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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还不曾进屋,羊慎之便已经听到他的怒吼声。
“羊慎之!汝欲何为?”
“是要谋反不成?!”
下一刻,年轻的使者便被推进了船舱内,羊慎之并不认识面前这人,他看起来颇为高大,穿着官服,眼里满是惊怒。
这位使者唤作周澹,正是右将军周札的长子。
他亦在朝中任职,这一次,司马睿要派人去敲打一下羊慎之,而朝内那些天子近臣,没一个敢去的,哪怕是周顗,戴渊身边的那些名士,也都装病,或者干脆找其他理由,反正就是不去招惹羊慎之。
他们自然是担心得罪羊慎之会影响到自己的名望,就在司马睿很生气的时候,周澹自告奋勇,周澹是不怕什么名望的,他家是江左豪强,靠的是军队,而不是什么虚名。
何况,羊慎之跟他家本就不对付,先前还因为羊慎之折了一个堂弟,也不担心得罪不得罪的,自己出面,还能帮父亲做些事,将羊慎之逼一逼,让他回不得建康!
周澹跟那位被处死的周善乃是从小一同长大,关系亲近。
因此,他跟周札一样,都将羊慎之当作了大仇人。
他走的极快,就是想早点搞定这个家伙,奉皇帝诏令来监督粮草援助之事,这件事可有太多能动手的地方了,就算没有疑点,他都能弄出疑点来。
可让周澹没想到的是,羊慎之这个贪生怕死的家伙,不在前线抵御大敌,竟然提前往建康走了,还好自己也走了睢水道,不然就真让他逃走了!!
还不只是这样,在自己明确拿出皇帝诏令之后,那个叫苏峻的,竟然还敢扣留自己,将自己困在船舱里,许久都不许自己出来!!
现在还敢直接押着自己来船舱,周澹心里的怒吼已经压制不住。
你就等着我回去,看我怎么给陛下上奏
他被推进船舱内,一抬头,目光锁死了端坐在侧边,目不斜视的羊慎之。
看到羊慎之这个模样,周澹便是怒火中烧。
“好啊!!”
“羊慎之!!你敢对天使不敬,你是想谋反吗?!”
羊慎之看向他,“岂敢,不知天使为何而来?”
“是为了治你而来!!”
“你以为朝廷不知你所干的勾当?!”
“你以援助为名,贪墨粮草,今又贪生怕死,弃军而逃”
周澹的话还不曾说完,只听得‘嘭’的一声,有什么朝着他砸来,周澹来不及反应,竟是被砸中了脸,惨叫了一声,痛苦的捂住脸,那东西也落在地上,是一根乌木拐杖。
荀组再也坐不住了。
他的脸色通红,胸口起伏,气得都有些头疼!
他没想到,江左的大臣们竟然坏到了这种地步!
羊慎之才刚刚打败了胡人啊,听祖逖说,他甚至跟着大军冲锋,强渡河水对立下如此奇功的人,不赏还要抓??他要是贪生怕死,那你们是什么?!
羊慎之也怕这小老头被气出个好歹,急忙上前扶住他,“荀公,勿要动怒,勿要动怒,为这些小人,不值当!”
周澹放下手,脸上已是青了一块,他愤怒的看向那‘凶手’,可看到对方这模样,一时间却不敢开口质问。
荀组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面前的周澹,骂道:“朝廷便是这么对待有功之臣的吗?!”
“陛下的诏令何在?!”
周澹看羊慎之如此模样,又看到这老头气质非凡,心里已有些不安,他不敢再张狂,低声问道:“不知老丈是?”
“我是司徒,假节,司隶校尉,豫州牧,都督司豫诸军事,散骑常侍,留台使,临颍县公荀组!!”
周澹瞬间慌了。
“黄门郎周澹拜见荀司徒!!”
“原来你是个有名字的!”
“我还当是哪里来的野人,见到老夫,一声不吭,便要先拿忠臣良将问罪!!”
“是我失礼,请司徒恕罪!”
周澹满头大汗,毕恭毕敬,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别说是他,就是王敦来了,也不敢在荀组面前无礼,这老头本来就是高门出身,在天下还没有大乱的时候,就是顶级名士了,天下大乱之后,他跟着其兄长长期留守中原,任官安民,长期奋斗在抗胡第一线。
而且,在当今陛下上位的时候,荀组也是立下了汗马功劳,在先帝落在贼人手里的时候,是他拟写檄文,四处告知,举荐司马睿为盟主,一同讨伐胡人
荀组却再次问道:“诏令何在?!”
