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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铮闻言,手里的动作猛地停住。
他站起身,将擦木头的棉布扔在条案上。
然后在大衣上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大步迎了上去。
“快给我!”
姜绵绵赶紧把信递了过去,脸上带着几分关切。
林铮接过信,封面上写着【县城城南大院林铮同志收】。
那字迹极其清秀、挺拔,正是白若雪亲手写的瘦金体钢笔字。
林铮提着信,转身走进了正房的办公室。
此时,夏明月正坐在办公桌后,翻看这几天的罐头出库单。
看到林铮拿着信进来,她也放下了手里的红蓝铅笔,眼中里闪过一抹探寻。
她也想看看,白若雪信中的内容。
林铮拉开长条凳坐下,从抽屉里摸出一把水果刀,挑开了信封的火漆封口。
将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三页信纸抽了出来。
他展开信纸,一股淡淡的檀香和墨香散发开来。
白若雪在信的前半部分,详细汇报了自己在省城的平安。
她写道,省城青年招待所的二零八房间非常暖和,热水也供应得很足。
每天晚上她都能在朝南的窗户前,安安静静地看书写字。
学校的功课对她来说并不算吃力。
老师们对她也十分看重,甚至在第一堂课上就公开表扬了她的入学论文。
看着这些熟悉的字迹,林铮的嘴角原本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
然而。
当他的目光落在第二页信纸的中间部分时。
白若雪字里行间的语气,突然发生了一次明显的转变。
那字迹变得有些杂乱,甚至有几处墨水洇开的痕迹。
显然写信人在落笔时,内心正处于极度的挣扎与委屈之中。
白若雪在信里隐晦地提到,她在学校里遇到了一个不小的麻烦。
自从她入学第一天,在新生代表大会上登台发言后。
就被学校里一个叫“齐峰”的男生纠缠上了。
这个齐峰是中文系大三的学长,同时也是学校学生会的主席。
更关键的是。
他的亲表叔是省教育厅的主管领导。
在省城教育系统里有着极深的人脉和权力!
齐峰看中了白若雪那股清冷、高贵的气质。
开始利用自己在学生会和学校里的职务便利,对白若雪展开疯狂追求。
他天天在白若雪上课的教室门口堵人。
甚至在学校食堂里强行要和她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白若雪对他的纠缠,感到极其厌恶。
每一次都冰冷、干脆的拒绝。
可白若雪的自尊与坚贞,非但没有让这个高干子弟退缩。
反而激起了齐峰那种在省城横行惯了的蛮横与恼怒!
在齐峰那帮高干子弟的眼里,乡下来的泥腿子算什么!
齐峰在学校的林荫道上,直接拦住了白若雪。
当着十几个同伴的面,对她冷嘲热讽:
“白若雪,你以为你是谁啊,一个离婚的臭女人罢了。”
“一个二手货,你装什么清高啊!”
“还有你那个前夫,不过是个在乡下烂泥地里种地的泥腿子。”
“一辈子连省城的百货大楼,都没资格进去看一眼。”
“你一个全省前十的高材生,都已经离婚了,还跟着那个没文化的庄稼汉。”
“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我表叔一句话,就能把你的名字从省重点大学的奖学金名单里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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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还能让你毕业后的分配指标,直接落到最偏远的山区去吃土!”
“只要你识相,毕业后我保证你进省文化局当干部。”
“反正都已经离婚了,何不跟着我!”
齐峰甚至还在学校的宣传栏里,恶意贴出了白若雪前夫林铮的照片。
还在旁边批注了“粗鄙农夫”四个大字!
白若雪在信的末尾写道,她不怕齐峰卡她的奖学金,也不怕毕业分配去山区。
但她无法容忍那些人对林铮的侮辱!
“砰!”
办公桌前,林铮一拳砸在桌子上。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明显流露出怒意!
他在县城里黑白两道通杀。
连刚崛起的地头蛇黑豹,都被他轻而易举一锅端了。
整个县城的权贵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叫一声林老板。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在省城那片他还没来得及踏足的地方。
竟然有人敢骑到他林铮的女人头上作威作福!
甚至用最下流的话语,去羞辱他的尊严!
“发生什么了?”
坐在一旁的夏明月,察觉到了林铮身上那股几乎要将空气冻结的恐怖煞气。
她柳眉微蹙,直接伸手,从林铮手里夺过了那三页有些变形的信纸。
夏明月一字一顿地读了下去。
仅仅读到第二页时。
她那张白皙艳丽的脸庞,瞬间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
“王八蛋!这个不要脸的臭流氓!”
夏明月气得一巴掌重重拍在桌上,震得上面的茶杯当啷直响。
“省教育厅领导的侄子就了不起了?”
“在学校里当个破主席就能强抢民女了?”
“还要卡若雪的奖学金?还要分配去山区?”
“这还有没有王法啊!”
夏明月转过头,眼神无比愤怒。
“林铮!去省城!现在就去!”
夏明月咬着牙,美艳的脸上满是护短的狠辣。
“老娘倒要看看,省城那些穿皮鞋的高干子弟,骨头到底有多硬!”
姜绵绵在旁边听完了信里的内容,也气得眼眶通红。
她抱着小光,走到林铮身边,拉住他的手。
“铮子哥,若雪姐在外面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一定要去省城帮她。”
“家里有我守着,大院里一斤肉、一个铁盖子也丢不了。”
“你现在就去!”
三个女人,同仇敌忾。
林铮听着夏明月和姜绵绵坚决的话语。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三页信纸折叠好,放回了黑大衣的贴身口袋里。
他那有些冰凉的指尖,在口袋外侧轻轻按了按。
“明月,绵绵。”
林铮站起身,他高大魁梧的身躯站在办公桌前,投下一片厚重的阴影。
“原本计划过段时间,再去省城开拓渠道。”
“但既然有人急着在省城给咱们腾地方...”
林铮转过头,看着窗外黑压压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进军省城的计划,就提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