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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0006自从在县城南街拿了刀疤强那三十块钱后。
孙大贵就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天天躲在罗峰村林家小院对面的柴火垛后面。
贼溜溜地盯着院里一举一动。
起初两天,他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林家现在风头正劲,白天不仅有夏明月指挥着做果酱、熬卤味,人来人往。
到了晚上,堂屋里更是挤满了知青,煤油灯一直亮到半夜。
孙大贵急得嘴里起了一圈燎泡。
要是三天期限一到,这事儿办不成。
那他儿子的肉联厂指标可就彻底黄了!
直到第三天傍晚,罗峰村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冷雨。
气温骤降,雨水把村里的土路浇得泥泞不堪。
孙大贵躲在柴火垛后冻得直打哆嗦,清鼻涕直流。
但他的眼睛却突然亮了起来。
因为这场阴冷交加的大雨,今晚没有夜读小组!
而林家人为了赶制明天一早要送去交货的几十瓶果酱,足足累了一整天。
堂屋的煤油灯早早就吹灭了。
整个院子陷入了死寂。
“好机会!”
孙大贵激动地直拍大腿:“下雨天没人串门,这雨声还能盖住翻墙的动静!”
“天助我也!”
一想到儿子马上就能穿上肉联厂的白大褂,端上铁饭碗。
孙大贵心一横!
拉起衣领遮住脸,顶着刺骨的冷雨连夜摸黑跑出村。
并第一时间把这个绝佳时机,告知了刀疤强!
刀疤强得了信,立刻派了两个办事利索的混混,连夜赶往罗峰村。
......
深夜,雨势未减。
整个村子笼罩在一片漆黑与寒意之中。
林家院子里的倒骑驴三轮车斗里,用油布严严实实盖着加工好的果酱。
劳累了一天的林家人,早已沉沉睡去。
唯独西墙外的黑暗中,鬼鬼祟祟摸过来两个穿着破雨衣的黑影。
“那姓孙的老头说这林家院子里邪门得很!”
“上次有人翻墙踩了捕兽夹。”
“咱们避开正门和矮墙,从这最偏的西墙角翻。”
一个小混混压低声音,哆嗦着说道。
两人踩着墙外的烂泥,小心翼翼地翻过西院墙。
借着雨声的掩护,一点点摸到了堂屋窗户底下。
其中一人从怀里掏出一大团破棉絮。
这棉絮是提前在煤油里浸泡透了的。
他掏出火柴,“嚓”的一声划着。
即便在这下着细雨的黑夜里,浸透了煤油的棉絮,也是见火就着。
小混混迅速将这团燃烧的棉絮,顺着堂屋的木窗缝隙,塞了进去!
火苗一钻进屋,立刻顺着窗台底下堆放的旧报纸和干柴蹿了起来。
“呼!”
几乎是眨眼之间,火舌就舔舐上了堂屋那张老旧的炕桌!
而那张炕桌上。
正摆放着《数理化自学丛书》、几本高中课本,以及各种的草稿纸!
两个小混混见火势起了,也不敢多留。
匆匆翻出院墙,消失在黑夜的大雨中。
......
睡在堂屋东侧里屋的姜绵绵,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
她向来浅眠,又带着小光,哪怕是在睡梦中也保持着一丝警觉。
一股浓烈刺鼻的烟熏味,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姜绵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猛地咳嗽了几声。
“咳咳...咳咳咳...”
下一秒,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到了堂屋方向映出的诡异红光!
“着火...着火了!”
“铮子哥!若雪姐!妈!着火啦!”
姜绵绵吓得魂飞魄散,连外衣都来不及披。
一把抱起炕上还在熟睡的小光,光着脚就冲出了里屋,发出尖叫!
这一声尖叫,犹如利刃划破了林家小院的宁静!
东屋的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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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若雪披着一件单薄的衣裳冲了出来。
当她看清堂屋里的景象时。
白若雪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半张炕桌已经被大火吞噬。
那贪婪的火舌,正一点点舔向桌角那套《数理化自学丛书》!
那上面的一本几何书,边角已经开始发黑、卷曲!
“不!!!”
白若雪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在这一刻,她不顾一切地扑向那片火海。
就像一只护着幼崽的母狼,直接伸出双手,徒手冲进火苗里去抢那套书!
“若雪你疯了!回来!”
刚从西屋踹门冲出来的夏明月看到这一幕,吓得脸色惨白。
可白若雪根本听不见。
火苗瞬间燎着了她的袖口。
炽热的高温,在她的手背上燎起一长串触目惊心的透明水泡!
可她死死地把那套书抱进怀里,任凭火舌灼烧,死也不撒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影从后院猛冲了进来。
林铮连鞋都没穿,手里端着满满一盆刚从水缸里舀出来的冷水。
“哗啦”一声。
当头浇在了那团火焰上!
伴随着“嘶嘶”的白烟和刺鼻的焦糊味,火势被压了下去。
林铮一把扯过旁边熏黑的破棉被,将残余的火苗死死捂住。
紧接着转过身,一把拽住白若雪的胳膊。
将她从余火边扯进自己怀里,顺手拍灭了她袖口上的暗火。
“你TM不要命了是不是?”
林铮眼睛都红了,忍不住爆了粗口。
可当他低下头,借着手电筒的光芒。
看清白若雪那只红肿不堪,甚至有些地方已经烫破皮渗出血水的手背时。
林铮的心脏,像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他眼眶瞬间就红了。
满腔的怒火化作了深深的心疼。
“手...你的手...”
然而,白若雪没有看自己的手。
这个平时最爱干净、衣服上有一点污渍都要洗半天的女人。
此刻满脸都是黑灰,长发凌乱。
她像个丢了魂的孩子,跌坐在满是烂泥和水渍的青砖地上。
她把那套被烟熏黑了边角、散发着焦糊味的书,紧紧抱在怀里。
然后,在所有人面前,嚎啕大哭。
那哭声撕心裂肺,绝望中透着无尽的委屈与后怕。
她不是在哭手疼。
她是在哭自己这多灾多难的命运!
这是她在罗峰村这个穷山沟里,熬了这么多年。
好不容易才抓住的一根...能改变命运的稻草啊!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她的人生,她的希望,就要被人活活烧成灰烬了!
“没事了...都没事了。”
姜绵绵抱着小光蹲在一旁哭成了泪人。
夏明月红着眼眶,冲进屋里翻找着烫伤药。
张桂芳拄着拐杖站在门口,气得浑身发抖。
丫丫、小艺两个孩子,都紧紧地抱着白若雪。
林铮没有说话。
他缓缓蹲下身子,目光死死盯着被扑灭的火堆。
在那堆湿漉漉的烂泥里。
他捡起了半截没被完全烧透的破棉絮。
他凑到鼻尖,轻轻闻了闻。
一股极其浓烈、刺鼻的煤油味儿。
农村人家生火,用的是松明子和苞米瓤。
谁家会拿几毛钱一斤的煤油,去浸烂棉絮引火?
这不是意外。
这是有人蓄意纵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