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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槐树下的风波平息。
罗峰村的村民们各自散去,但整个村子却久久无法平静。
大队部里,村长李富贵坐在掉漆的办公桌后、
捧着个缺了口的搪瓷茶缸,手抖得连水都喝不进去。
他彻底慌了。
在这之前,林铮在他眼中,其实就只是一个有点小聪明的混混罢了。
也就兜里有点臭钱!
还都是投机倒把得来的!
可今天上午!
林铮直接把二百多块钱拍在桌上捐给知青...
这手段、这气魄,直接把李富贵的心理防线给击穿了!
有钱,有胆,现在还在全村、全公社知青那里,立下了天大的大义名分。
这样的人,要是想查查他李富贵这些年在村里村外...捞的那些蝇头小利。
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就在李富贵坐立难安、满头冒虚汗的时候。
大队部的木门,突然就被推开了。
林铮迈步走了进来。
“林铮...林铮!”
李富贵像装了弹簧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不对不对,现在该喊你林组长了。”
“你怎么突然来?”
“快坐...快坐,我给你倒水。”
李富贵满脸堆笑,点头哈腰。
现在他实在是不敢招惹林铮了。
林铮压了压手,没坐。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信封。
抽出里面的一张信笺纸,轻轻推到了李富贵的面前。
“村长,您别紧张啊。”
“您先看看这个。”
李富贵赶紧在裤腿上擦了擦手汗,双手接过那张纸。
纸上的字不多,是用钢笔写的,字迹苍劲有力。
前几天,这封信通过红星饭店的韩长林,辗转送到了林铮手里。
信上只写了一句话:
【罗峰村知青白若雪同志参加全国高考,事关国家选拔人才大计,请当地基层组织提供必要支持与生活保障。】
这话说得客气,但当李富贵的目光落在右下角那个鲜红的公章上时——
【省军区办公室】!
“嗡!”
李富贵只觉得脑子里,像被大铁锤狠狠砸了一下。
耳鸣阵阵,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他这辈子,连去县委大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见过的最大的官也就是公社书记。
省军区?
那是天上神仙待的地方啊!
林铮这小子,到底什么时候通了天的!!
看着李富贵那快吓尿的样子,林铮嘴角忍不住上扬起来。
他想要盖新房,可这老家伙一直卡着手续!
林铮本打算自己想办法解决,没想到之前的叶首长居然寄来了一封信!
这着实让林铮感到意外。
显然,这位大名鼎鼎的叶首长也在关注着他。
既然如此,林铮索性今日直接摊牌!
彻底制服李富贵这个老狐狸!
“村长?”
林铮淡淡开口,“莫非您老眼昏花,看不清字?”
“那不如我帮你念念...”
还没等林铮说完,林富贵急忙开口,“不用...不用!”
“我一定全力配合!”
“白知青...不,白若雪同志的高考,就是咱们罗峰村今年头等大政治任务!”
李富贵连声音都劈叉了,拿着信纸的手剧烈颤抖。
林铮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
他将信纸收了回来,“村长不用紧张,上头领导也只是关心一下基层考生。”
“不过...我家现在的情况您也知道。”
“三个孩子一天天长大,加上若雪备战高考需要安静。”
“家里那两间破漏的老屋,实在挤不下了。”
“我想申请村头那块靠山靠路的宅基地,盖个新房。”
“明面上的手续,得劳烦您给走一下。”
“公社那边,还得您去搭个话。”
李富贵一听,这哪是求他办事啊!
这简直是递给他一个将功折罪的梯子啊!
“办!今天就办!”
李富贵拍着胸脯保证,“那块地空着也是空着,批给你们家盖房正好!”
“走,铮子,不麻烦。”
“老叔现在就亲自带你去公社跑一趟!”
当天下午,李富贵不仅没有半点卡要,反而比给自己家办事还要积极。
他亲自骑着自行车陪林铮去了公社。
有他这个村长出面打点,加上大队部的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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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天不到的时间,宅基地的红头批文,就稳稳当当落在了林铮的手里。
傍晚,两人结伴回村。
走在乡间土路上,李富贵犹豫了半天。
终于还是小心翼翼地搓着手,凑近了问道:“铮子啊...”
