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有这种心思,就算是好人,你也不该对他们的出现感到喜悦。”
她收拾起来塞雷斯躺过的床铺,突然注意到,枕头旁边搁著一个袋子,似乎是那个早熟的棕发男孩留下来的。
“份量还不轻,还是用隔水的皮革包裹……这是什么”
贺莉尔疑惑地打开袋子,愣了一下,赶紧將其捂了起来。
那是好几块干硬的大饼,一看就知道不怎么美味,只注重了保质、耐储存和提供基本的能量。
就算是这样,对於在这片恶魔的领域中囚困已久的人来说,也是不敢想像的美味。
『塞雷斯小先生……他都知道带走行李,却把食物留下来——这分明是故意的。』
贺莉尔极力压抑住心中的激动,咬著嘴唇,强迫自己保持理性。
『在明知道我们这个世界不可能有充足食物的情况下,他寧可带著沉重的行李杂物离开,也要选择放下食物——那些包袱里的东西我摸过,有稜有角,又重又沉,显然是什么装置和设备……』
人在准备做什么事情的时候,才会捨弃掉对生存最有用的食物呢
【『砸破煮饭的锅碗,凿沉撤退的舟船』——在李德利的记忆中,有一位强大到让那个时代所有人恐惧的『霸王』,在面对帝国的军团时,就是这么做的。】
两名掛著绿色猫头鹰披风的角斗士穿过十字街道,来到中央,其中一人从腰间取出一柄骨质的刻刀,凭空切了个门扉的轮廓——下一刻,面前便裂开了一道暗红的漩涡。
角斗士们正要动身踏入漩涡,背后突然传来凶猛的破空声。
“什——”
他们本能地拔出短剑,转身欲砍。
啪!啪!
塞雷斯双臂分別鉤住他们的咽喉,如同一艘破冰船不容置疑地径直向前,歌利亚的巨力將他们直接撞翻在地,脖子弯折,昏死过去。
“未来还有可能要跟其他人甚至恶魔交战,没空吸收这种灵魂。”
塞雷斯捡起地上掉落的骨质刻刀,將其收好,径直踏入暗红漩涡之中。
感官顛覆,內臟挤压的痛楚再度上演——但这一次,塞雷斯已经有些適应,他咬牙撑著。
大概几秒,也可能是几百年的漫长岁月过去,身上的介质被迅速消融,眼前骤然一亮。
啪噠。
塞雷斯踉蹌著向前跌去,【愚钝顽固】又让他立刻直立起来。
“哈呼……哈呼……”
塞雷斯掏出炼金怀表,指针迅速根据所处空间,自动校准。
“时间只过去了两分钟……【深红裂创】和现实世界,两个地方的流速完全是混乱的吗——不,是因为我是主动进入,而不是被抓走,也不是像罗莎罗琳德那样被深红吸引——所以我才不受时间影响。”
主动和被动,对於恶魔的规则来说,就是完全不同的。
既然这样的话,自己的计划可以做的更充分一点。
“噬人灵魂的恶魔,碾碎灵魂的游魂之剑……真不巧,这两个能力我都有,但我哪个也不是。”
塞雷斯略一喘息,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罗莎罗琳德给我的蔷薇之种还好好的,活力虽然稍微衰弱,但是却仍然坚挺。】
塞雷斯很清楚地知道,在目击深红时,他心中就传来了一阵悸动。
【我骗不了自己——那感觉分明就是因为相似而感到共鸣,对灵魂烙印的干涉,显然都是因为恶魔的力量……是啊,大家都是吞噬灵魂的,能力相似也是正常的。】
他不清楚是【歌利亚之传承】让自己沾染了恶魔气息的缘故,还是他那吞噬他人灵魂的能力。
“……谁都能看出来,那孩子的灵魂已经不再纯净,没有诚挚的信仰,要么三年后撒手人寰,要么让邪灵夺舍,变成人间祸害!”
即便是这么久的时间过去了,塞雷斯越是想要逃避,反而越是在印证那个德鲁伊的预言。
从理性角度出发,按照『自私』的建议,放弃罗莎罗琳德,赶紧离开刺矛湾,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此行的收穫已经足够丰厚,需要大量时间和严格身份才能申请购买的工具设备,如今都已经到手,没有理由继续待下去。
“但是,眼睁睁看著真正的恶魔把別人的灵魂吞噬,却无动於衷,甚至为了我自己的利益逃离出去——那我就算再怎么努力跟恶魔撇清关係,实际上也差不多了……对吧”
塞雷斯取出匕首状钥匙,身形迅速破碎成光斑。
【爸爸已经证明了我不是游魂之剑——现在,能够证明自己不是恶魔的机会到了。】
“欢迎回家,塞厄里斯!”
重塑的身形从传送阵走下,正在给花园浇水的琢默立刻放下水壶,迎了上来,走到跟前,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疑惑地问道:“这次这么快就回来了”
“在这呆著,帮我个忙。”
塞雷斯没有废话,將包袱往地上一搁,琢默还没反应过来,塞雷斯已经衝进了主宅客厅。
“塞厄里斯——”琢默看著塞雷斯的背影消失,歪著头,小声嘀咕道:“这是发生什么事了,都匆忙到这种地步了吗”
她话音未落,便看见塞雷斯扛著展柜从台阶上走下。
噗!
將展柜稳稳放在地上,琢默看向其中满是伤痕的构装鎧甲和白炽钢剑,惊讶道:“塞厄里斯,我记得你说过,不打算再使用它们了……”
“之前的確是这样觉得。”塞雷斯打开展柜大门,从中取出构装的部件,说道:“当时我觉得,我自己的战斗已经结束——现在看来,只是告一段落而已。”
琢默好奇:“那这次的对手是……”
“恶魔。”
琢默顿了顿,双手不自觉地攥住袖口。
“恶魔……啊。”
她的独眼落在地上,喃喃道:“与这样的敌人战斗——真的出乎意料,恶魔……那是恶魔啊,即便是在地下界,不,我想在所有的位面……恶魔的恶名,都更甚於游魂之剑吧那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