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雾散去,露出一个魁梧健硕的巴族男子,三四十岁的面容普通朴实,除了一脸络腮鬍外,几乎没什么特徵,一副老实巴交的憨厚模样,穿著也没有什么记忆点,只是工人平时干活的短衫和背带裤。
——完全就是个劳碌工作的工匠。
他一手掂著符文石,另一手转著灰绿色的玉石匕首,扫了一眼持剑的塞雷斯,说道:“是湿地人混血吗没见过这种发色——算了,破坏了我的仪式,你是什么人也无所谓,就算是『同行』,也没办法在这个时候留一口气。”
“……那还挺巧的,我也不在乎你是谁。”
【出现在这里,还布下幻觉,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没必要跟这种人多嘴,吸走灵魂,一样能知道你是谁。】
塞雷斯注意到他手中的符文石,那上好的材质让他略微一顿。
【那是——灰兆岩!只能从海底火山附近开採得到的珍稀石料!爸爸这么多年都只捨得用上一小块!】
“怎么你想要我的石料果然是同行,真识货啊,看看你胳膊上的筋肉,虽然矮小,但我看得出来,这只手臂能將一头犀牛甩飞出去——第一序列升华器官已经完成了吧,不过没有什么用,虽然我抵达不了第三序列之上,但欺负一个没长熟的小鬼,还是绰绰有余。”
男子咧了咧嘴,调转玉石匕首,锋刃指向塞雷斯:“你应该为死在『裁玉』萨克雷奇手下而感到荣幸——”
他话音未落,月光剑刃在空中划过一道绚烂的轨跡,塞雷斯已然杀到身前。
——叮!
剑尖刺中他的喉结,男人面不改色,被击中的位置浮现出无形的薄膜,將塞雷斯的刺击化解分散。
与此同时,塞雷斯的身上也绽放出半透明的薄膜——『裁玉』萨克雷奇的匕首,也正巧抵在了他的小腹之上。
略一交手,两人迅速错开身位。
塞雷斯空翻躲开匕首划斩,向前劈出一击:“没想到【警戒天使】居然会庇护你这种人。”
“得了吧,都是內行人还装什么虔诚——只是藉助符文和形象的力量,跟信仰有什么关係。”萨克雷奇反手招架他的劈砍:“你就这种乡野剑术,真是可笑——”
————鐺!
萨克雷奇脸色一白,一边抽出身位后退,一边咧著嘴,虎口被沉重的斩击震得发麻。
“见鬼——你这什么传承居然有这么大力气”
他嘀咕了一句,塞雷斯矮小的身子重重下落,踩著雨水快速突防,萨克雷奇再不敢硬接,左手抓握的符文石立刻照著地上砸下。
【震波】
塞雷斯立刻抬手,灵能增幅强化的无形衝击波瞬间释放,萨克雷奇被正面击中,身形向后仰去,手中的符文石跌坠在地上。
“傻孩子。”萨克雷奇怜悯地瞅了他一眼,“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是大人的对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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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文石坠地,爆发出绚烂的强光,塞雷斯被光芒正面击中,他立刻闭上眼,只靠念感锁定对手——但光芒过於强烈,直接穿透了眼皮,照伤在他的眼睛深处,在他的眼角膜上留下刺痛的灼烧感。
【是『扎尔克』(穿透)——『扎尔克』叠加了『鲁米那』,组成了贯穿光——】
塞雷斯立刻想到了符文的组合,强光摧毁了他的感知和平衡。
“学艺不精。”
萨克雷奇立刻衝到他身前,拽下他脖子上的护符,翻开他的领子,照著他的心口直接扎去。
——叮!
玉石匕首穿透衣衫,但立刻传来了清脆的碰撞声。
“什么玩意內甲防护吗”
萨克雷奇惊讶,在月光照耀下,塞雷斯的皮肤迅速泛起青白,血肉僵硬,泛起金属的色泽。
塞雷斯僵硬地转过脖子,萨克雷奇立刻对上了那双遭到致盲烧伤的眼睛——瞳孔之中,正燃烧起来黄绿色的不净业火。
【尸鬼化身】
人类锁定目標需要靠眼睛,尸鬼可不需要。
萨克雷奇惊讶,忍不住说道:“就你这般模样……可没资格跟我说天使庇佑啊。”
砰!
他话音未落,尸鬼化的拳头缓慢而沉重地击中他的胸膛,萨克雷奇面不改色,胸口泛起透明的薄膜屏障,將他受到的衝击全部分散转移出去。
但下一刻,塞雷斯又缓慢地向前推动拳头,直到它触碰到萨克雷奇的胸膛,持续向前推动,萨克雷奇的表情这才变化起来,他感受到胸腔受到强大的压迫,就好像是一堵城墙朝著他迎面缓缓塌陷。
——速度太慢了,根本无法触发三棱护身符的防护效果。
萨克雷奇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身体被拳头顶起,他挥舞匕首,试图切掉塞雷斯的臂膀,但玉石匕首切入尸鬼化的肌肉中,就连鲜血都没有流出。
他的双脚脱离地面,身体被一点点地抬起,直到塞雷斯的臂膀完全伸直,沉重的压力全部轰击在前胸,肋骨向下塌陷,心肺被最直接挤压,萨克雷奇根本使不上劲,就连向后倒退也做不到。
塞雷斯施加的力量越来越大,伴隨著一声闷哼,萨克雷奇的身体被硬生生地推翻在地。
“咳咳咳——真见鬼了,没想到这刺矛湾没了角斗士和贵族,还有你这种怪胎,看来,我不是你的对手……”
他剧烈咳嗽著,就地一滚,抚著塌陷的胸口,看塞雷斯拖著剑再度杀来,又从地上抓起一把沙子,拋洒在塞雷斯脸上。
“——骗你的!”
萨克雷奇迅速爬起身,从怀中举起另一块符文石,趁这机会,朝著塞雷斯一指。
“azkcy!”
他念了一个冷门而陌生的符文,塞雷斯还没想起来这发音的意思——下一刻,面前的空间迅速扭曲,紧跟著便从中浮现出一头两米多高的无头灰白石像,抄起人头大小的拳头,肘关节上的符文接连亮起,照著塞雷斯当头砸落!
——————————咚!
塞雷斯抬起手臂格挡,双脚砸破血膜,深深扎入泥沙和血浆之中,沉著的衝击將他向后推出去数米,脚踝在地上犁出两条清晰的沟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