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正是如此，你也看到了，我这创口上的光芒变得微弱了——就连惊讶也得儘可能地减少。”

    

    贺莉尔沉默了下来，调整了一下情绪，塞雷斯看著她面部肌肉抽搐，显然，她想要儘可能表现出麻木的神情。

    

    “嗯……呃。”

    

    片刻后，她才一板一眼地对塞雷斯说道：“在这里，所有的欢愉和痛苦，都是有上限的，一旦超过了那个標准，就会被恶魔吃掉。”

    

    “塞雷斯……看你的气质和谈吐，就知道你肯定有湿地血统，你远比外表要成熟的多，又是主动进入的这里，想必你有著过人的勇气和实力——不论你是来做什么的，我想请你儘快离开。”

    

    “我不確定我还能照顾这些孩子多久，他们天性善良，正处於活泼的年纪，我也不知道离开了我以后，他们在无人监管的情况下，还能坚持克制自己的感情有多久……但至少现在，我不想让他们的灵魂被恶魔所吞噬。”

    

    “我明白你的意思。”塞雷斯点点头：“我只是来寻找我的合作伙伴的，她也是目睹了深红的海面而消失不见——你有见过她吗个子不高，红色头髮，暗金眼睛，像是外国人一样，呃，她好像还真是外国人……”

    

    听著塞雷斯的描述，贺莉尔的神情短暂地浮现出疑惑，但很快她又绷住表情，平淡地说道：

    

    “我想，我见过这女孩——她是叫罗莎西维婭洁丽雅罗琳德，对吗”

    

    “……她告诉我的名字是罗莎罗琳德。”塞雷斯答道。

    

    “应该是一个意思。”贺莉尔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罗莎罗琳德就是罗莎西维婭洁丽雅罗琳德的简写形式，中间名是洁丽雅……嗯，如果她是卡迦西斯人的话，中间名不会用教名或者父亲的名字，而是用母亲的名字。没有告诉你，可能是因为跟母亲的关係不是很好吧。”

    

    “的確是这样。”塞雷斯点点头，总算得到了一点情报，他赶紧追问道：“既然是一个人，那您能告诉我她在哪里吗”

    

    “——她死了。”贺莉尔女士立刻说道。

    

    “什么”塞雷斯愣了一下：“这不可能，她从我眼前消失也就是两分钟不到的功夫，这点时间，怎么就……”

    

    “小先生，您应该也意识到了，这里的时间和外界是不一样的，在我们的印象里，已经是三年前了，但是后面进来的人都坚称自己进来前，还是在28009年5月16日凌晨。”

    

    贺莉尔说：“关於那个叫罗莎西维婭的女孩，我上次见到她，已经是半年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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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空不同，时间流速不同这我理解。”塞雷斯不解：“可就算是那样，你怎么就能说她死了呢”

    

    贺莉尔正想解释，旁边突然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

    

    “你们……是在说罗莎西维婭姐姐吗”

    

    两人侧头看去，房间门口，一个面色发黄的男孩正扶著门框，怯生生地往里面看去，注意到塞雷斯的视线，那孩子立刻缩了缩头，只是他再努力压制，塞雷斯都能从他眼神中看到害怕的神情。

    

    “伊米尔，我早上跟你说了，你得在小屋里呆著的！”贺莉尔连忙道：“你胆子小，又怕生，遇到陌生人会滋生恐惧的——快回去！”

    

    “別这样，他本来就胆小，再喊他会更害怕的。”塞雷斯赶紧劝阻，他跳下床，揉了揉脸，努力作出温和的表情，向对方问道：“你知道罗莎罗琳德的下落”

    

    “罗莎西维婭姐姐。”伊米尔低著头，小声说道：“她来的时候，跟我们处的很好，虽然我们不敢表达对她的喜欢……她也清楚这一点，院长跟她说了情况后，她就主动搬了出去，虽然分开了，但我知道，她一直在暗中帮我们搜集食物。”

    

    塞雷斯忍不住转头看向贺莉尔：“女士，我们说的是一个女孩吗”

    

    “如果她恰好同名、又恰好有著像玫瑰一样的红髮的话、甚至恰好都是小个子的女孩的话，还同样出现在这里的话——或许真的恰好不是同一个。”

    

    贺莉尔女士自己抑制著情感，但对他这个外人说话却丝毫不忌讳幽默感。

    

    “我印象里的罗莎罗琳德，亲口跟我说过，她討厌这座城市，还討厌这里的每一个人，她甚至会记得八成以上的店主是怎么坑人的。”塞雷斯有些难以置信：“我实在没想到，她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

    

    “后来呢”他继续问道：“既然她一直在帮你们，你们应该也清楚她的下落吧”

    

    “我最后一次见到她，已经是半年前了。”名叫伊米尔的小男孩细声细气地说道：“那时候，谢瓦患了重病，每天都在痛苦地叫著、埋头哭著，如果不治疗的话，很快就要突破创口的极限。”

    

    “后面的事情让我来说吧，伊米尔，你赶紧回去。”贺莉尔摇摇头：“罗莎西维婭发现了这件事后，立刻找到了我。”

    

    “『我打算去寻找治疗药。』她这么跟我说著，『如果我没能在那孩子消失前赶回来，那就当我死了吧』——说完，她就削了一桿比她人还高的木矛，朝著內城深处去了。”

    

    贺莉尔瞥了一眼塞雷斯旁边的床位，说道：“后来没多久，谢瓦就被吃掉了，而那个红头髮的女孩，至今还没有回来——按照她的说法，大概的確是死了。”

    

    “毕竟……这里可是恶魔的领域啊，那女孩的確很勇敢，她也有实力，我想她也跟你一样有著超越外表的內心，甚至她比你更加成熟，她的眼神和实力，活脱脱就是个战士。”

    

    “但再厉害的战士又怎么样呢恶魔啊，恶魔是吞噬人灵魂，和所有至高天之下的生命站在绝对敌对的天敌，没有神灵的庇护，没有祭司的祝福，甚至如果自己也不是魔裔的话，就连看到恶魔的形体都做不到。”

    

    “她已经失踪了这么久，按理说，为了自己、为了其他人，我们最好还是淡忘掉她本人和她曾经的记忆比较好，不然的话，一直在怀念，也会被吃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