰凌,她看起来很疲惫,但没受伤。
“甩掉了。”她简短地说,“但他们在这一带增加了巡逻。”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沈飞说,“去货运站,找北上的列车。”
“现在去太危险。”苏念卿说,“委员会肯定在货运站布控了。”
“那就晚上去。但我们需要一个地方藏到晚上。”
冰凌想了想:“我知道一个地方。货运站附近有个废弃的调车场,那里有很多报废的车厢,可以藏身。而且调车场很少有人去,委员会可能不会重点搜查。”
“多远?”
“一公里。”
“好,就去那里。”
他们再次出发,这次更加小心。调车场在货运站西侧,是一片荒芜的区域,生锈的铁轨纵横交错,几十节报废的火车车厢散落在杂草中。
他们找到一节还算完整的车厢,爬进去。车厢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些废弃的零件和垃圾,但至少能遮风挡雨,而且视野好,能看到周围的情况。
安顿下来后,沈飞让苏念卿检查微缩胶片。她用平板电脑的外接设备扫描胶片,输入密码——林浩生日倒序,林浩告诉他们生日是1978年3月15日,倒序就是。
密码正确。
胶片里是灰原基地实验室的详细结构图,包括每一层的平面图、通风系统、电力线路、安保摄像头位置、巡逻路线……甚至还有几个标注着“安全漏洞”的地方:一段通风管道可以直接通到基因库,一个备用电源接口没有接入监控系统,一个储藏室的后墙是单层砖结构……
“这些信息太重要了。”苏念卿说,“如果准确,我们就有机会潜入。”
“但这是五年前的数据。”林浩提醒,“实验室可能已经升级了安保。”
“但基本结构不会大变。”冰凌说,“混凝土结构和主要管道系统很难改动。我们可以以此为基础,现场再侦查。”
接下来是计划时间。他们需要:第一,到达灰原基地;第二,潜入实验室;第三,找到Ω基因的关闭方法;第四,撤离。
每一步都困难重重。
“货运列车。”老周说,“我观察过了,每天晚上九点到十一点,有煤炭专列从这里出发,开往北方的几个矿区。其中一列会经过灰原基地附近的一个小站,那里是个临时停靠点,列车会在那里停十五分钟加水。”
“我们能混上去吗?”
“货运列车不载客,但车厢不锁。可以扒车,但很危险——车速快,而且有巡道工检查。”
“只能冒险。”沈飞说,“晚上九点的车,我们还有十多个小时准备。现在,所有人轮流休息,养足精神。”
“陈岚他们呢?”苏念卿突然问。
沈飞沉默了。徐锐只有不到四十小时的生命窗口,而他们现在要去三百公里外的实验室,来回至少需要两天。时间冲突了。
“我们分兵的时候,就做好了各自的抉择。”冰凌说,“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找到关闭方法,这样不仅能救徐锐,还能救所有人。”
道理都懂,但情感上难以接受。
沈飞走到车厢门口,看着外面荒凉的调车场。远处,货运站的汽笛声传来,一列火车正在驶出。
他想起了徐锐在担架上苍白的脸,想起了陈岚拖着伤脚背伤员上山的背影。如果因为他们去实验室而耽误了时间,导致徐锐……
“沈飞。”苏念卿走到他身边,“你没有错。有时候,领导者必须做出痛苦的决定。如果我是你,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我知道。”沈飞的声音低沉,“但知道和接受是两回事。”
“等我们拿到关闭方法,第一时间联系他们。”苏念卿说,“老韩头既然是军医,应该有办法暂时维持徐锐的生命。我们要相信他们。”
沈飞点点头,但心里的沉重没有减轻。
下午的时间在准备中度过。他们检查装备,规划路线,模拟可能的突发情况。林浩虽然重伤,但头脑清晰,提供了很多实验室内部的细节:值班时间、交接班规律、哪些区域有辐射或化学危险……
傍晚六点,天色渐暗。他们吃了些简单的食物——压缩饼干和水。然后开始最后的准备。
晚上八点,他们离开废弃车厢,向货运站出发。
夜晚的货运站灯火通明,车辆进进出出,但管理相对松散。他们绕到站场西侧,那里是煤炭专列的装车区。一列长长的货车停在轨道上,车厢里装满煤炭,像黑色的山脉。
“就是这列。”老周确认了车号,“九点十分发车,目的地是北山矿区,中途停靠灰原站。”
“怎么上去?”
“等车启动后,从侧面扒车。车速慢的时候相对安全。”老周说,“但要注意巡道工,他们会检查车厢连接处。”
他们找到一处隐蔽的位置等待。夜晚的风很冷,所有人都裹紧了衣服。沈飞的左肩伤口已经开始化脓,但他没有说。
八点五十分,车头传来汽笛声。列车开始缓缓移动。
“准备。”沈飞说。
列车加速,速度逐渐提升。他们需要选择合适的时机——太快扒不上去,太慢容易被发现。
“现在!”老周率先冲出,抓住一节车厢的梯子,翻了上去。然后是冰凌、苏念卿。沈飞扶着林浩,林浩虽然虚弱,但求生欲让他爆发出力量,也爬了上去。沈飞最后一个,抓住梯子时左肩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他咬牙坚持,翻进车厢。
车厢里是煤炭,他们躲在煤炭堆后面,用帆布遮盖。
列车在夜色中向北驶去,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规律而单调。
他们暂时安全了。
但沈飞知道,更危险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灰原基地,Ω基因,关闭方法……
还有三百公里的未知。
车厢在黑暗中摇晃,像摇篮,也像囚笼。
沈飞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夜色,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成功。
无论代价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