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片刻之后。
县轧钢厂的大铁门前,人头攒动。
成百上千穿着蓝灰色工装的工人,缩着脖子,哈着白气。
在刺骨的寒风中,像潮水般涌入厂区。
而在距离正门两条街外、一处偏僻的家属区死胡同里。
林铮和柱子正守着那辆盖着厚油布的倒骑驴三轮车。
“铮哥...咱们真要在这儿卖啊?”
柱子紧张得直咽唾沫,一双眼睛像防贼一样四处乱瞟。
“这可是县城!街上到处都在打击投机倒把。”
“这要是一个不小心被抓了。”
“不仅这车货可就全充公了,弄不好还得进去蹲号子!”
他相信林铮可以全部卖出去,但这里毕竟是轧钢厂附近。
要是被厂保卫科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
“柱子啊,既然要跟着哥做大事。”
“但你这心态就得改一改。”
“现在把腰杆给我挺直了!”
林铮靠在砖墙上,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眼神满是从容。
“咱们是来走街串巷当小贩的吗?”
“不是!”
“咱们身上带着李富贵盖了红章的介绍信。”
“咱们是可不是什么投机倒把,咱们是罗峰村大队副业组的。”
“这叫‘贫下中农支援工人阶级兄弟老大哥的春节福利’!”
“懂不懂?”
在这个年代,私人买卖是死罪,但“集体对集体”的物资互换和采购。
却是一条心照不宣的灰色通道!
这也是林铮非要扯起“大队副业组”这面虎皮的原因。
柱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不太懂,但看着林铮那镇定自若的模样,狂跳的心也稍微安稳了些。
“铮哥,那咱们不去大门口,躲在这死胡同里干啥?”
“这叫钓鱼。”
“大门口人多眼杂,真谈起买卖来容易节外生枝。”
林铮吐出一口青烟,目光盯着胡同口,“咱们的鱼,来了。”
话音刚落。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一身整洁干部装,夹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
正眉头紧锁、唉声叹气的走进了胡同。
此人正是轧钢厂工会干事——周长发。
眼看要过年了,全厂上千号工人的“年终福利”还没着落。
往年就是脸盆、毛巾、肥皂三件套。
可今年厂长发了脾气!
说工人们干活辛苦,必须搞点“能见荤腥、体面”的东西。
可这年头物资奇缺,肉联厂那点定额根本不够分。
周长发愁得头发都快掉光了。
今天特意绕到家属区这边的黑市小巷子。
想看看能不能碰上几个乡下老农,好私底下搭个线。
正走着,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挡在了他的面前。
“周干事,寻摸年货呢?”
林铮掐灭了烟头,脸上挂着一抹微笑。
周长发吓了一跳,立刻捂紧了公文包,警惕地打量着林铮。
“你是哪个车间的?”
“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不是厂里的。”
“重新认识一下,罗峰村大队副业组组长,林铮。”
林铮不卑不亢地伸出手,顺带递过去那张盖着大队鲜红公章的介绍信。
“听说咱们轧钢厂的工人老大哥们年底缺福利。”
“我们大队特意加班加点,搞了一批内部特供的农副产品。”
“不知道周干事,有没有兴趣给厂里争取一下?”
一听是“大队副业组”的集体单位,周长发眼里的警惕稍微放下了些。
但眉头的愁云并未散去。
“农副产品?大白菜还是冻土豆?”
周长发叹了口气,“林组长,不是我瞧不上乡下兄弟。”
“实在是今年厂里要求高,那些土气的东西,拿不出手啊。”
“土气?”
林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转过身,对柱子打了个响指:“掀布。”
“哗啦!”
厚重的油布被掀开。
整整五十个扎着鲜红头绳、用挺括的厚牛皮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精美礼盒,赫然出现!
就像火苗一样,灼痛了周长发的眼睛!
“这...这是...什么?”周长发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这个买块豆腐都要用旧报纸包着的年代,谁见过这么讲究的包装?
尤其是那张红签条上。
白若雪那挺拔清秀的瘦金体书法——【阖家欢乐·罗峰村特供】。
写得实在漂亮!