周澹小心翼翼的将皇帝诏令递给了荀组,荀组低头看了片刻,又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连皇帝都变成了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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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只是有奸臣,倒也罢了,可
看着沉默不语的荀组,羊慎之却看向了周澹,“周君,我看你不如先回去休息,这问罪的事情,过些时日再说。”
周澹不敢再多说,便跟那几个士卒一同离开了这里。
过了许久,荀组方才睁开了双眼。
“这是何人所奏?是何人所为?”
“尚不知,不过,刘隗,刁协,周顗,戴渊,周札,可能都与此事有关。”
“哦?周伯仁?他也在其中吗?”
“周公跟刁协十分亲近,故对我有所偏见。”
“呵”
荀组眼里满是绝望。
这天下算是彻底没希望了,从北到南,从上到下
羊慎之看到时机差不多了,便开口说道:“荀公,您这次上书朝廷,想要返回建康的时候,尚书台其实不曾准许”
荀组抬头看向他,“那你”
羊慎之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拿出一份书信,递给面前的荀组。
“荀公,这是荀仆射给您的书信。”
羊慎之所说的荀仆射,便是荀组的族子荀崧,此公亦是大名士,他是荀彧之玄孙,如今也同样在尚书台当官,是刁协的副手,这个人平时不怎么说话,一直都是走明哲保身路线。
荀组接过书信看了起来,荀崧在书信里如实的告知了朝中部分人不愿让他南下的事情,又说明了羊慎之这次迎接是因为太子殿下的命令,他在书信里将司马绍狠狠夸赞了一番,称之为明。
羊慎之又拿出了一份司马绍的书信,递给了荀组。
这是司马绍写给荀组的书信,信中言语恭敬,满是对荀组的仰慕
看完了这两份书信,荀组也是反应过来,他看向羊慎之,“为什么到现在才将书信交给老夫呢?”
“我知道荀公为人坦荡,刚直不阿,倘若急着在您面前拿出这两份书信,告知城内大事,就怕被您误会,以为我是有意离间,误以为太子另有企图。”
“我知道朝中这些小人不会善罢甘休,故而等荀公亲眼见识过后,才敢将书信拿出来。”
荀组将书信放在了一旁,盯着面前的羊慎之看了许久。
“原来如此。”
“那你方才所说的请我庇护之言,只怕也不实。”
羊慎之低头请罪,“我是想知道荀公是否还在意朝中之事,故而如此言语,不过,我对荀公所说的那些朝中奸贼事,没有一个是假的。”
“只是,朝中有奸贼,亦有不忘故土,一心北伐的忠良,当下这些忠良都聚集在东宫,奉太子殿下之令,齐心协力,共图大事!”
“这次能战胜强敌,也是因为东宫之力也!这些小人多次阻挠,却没有一次成功,忠义之士越来越多,所谋划的事情也愈发的成功,早晚足以肃清朝野!!”
羊慎之不再隐瞒,锋芒毕露。
荀组也是吓了一跳。
这家伙哪里是一头软弱可欺的羊,分明是披了张羊皮的狼!!
羊慎之再次看着他,“荀公,我们虽然不惧那些小人,可我们身边,就缺乏像您这样的长者来为我们指点迷津,今淮北行台,因无人相助,甚至要由殿下这个储君来遥领录尚书事,这实在不符合礼法。”
“朝野上下,不知有多少人想要毁掉这个行台,只是因为殿下,不敢轻易动手。”
“可殿下在行台,亦受身份所制,许多事情,他不好出面,只能交予我们来做。”
“倘若荀公能出面相助,代替殿下,出任录尚书事,吾等皆愿听从荀公之令,北伐中原,光复故土!!”
羊慎之说着,朝着荀组重重行了礼。
荀组忽开口问道:“太子殿下专门让你出来迎我,就是为了让我帮他坐镇行台?”
“非也,无论是殿下,还是东宫之臣,都是真心敬重荀公,接回荀公,也是出自敬意,殿下之为人,也做不出挟恩图报之事。”
“不过,当今天下,没有人比荀公更适合担任这个位置。”
“只要您愿意出面,大业必成矣!”
荀组抿了抿嘴,“我还不能答应这件事,得先回去,看一看那边的情况。”
“这是自然!”
荀组坐在船舱里,看着面前这豪气干云的后生,不知为何,那笼罩在心头的乌云似是消散了些。
“还愣着做甚?去把我的拐杖给捡回来!!”