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现场这尴尬的情形并没持续多久。
夏日的太阳毫不留情地炙烤着大地,山林间的温度很快升了起来。小夜与海梦身穿的那湿透的衣物,在炎热天气和偶尔吹过的山风帮助下,很快就干了。
小夜的那件白色T恤虽然还是紧绷依旧,胸前的曲线也依然清晰可见,但至少不再湿漉漉地贴着皮肤,视觉冲击力消减了许多。
旁边的海梦,那身蓝白相间的比基尼同样恢复了干爽。虽然她曼妙的身材依旧暴露无遗,但比起刚才浑身湿透的模样,至少没那么扎眼了。
而就当两人的衣物都干了、形象不再那么惨不忍睹之际,太阳已经升到了一天当中的最高处。
炽烈的阳光穿透树冠,即使有层层枝叶遮挡,那股灼人的热度依然清晰可感。山林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沉闷得令人喘不过气。远处,蝉鸣声一阵高过一阵,聒噪得越发肆无忌惮,仿佛在抗议这难耐的酷暑。偶尔有山风拂过,却也带不来丝毫凉意,只把闷热的气息从一处吹向另一处。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来到了午后。
“咕噜噜——”
一阵响亮的声音打破了周围的宁静。
那声音又长又响,在这片安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小枫红着脸,捂着肚子,可怜巴巴地望向小夜与海梦。
她眼睛水汪汪的,小嘴微微撅起,活像一只饿了的小猫,既可怜又可爱。
在瞧见小枫的那副模样后,小夜和海梦对视一眼,忍不住莞尔起来。
————
在早已饿得肚子扁扁的小枫的催促下,小夜和海梦找了一片相对开阔的阴凉处坐了下来。
那是一片平整的草地,头顶是几棵大树交织成的天然遮阳伞,茂密的枝叶层层叠叠,将大部分阳光挡在外面,只留下几缕细碎的光斑洒在地面上。旁边就是潺潺流淌的小溪,清澈的溪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发出“哗哗”的轻响。
此处的环境清幽又舒适,正是野餐的好地方。
披上了海梦那件白色防晒衫的小夜,从小枫那一直提着的小包里,依次取出几个用浅蓝色布巾细心包裹的午餐盒、几双纸巾包好的筷子,还有一壶保温杯装着的冰镇麦茶。
她蹲下身,将这些东西一件件、整整齐齐地摆放在草地上。
随后,一片小小的用餐区便这样铺展了开来。
这满满当当地摆了一地的午餐盒里,虽都装的是寻常料理,但它们却散发出了一股格外诱人的气息——
这些菜品之中,最显眼的莫过于那整整齐齐码在午餐盒里的金黄鸡蛋烧。那鸡蛋烧切得厚薄均匀,每一块都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那表面煎得像金黄般的模样,一看就知道它火候煎得恰到好处。
鸡蛋烧的旁边是淋着特制酱汁的汉堡肉,深褐色浓稠适中的酱汁,均匀地覆盖在肉排表面,在阳光下泛起了温润的油光,光是看着就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一旁的蔬菜沙拉也被搭配得像一幅赏心悦目的画。翠绿的生菜、鲜红的西红柿、清脆的黄瓜、金黄的玉米粒,色彩明快地堆叠在一起,仿佛把整个秋天的新鲜都收进了这只碗里。
还有那炸得酥脆的可乐饼,金黄的外皮上撒着细细的面包糠,看起来就让人食欲大开。
小巧可爱的章鱼香肠,每一根都被切成了章鱼的形状,经过煎炸后微微卷起,活灵活现。
晶莹剔透的煮物,用酱油和糖调味的蔬菜和肉块,炖得软烂入味,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面前这些丰盛的料理,全是小夜为这次后山郊游而精心准备的。
她之所以一口气做了这么多料理,是想让海梦、莉奈、还有园子,都能尝尝自己的手艺。
只可惜,园子和莉奈今日临时有事无法赴约,让小夜的这份心意,多少有些落了空。
小夜看着眼前这些分量明显过剩的食物,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么多……我们三个人吃不完吧?”海梦在一旁轻声提醒她道。
小夜点了点头,然后顺着海梦的目光,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宫下翔太和犬股大志那里。
此时手里拿着钓鱼竿的那两个人,正站在远处的小溪旁,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在发生了刚才那尴尬的一幕后,他们两人便很识趣地一直待在远处,没有再靠近小夜她们。
小夜大声冲他们喊道:“喂——你们两个!过来和我们一起吃午饭吧!”