“这叫阖家欢乐年货大礼盒。”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林铮随手拿起一个,塞进周长发的手里,“周干事,您可以拆开看看。”
“保证让你满意!”
周长发接手后的第一感觉,很沉!
紧接着,他迫不及待扯开红头绳,剥开厚实的牛皮纸。
第一眼,是撒着亮晶晶糖霜的暗红色山楂条。
第二眼,是一瓶封口严密、色泽极其诱人的野果酱。
最底下,则是那一包用油纸裹着,且还在散发着浓郁肉香味的秘制卤猪肉拼盘!
“嘶!”
周长发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有零食,有甜嘴的果酱,还有实打实的肉!
这东西要是作为年终福利发下去,工人们拿回家往桌上一摆...
老婆得夸死,孩子得乐死,走亲戚更是体面到了极点!
这绝对能让他在厂长面前露个大脸!
“林...林组长...这东西怎么走账?”
周长发的眼睛已经挪不开了。
林铮见状微微笑了笑,“咱们既然是公对公的集体互助。”
“要照顾工人阶级老大哥,一口价,一块八一个。”
“不过,这礼盒只是中档款,我那还有给领导们准备的‘富贵满堂’高档款。”
周长发的心猛地一跳。
一块八,价格刚好卡在工会福利的预算线上!
“林组长,你这车上有多少?”
周长发急促地问道,生怕被别的厂子截胡。
林铮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周干事,您也看到了。”
“这包装全是村里知青一笔一划手写的,一天只能出这么多。”
“车上统共就五十个,本来是供销社那边打过招呼的,刚好路过贵厂...”
“别路过了!”
“咱们这可是钢铁工人,是老大哥,必须紧着我们!”
周长发一把摁住车斗,“这五十个,我全要了!”
“你马上跟我去工会后勤库房过秤走账!”
“那后续...”
“后天!不,大后天!我要两百个!”
“全厂班组长以上人手一个!”
周长发从公文包里直接掏出纸笔,“我这就用工会的条子,给你批公家定金!”
......
下午两点。
林铮骑着空空荡荡的三轮车,悠闲地回了家。
“嘎吱!”
三轮车在院子里停稳。
林铮跳下车,手里拿着一个鼓囊囊的牛皮纸袋。
此时,夏明月正带着绵绵在院子里熬新一锅的糖。
白若雪则在屋檐下有些担忧地望着门外。
毕竟卖礼盒这种事情,说到底也是投机倒把。
这要是被抓到,那就麻烦了。
“这么快就回来了?”
“难道东西被县城被红袖标没收了?”
“我早说要跟你一起去的,你偏不听!”
夏明月看似嘴上不饶人,眼神里却透着关切。
白若雪、姜绵绵都上下打量着林铮。
确认林铮没有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嘿嘿。”
林铮没说话,只是微微笑了笑,直接走进了堂屋。
等三个女人都跟进来后。
“哗啦!”
林铮猛地一抖纸袋。
整整九十块钱的货款现钞,加上一百块钱的工会定金预付款!
“妈呀!”
姜绵绵惊叫一声,“这么多钱...”
白若雪也惊得站了起来,“所以东西都卖出去了?”
夏明月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她下意识在那叠钞票上摸了摸,厚实的触感真实得让她心尖儿都在发颤。
“我林铮出手,岂会有卖不出去的东西?”
“五十个,当场秒空。”
林铮自信地说着,“另外,轧钢厂工会下了两百份的大单,定金都在这儿了。”
“明月啊,看来咱们这几天得点灯熬油了,你撑得住吗?”
夏明月猛地抬起头,那张美艳的脸上先是震惊。
随即爆发出一股极其强烈的商业狂热。
她一把抓起那叠钱,对着阳光狠狠亲了一口!
然后,她猛地转过头,看向在场众人。
“绵绵!再去支两口大锅!”
“若雪,去公社再买两打红纸!”
“林铮,你去老木匠家再借两辆推车!”
“只要钱给够,这锅底熬穿了我也给它包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