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早,张闲带上老鬼,第一时间进了肃州城,先是回了一趟闲人店,将昨夜的应收款先取了,然后好好夸赞了娘子一番,更是让她不要太过操劳,人手不足就继续招帮厨,千万不要舍不得钱。闲人黄焖鸡要赚的钱,肯定不是她自己的工钱。
张瑛满口答应,但第二天,更是准备了8锅食材的物料,今天是打算做三餐的准备了……
张闲也没办法阻止张瑛的积极性,只能多加安慰。
而他离开了闲人店,也没有去寻邢东那小兔崽子,反倒直接去了玉门银号。
这是肃州城里唯一的钱庄,共开了四家分店,总店就在牙行旁,上下两层很是气派。
不管是外域的商贾,还是本地的氏族门阀,甚至是地痞流氓,都是此地常客。
对于平头老百姓来说,从他门口过都觉得不好意思,能出入此地的最少都有过百两的身价,换算成现代理解,就是20万左右的高净值人士。
商贾进行大宗商品买卖,是不可能带着成箱成箱的银子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基本流程都是买家先去银号将银两换成勘合票,在确定买卖后,开始一手交货一手交票。
虽然半成的手续费不算便宜,但大家依旧很乐意使用这种服务,主要这么一来不管卖货的还是买货的都有保障,买货的不担心被黑吃黑,因为拿着勘合票去银号,大宗的票据银号都会要求持有人一同到场面结。
而买货的也不用担心收到掺假的银两,还有银两的保管难题。
按照闲人黄焖鸡的业务水平,一个月下来捞个300两不是难题,都堆在家中还是太麻烦了。平日店里放个十几贯铜钱也是完全够用,多余的则必须存起来,以后也用勘合票与供货商结算货款,最为稳妥方便。
站在玉门银号的门口,老鬼依旧有些不自在,就跟第一次到余家大宅一样,自卑心作祟。特别是看见这玉门银号门口的台阶,居然真的是用汉白玉铺设的,只是品级不及王侯将相家的那么高档。让玉门二字,实至名归了。
“淡定些,我们又不是穷逼。”张闲回头安慰道。
“头儿,这一个月跟你见过的世面,比老鬼我过去十年见的还要多。”老鬼也是感慨万千。
“这才哪到哪,等下给你看点更厉害的。”张闲心里打的都不是算盘,而是计算器。
踏着玉门槛而入,从进来的那一刻,便有花容月貌的女婢接待,先不问业务,而是招待到一旁坐下,先上两杯热茶。等茶沏好后,才开口道,“敢问客官要办哪种业务?”
“你们都有些什么?”张闲不急,端茶边喝边问。
女婢一愣,看眼前的公子虽衣着朴素,但气定神闲,应该也有些斤两,可都不知道玉门银号能干嘛,这个实属少见。
“敢问公子如何称呼?”女婢微笑问道。
“张闲。”
“张公子应该是第一次到我玉门银号来了,咱们主做的是勘合票据,银两存储等业务。等咱们熟络以后,您如果急用钱,也能从我银号预支银两周转,利钱根据你预支的多少和时间有关。”女婢还算专业,至少介绍时并没有摆出势利眼的姿态。
“明白了,那我就是来借钱的。”张闲微微一笑,旁边的老鬼又是被茶水烫了舌头。
“呃?公子,您说笑了,刚才小女已经说过,这是只有与我家熟络以后,还有专门的跑街伙计去核实您背景后,才能做的业务。”女婢都快被整无语了,笑得很是尴尬。
“现在我人不来了么?大家正好熟络熟络呗。”张闲言语轻浮,让这女婢都想叫护院了,不过当张闲拿出一两银子当赏钱后,这女婢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真切起来。
“劳烦这位姑娘,去给我找一下你们的掌柜的,咱们要谈的是大买卖,你做不了主。”
“公子敞亮,您稍坐片刻,容小女去为您安排。”女婢屈身行礼,就此退下。
直到看不见其身影,一旁的老鬼才小声紧张道,“头儿,干嘛借钱啊?咱们现在又不缺银子,不管是闲人店还是余家买卖都已经很赚钱了。”
老鬼一直以为张闲过来银号是存钱的……
“不够花啊,现在兄弟这么多,每月的饷钱,装备打造,以后官场应酬,平事,买凶,样样都差钱。”张闲看到的是几个月后的窘迫,兵卒的素质可以练,但战力却需要花钱买。
好的部队一定是烧钱烧出来的,从甲胄到刀枪,从战马到火器,样样贵,样样都是吞金巨兽。当张闲决定成立闲人营时,这就是一个巨大的金银缺口了。
一盏茶后,一位留着山羊胡,面容祥和的老人,在女婢的带领下,来到了张闲和老鬼的面前。
“张大人,让您久等了,老夫童安生,是这玉门银号的大掌柜。您来我这玉门银号捧场,真是太给面子了。”张闲还没报身份,童大掌柜已经双手抱拳,笑着给其鞠躬行礼。
“童大掌柜见过在下?”张闲也是一惊。
“张大人昨天的闲人黄焖鸡开张,老夫也是有幸路过,这肃州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可都去给您捧场,您的威名老夫怎能不识?”
童老爷子的客气,让老鬼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深深感叹,头儿还是太会混社会了,崭露头角,只需一日就够。
“童大掌柜过奖,什么威名,张某也是囊中羞涩,前来找玉门银号的麻烦了。”张闲可以自嘲,但对面可真不能如此看待。
“张大人风趣,您有什么需要,咱们换楼上雅间一边品茶一边吃些糕点,边吃边聊吧。”童大掌柜做了个请的手势。
光是能登上这玉门银号二楼的楼梯,张闲已经成了这里最靓的仔,要知道能上二楼的,最少都要办500两以上的业务才行,真是非富即贵的楼梯。
张闲也不生分,昂首阔步上了楼,且看今天这玉门银号能不能爆金币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