“你这新房的手续办下来了,打算啥时候动土上梁啊?”
林铮偏过头看着他。
李富贵咽了口唾沫,厚着一张老脸,赔笑道:“老叔没别的意思...”
“就是,你爹走得早,你这也是顶立门户的大事。”
“等你家新房上梁那天。”
“老叔这个当村长的,想去给你家挑一回扁担,出把子力气...你看成不?”
在农村,新房上梁是天大的事。
村长亲自去“挑扁担”,那就是把姿态放到了最低!
是变相地在向林铮低头服软,祈求前嫌尽释!
林铮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个颤颤巍巍的老头。
他没有嘲讽,也没有拿捏。
他只是扬了扬手里的批文,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谢谢村长。”
“上梁那天,林家备好酒肉,等您来喝两盅。”
听到这句话,李富贵如释重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眼角竟然泛起了一丝水光。
他知道,过去那些龌龊和恩怨,在这一刻,被林铮彻底翻篇了。
这就是手段,这更是格局!
......
夜幕降临,罗峰村再次恢复了宁静。
林家堂屋里,一盏擦得锃亮的煤油灯驱散了黑暗。
夜读小组还没开始。
林铮坐在八仙桌前,铺开了一张从县城供销社买来的大牛皮纸。
他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铅笔,正借着昏黄的灯光,一笔一划勾勒着线条。
“铮子哥,你画啥呢?”
姜绵绵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走进来,好奇的凑到跟前。
“画咱们的新家。”林铮头也不抬,嘴角带着笑意。
听到“新家”两个字。
正坐在炕上整理果酱账本的夏明月,以及在东屋背英语单词的白若雪。
全都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纷纷围了过来。
当看清牛皮纸上的图纸时。
三个女人,全都愣住了。
这哪里是农村那种“一明两暗”的土坯房?
林铮画的,是一个极其超前,甚至放在几十年都不过时的四合大院格局!
图纸上标注得清清楚楚:青砖到顶,不用一块土坯。
房顶用的是之前拉回来的百年老红松做大梁。
堂屋极其宽敞明亮。
灶房是完全独立的,不用再忍受满屋子的油烟。
最让三女心跳加速的,是正房的格局!
三间朝阳的大卧房,一字排开,大小和采光一模一样。
而在院子的西侧角落。
林铮还画了一个用红砖砌起来,连着地下渗水井的独立洗澡间和厕所!
“这...这比省城的房子,都要好啊...”
夏明月那双美艳的狐狸眼都看直了,呼吸有些急促。
但嘴上依旧傲娇地哼了一声,“花里胡哨的。”
“这得花多少钱啊?败家子!”
话虽这么说,可她的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其中一间卧房。
趁着林铮去拿尺子的时候。
她眼疾手快,偷偷从旁边拿了张草纸,把那间卧房的样式描了下来。
然后,迅速折好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打算晚上压在枕头底下慢慢看。
姜绵绵则完全沉浸在震撼与感动中。
她的目光,落在了三间卧房中间的那一间上。
那间房的边角,特意画了一个连着大炕的小暖铺。
旁边用笔细心地备注着一行小字:【绵绵和小光的屋】。
“铮子哥...”
姜绵绵的手指轻轻摸着那个属于她的小方块,眼圈悄悄红了。
她从小到大都被当成抵债的物品,连个落脚的安稳地儿都没有。
可现在,她不仅有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房间。
这个男人甚至连孩子的暖铺,都细细地放在了心尖上。
而一直站在林铮身后的白若雪。
目光却落在了正房最东侧、一个单独凸出来的小房间上。
那个小房间的窗户朝着东南,采光最好。
上面被林铮用钢笔重重地写了两个字:【书房】。
昏黄的煤油灯光打在她清丽脱俗的侧脸上。
她的目光锁在这两行字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
过了许久。
白若雪突然拿起桌上那支用来勾线的小号毛笔,蘸了蘸墨水。
她微微弯下腰,在林铮那张画满了尺寸和格局的图纸右下角。
那片空白的地方,轻轻添上了一个字。
【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