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拉站在F区37号工坊的地址前，擡头看着眼前这个巨大的钢铁方块工坊。

    

    她核对了一下手里的地址，确认无误，才走上前，在门口的感应区发出了访问请求。

    

    厚重的大门向两侧滑开。

    

    门内，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静静地等候着。

    

    笔挺的燕尾服，一尘不染的礼帽，还有那哑光黑的金属外壳，处处透着优雅。

    

    阿福右手置於胸前，微微躬身：「薇拉女士，下午好。先生正在进行精密作业，请您稍等。」

    

    薇拉的脚步顿在门口，她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什麽。

    

    虽然在艾伦的宿舍见过几次，但在这里，在这个巨大的、充满工业气息的环境里再次看到阿福，完全是另一个感觉。

    

    她下意识地往里走，目光越过阿福，投向了工坊内部。

    

    然後，她整个人都惊呆了。

    

    挑高足有十米的巨大车间里，不再是上次来时的空旷。

    

    六台灰色的构装体正在各自的岗位上有条不紊地忙碌着。有的在搬运沉重的金属锭，有的在打磨零件，有的在清洁地面。它们动作统一，效率极高，整个车间都回荡着一种沉闷而富有节奏的机械运转声。

    

    而这还不是最让她震撼的。

    

    在组装区的正中央，组装区平台上，一具庞大的金属骨架已经初具雏形。

    

    那是一个身高超过四米的钢铁巨人，有着宽阔的肩部和粗壮的四肢，看起来就充满了力量感。

    

    即便只是个骨架，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也让薇拉感觉呼吸有些困难。

    

    她仰着头，看着那个庞然大物，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就是艾伦这两个月待在工坊里——————捣鼓出来的东西？

    

    「薇拉？」

    

    艾伦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他脱掉护目镜，从工作区走了出来，身上还穿着防尘的专用巫师袍。

    

    「先生这就出来，请进。」

    

    阿福转身，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向一旁的休息区，开始准备茶水，动作行云流水。

    

    薇拉回过神，快步走到艾伦面前，将一份文件递了过去，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还有些发颤。

    

    「艾伦，帐————帐目出来了！」

    

    「嗯，坐下。」艾伦接过文件，示意她到休息区的沙发坐下。

    

    薇拉局促地坐下，屁股只敢沾着沙发的一点边，眼睛还是忍不住往那具巨大的魔像骨架上瞟。

    

    艾伦打开文件，看着上面的数字，眉头挑了一下。

    

    「个人学业路径定制服务，首批三十个名额，扣除掉介绍人的分成，净收入————5200块低级魔石？」

    

    「是的！」薇拉的脸颊泛起红晕，这是她这辈子经手过的最大一笔钱，「您的服务学徒里反响太好了！很多人都，听您分析一次，比自己闷头学一年都有用！现在还有几十个人排队等着呢！」

    

    五千多魔石！

    

    就连学习互助组，所有人拼死拼活，一个月的纯利润也才两千五百多块。

    

    艾伦这只是动动嘴皮子，就赚了这麽多！

    

    他的脑袋————怎麽这麽能挣钱？

    

    她看着一脸平静的艾伦，又看了看那边的钢铁巨人，忍不住颤声问道：「艾伦————那个————那个大家夥，花了多少钱？」

    

    艾伦放下手里的报表，端起阿福刚泡好的红茶，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

    

    ，「PX—0」项目，目前已支出材料费两万五千四百九十一块四。」

    

    「工坊年租金，两千。」

    

    「你看到的这六台辅助构装体，材料加工时费加起来，大概两千四百块。」

    

    薇拉的眼睛越睁越大。

    

    艾伦每一个数字，她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两万五·————加两·————再加两·四————

    

    将近三万块低级魔石！

    

    轰的一声，薇拉感觉自己的脑袋炸开了，一阵天旋地转。

    

    三万！

    

    那可是三万块低级魔石啊！

    