犬股大志在听到了小夜的呼喊后,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了十分犹豫的表情。
目光有些飘忽的他,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尴尬中恢复过来。
小夜指了指地上那些餐盒,用无奈的语气说道:
“这么多东西,我们三个人又吃不完,你们就别客气了。”
面对小夜的邀请,犬股大志和翔太对视一眼之后,便默默地收起了钓鱼竿,走到小夜她们附近。
两人在小夜她们身旁不远不近处盘腿坐下,那端正的坐姿显得得有些刻意。
在沉默了几秒后,两人小声试探地说道:“那……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小夜递给他们一人一双筷子,语气非常爽快:
“吃吧吃吧,别客气。”
海梦也微笑地说道:
“是呀,这么多东西,大家一起吃才热闹。”
见两位女生都这么说了,翔太和犬股大志也稍稍放松了一些,各自伸手接过了筷子。
之前肚子就已饿得咕咕叫的小枫,面对于眼前的美食,早已望眼欲穿了。
小夜刚把筷子递到她手里,她就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可乐饼,猛地塞进嘴里——然后一下子噎住了。
那模样既滑稽,又透着几分可爱。
小夜看着妹妹这副狼吞虎咽的吃相,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将冰镇麦茶递到她手边:“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别噎着。”
小枫接过麦茶,猛地喝了一大口,才挣扎地将嘴里的那块可乐饼咽了下去。
一旁的海梦,在看到了小枫的那副吃相后,不由得掩嘴轻笑。
随后她合掌轻声道了句“请多关照”后,也拿起筷子享受起了美食。
海梦先是优雅地撩了撩垂在脸颊边的淡金色发丝,将它们拢到耳后,才伸出纤细的手指,动作轻柔地夹起一块金黄色的鸡蛋烧,送到了自己的唇边,小小地咬了一口。
在慢慢地咀嚼了几下之后,她的脸上浮现出满足的神情。
“呀,这料理真好吃!”,海梦由衷地赞叹道。
一旁的翔太也夹起一块鸡蛋烧,将它一口气塞进嘴里。在细嚼慢咽之后,他也不由得赞叹道:
“小夜,你的手艺还是这么棒啊!”
翔太的话音刚落,海梦伸向料理的筷子便顿在了半空。她瞪大眼睛,望着眼前这满满一地的丰盛菜肴,向身旁的小夜惊讶地问道:
“咦?夜酱,这些料理全都是你做的?”
而还没等小夜回答,她的妹妹小枫抢先挺起小胸脯,一脸自豪地开了口:
“不对,这些料理是我和姐姐一起做的!”
她的那副“我也很厉害”的模样,仿佛是在等着现场众人的表扬。
小夜在瞥了她一眼后,毫不留情反问道:
“哦?那你倒说说,洗菜、切菜、做饭、洗碗全是我干的,你究竟做什么了?”
被当场戳穿的小枫,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我、我也帮忙了的!我把鸡蛋烧摆得很整齐!”
“嗯,是摆得挺整齐的。”小夜点了点头,然后揶揄地说道,“……就是可惜刚摆完就开始偷吃了。”
“那、那是试吃!试吃懂不懂!”小枫她急忙地辩解道,“厨师都要试吃的!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
并没有理会这对活宝姐妹你一言我一语的海梦,转过头,神色微妙地看向一旁的翔太,对他低声问道:
“宫下同学,你经常吃小夜做的料理吗?”