    而艾伦，就这麽在两个月内，把它们变成了一堆————零件？

    

    她刚刚还为那六千魔石的巨款感到头晕目眩，现在跟艾伦的支出一比，那点钱简直连零头都算不上。

    

    什麽叫烧钱，这才叫真正的烧钱！

    

    看着薇拉这副模样，艾伦放下茶杯，笑了笑。

    

    他发现，薇拉变了。

    

    不再是当初那个有些自卑、只知道埋头记帐的姑娘了。

    

    现在的她，穿着得体的学徒袍，梳理着整齐的头发，汇报工作时条理清晰，眼神里也多了几分自信和干练。

    

    「这笔五千多魔石的收入，你觉得该怎麽用？」艾伦忽然问道。

    

    「啊？」薇拉愣住了，她没想到艾伦会问她的意见。

    

    她下意识地觉得，这笔钱应该全部投进艾伦那个无底洞一样的「PX—0」项目里。

    

    但艾伦的眼神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薇拉的心猛地一跳。

    

    她明白，艾伦这是在考验她，也是在把她当成一个真正的管理者来培养。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飞速运转。

    

    互助组现在的场地太了，行政办公和教学挤在一起，乱糟糟的。

    

    而且随着名气越来越大，很多基础的谘询工作也占用了她和科林的大量时间————

    

    她攥了攥拳头，鼓起勇气开口：「艾伦，我————我有个想法。」

    

    「来听听。」

    

    「我想，我们是不是可以拿出一部分钱，在学院里租一个更大的场地？」薇拉越越顺，「把我们的学习互助组和教学办公还有谘询业务整合到一起，成立一个————一个学徒服务中心！」

    

    「服务中心？」艾伦来了兴趣。

    

    「对！」

    

    薇拉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们现在名气很大，很多学徒都想加入我们。我们可以把一些非核心的、比较基础的学业谘询工作，打包成更便宜的服务项目，交给我和科林手下那些优秀的学员来完成。他们也可以用知识赚取魔石，我们也能把精力和时间解放出来，处理更重要的事情！」

    

    完，她有些紧张地看着艾伦，生怕自己的想法太过幼稚。

    

    艾伦看着她，几秒钟後，露出了赞许的表情。

    

    这丫头，真的开窍了。

    

    她已经不满足於简单地记帐和管理，开始思考商业运营和模式构建了。

    

    金字塔式的服务分包，通过品牌授权，将影响力向下渗透，同时筛选出有价值的客户和有潜力的人才。

    

    这想法，有点职业经理人思维了。

    

    「很好的想法。」

    

    艾伦点头批准了，「就按你的办。场地、人员，你和科林去负责，预算你来做，做好之後给我看。」

    

    得到肯定的薇拉，激动得脸都红了。

    

    「不过，」艾伦接着道，「这个服务中心」，除了谘询，以後还能添个新用处。」

    

    「什麽功能？」

    

    艾伦指了指远处那具庞大的钢铁骨架。

    

    「我的链金产品，以後总需要一个线下的展示和销售渠道。你觉得呢？」

    

    一句话，再次为薇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她呆呆地看着艾伦，又看看那个钢铁巨人，再想想未来人来人往的「服务中心」里，摆放着艾伦制造的各种精密构装体————

    

    一个庞大的生意蓝图，在她心里渐渐清晰。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砰砰狂跳，那是一种混杂着崇拜、激动与无限憧憬的复杂情绪。

    

    薇拉走了，带着那笔帐款。

    

    5200魔石，对於眼前这个巨大的吞金兽来，确实只是杯水车薪，不如用这笔钱来进行资产投资，或许还会带来些意外收获。

    

    艾伦走到PX—0的骨架下，拿起一个刚刚用链金工具机制造完成的掌心炮零件，金属凉沉的触感传来，表面刻着的复杂符文在灯光下泛着淡光。

    

    「主体结构完成了，接下来，该轮到最复杂的武器系统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工坊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