海梦发问的声音轻柔如水,但她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中,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翔太又夹了一块小夜做的汉堡肉,一边吃一边解释道:
“因为我家和小夜家关系特别好,所以每年过年时,我们全家都会去她家,一起迎接新年。”
他咬了一口汉堡肉,鲜美的肉汁在口中迸开,让其忍不住眯起眼睛:
“这两年她们家的年菜,大部分都是小夜一个人做的。因此我吃了一口眼前的料理后,就立刻认出是她做的了。”
说罢,他把筷子上那块汉堡肉整个都送进了嘴里,然后心满意足地咽了下去。
随后似乎是又想起了什么的翔太,一边回味着刚才吃进肚子里的美味,一边露出哀怨的神情吐槽道:
“唉……要是我的老姐能有小夜你一半的料理水平,那我也不至于天天在家吃泡面了……”
一向与翔太的姐姐宫下凉子交好的小夜,在听到了他的这番发言后,立刻就坐不住了。
“啊!好啊,你这家伙!”她义正言辞地指着翔太说道,“你自己每天回家懒得做饭,等着自己姐姐回来后吃现成的,现在却在这背地里抱怨她做的饭不好吃?”
翔太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小夜气鼓鼓地继续说道:“等我哪天遇到凉子姐,我一定当她面打你的小报告!”
“别、别!”翔太双手合十,满脸苦相地哀求道,“小夜求你了,千万别跟我姐说!她要是知道我在外面说她做饭不好吃,非得饿死我不可!”
“哼,想得美!”小夜环抱着手臂,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一旁的海梦静静看着两人那你来我往的拌嘴,她的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海梦低下头,用筷子轻轻拨弄着餐盒里的食物,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小夜察觉到她的异样,转头向她问道:“海梦酱?怎么了?”
海梦抬起了头,脸上重新浮现出温柔的笑容。
“没什么,”她轻声说道,声音依旧温柔,“只是觉得……夜酱和宫下同学的关系真好啊。”
“有吗?”小夜一脸莫名其妙地耸了耸肩,“纯粹只是因为我妈跟她妈熟,因此我们两个人也变得比较熟罢了。”
“对对对!”翔太也在一旁点头附和道,“我们就是普通朋友的关系,真的没什么特别的!”
面对小夜与翔太的说辞,海梦微微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重新低下头,继续吃着餐盒里的料理,动作依旧优雅从容。
只是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越来越浓了……
一旁沉默许久的犬股大志,一边吃着眼前丰盛的料理,一边将目光投向正穿着海梦那件白色防晒衫的小夜。
他的神情非常纠结,其时而抬头看向小夜,时而又匆匆低下头,
如此反复好几次后,他那可疑的举动终于引起了小夜的注意。
“犬股学长?你怎么了?”小夜疑惑地问道。
被点到名的犬股大志,就像是被抓现行小偷般,身体僵住了。
他犹豫了许久,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反复几次之后,最终开口对小夜说道:
“那个……铃木学妹……”
“嗯?”小夜看着他,好奇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你……你上半身的那件T恤……”犬股大志目光飘忽不定地说道,“好像挺不适合你的……”
此话一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又凝固了起来。
众人先是陷入一片沉默,随后,所有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小夜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她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T恤上。
场面一时间又尴尬了起来。
那件白色的T恤紧紧地裹在小夜身上,将她胸前起伏的曲线勾勒得一览无余,那紧绷的布料随着小夜的呼吸微微起伏,让人根本无法忽视那里的存在。
一时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尴尬弥漫了开来。
小夜的脸又一次红到了脖子根。
她垂下视线,手指下意识地攥紧T恤下摆,用力往下扯了扯——可那布料根本不给她面子,手刚松开,它就弹回原处,仿佛在嘲笑她的徒劳。
她又悄悄拉了拉胸前,想让布料松快一些,结果依旧是徒劳。那种紧绷的束缚感,一分一毫都没有改变。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红着脸抬起头,又羞又恼地冲犬股学长吼道:
“这、这件衣服不合适的事情——我、我早就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